第170章:首战告捷振军心(第1/2页)
太阳刚爬上山脊,光还薄,照在烧焦的树桩上像撒了层灰。陈默站在高地前沿没动,脚边土里那口没咽下去的水还湿着,风一吹,泥皮裂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停在五点四十七分——和昨夜总攻发起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把水壶挂回腰间,金属扣碰在枪带上,响了一声。远处西坡的黑烟淡了些,但沟壑里还有人影晃动,是战士们在拖弹药箱、抬担架。一个穿灰布军装的小伙子背着个伤员从坡下走过,腿打颤,可没停下。陈默认得他,叫李大柱,昨儿半夜端机枪窝时冲在最前头。
他走下高地,鞋底碾过碎石子,咔嚓响。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绷带撕开的声音、还有谁在低声哼一段小调,不成曲,但听着不丧气。他路过三连驻地,几个兵围着一挺缴获的重机枪擦零件,手黑乎乎的,脸上却有笑模样。
“王铁柱。”他站住,拍了下那个正拧螺丝的后生肩膀。
王铁柱抬头,一脸油污,咧嘴:“队长。”
“你那一梭子压得漂亮。”陈默说,“正好卡在他们换弹间隙,打得准。”
王铁柱愣了下,随即挠头:“我……我就照您教的,听枪声节奏来。”
“对,就得这样。”陈默点头,“仗不是靠蛮力打的,是靠脑子,也靠你们这双手。”
他又往前走,看见两个战士蹲在战壕边,一个手里攥着半截断了的刺刀,另一个低着头,拿布擦一把染血的工兵铲。他没出声,只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拿铲子的察觉了,抬头见是他,立刻想站起来敬礼。
“坐着吧。”陈默摆手,“歇会儿。”
那人没动,声音有点哑:“刘老二没挺过来……我们俩从小一块放牛,他爹临死前托我照看他。”
陈默嗯了一声,没劝,也没说“节哀”这种空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块小石头,在战壕壁上画了个方框,又在框里画了个十字。“咱们这儿,每倒下一个,就记一笔。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活着的人知道,有人替我们扛过枪,流过血。”
他说完,直起身,往临时担架区走去。那边已经清点完伤亡,卫生员报上来:阵亡十九人,重伤七人,轻伤三十余。无骨干牺牲,霍青岚所率突击队全员归建。他听完,点了点头,摘下军帽,对着那排盖着麻布的担架,静立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高地中央走。那儿地势高,能望见整个战场。他站上去,把望远镜举起来看了看,镜片早碎了,只剩个铁框。他干脆把它摘下来,握在手里,走到一块平石上站定。
“吹号。”他对旁边通讯员说。
通讯员掏出铜哨,短促三响——这是集合信号。
没过多久,各连队开始列队。有人跑着来,有人拄着枪慢慢走,有人肩上还搭着战友的遗物。他们站在坡下,没人说话,但眼神都朝高地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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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但顺风传得远:“昨天晚上,敌人来了三路,带重机枪,带炮,想一口吃掉咱们。他们觉得咱们是土匪,是乌合之众,打不了硬仗。”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截望远镜残片:“可你们看看,现在他们在哪?在逃,在躲,在西坡烧剩下的帐篷里冒黑烟!而我们,站在这儿,站着!”
底下有人低声应了句:“站着!”
“王铁柱压住了火力点,李大柱背了三个伤员下火线,张二狗一个人炸了敌军弹药车!”陈默一个个点名,“还有那些没留下名字的,趴在泥里一动不动等命令的,听见冲锋号就往前扑的——你们每一个,都是这场仗的功臣!”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抹脸,有人握紧了枪。
“这不是结束。”他声音沉下来,“是我们打出的第一枪。以后还有第二枪、第三枪,可能还有更多人倒下。但我今天要说一句: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我们打赢了第一仗!”
他把那截望远镜残片高高举起:“它碎了,可光没断。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道光的起点!”
底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吼声:“打得好!”“再干他娘的!”“跟着队长,干到底!”
口号一声接一声,震得坡上碎石滚落。陈默没笑,也没挥手,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一张张脏兮兮却亮着眼的脸。他知道,军心回来了。
这时,沈寒烟从北坡走来,作战服沾着灰,右手还按在软剑柄上,显然刚巡查完防线。她走到高地侧翼,没说话,只朝陈默点了下头。
岑婉秋也来了,白大褂袖口有血迹,不知是谁的。她站得稍远,眼镜片蒙了层雾,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她怀里抱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记录本,抱得很紧,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默朝她们走了两步,没谈战术,也没提系统或武器,只说:“我们活下来了,他们也活下来了。”他指向不远处,一个年轻士兵正被人扶着走,腿包着纱布,还在笑。
沈寒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松了半分。岑婉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本子,忽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像是确认它还在。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坡下整队归来的战士。晨光彻底铺开,照在枪管上,闪了一下。
队伍已列齐,各连主官报到完毕。陈默最后扫了一眼战场,焦土、残骸、未熄的火堆,都在晨光里显出轮廓。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原地休整,保持警戒。
没有人散开,也没有人喧哗。他们站着,像钉在地上的桩子。
远处,西坡最后一缕黑烟被风吹散,消失在山梁之后。一只乌鸦从烧塌的哨塔上飞起,扑棱棱地,往南去了。
陈默解下红绳,重新缠了下手腕,绳子有点松,他绕了两圈,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