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婉秋提议和谈判,避免内耗(第1/2页)
晨光穿过山谷,风卷起枯叶在谷口打转。陈默依旧坐在那块树根旁,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右手搭在枪托上,左手搁在膝盖,姿势没变,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对面山坡上的赵铁山也还站着,手按在驳壳枪柄上,像一尊石像,风吹动他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太阳又爬高了些,雾气彻底散了,草叶上的露水蒸干,空气里多了股泥土被晒热的味道。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窝头,又抬眼望向对面。那面破旗还在风里飘着,旗角翻飞,布面被风扯得笔直。
这时,岑婉秋从后方缓步走来。她白大褂袖口沾着褐色药渍,像是刚给伤员换过药。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也没发出多大声音。她在陈默侧后方站定,没急着说话,先扶了下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对面山坡,又落在那面破旗上。
“这样耗下去,我们撑不过三天。”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弹药剩多少?饮水呢?伤员转运有没有备用路线?每拖一刻,都是损耗。”
陈默没回头,只微微偏了下头,示意在听。
岑婉秋继续说:“他们不是伪军装扮,也不是土匪路数。站姿、枪位、掩体分布,都像正规练出来的兵。极可能是抗日武装。咱们打的是鬼子,不是同胞。若因误会交火,等于帮了敌人。”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是在等一个数据验证结果。
陈默沉默了几秒。他把窝头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才低声说:“你说得对。”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站在岩石上的身影,“咱们打的是鬼子,不是同胞。”
他伸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又从口袋里掏出半截铅笔。纸是之前包干粮用的,边角发黑,还有点油渍。他低头写了几字,笔迹潦草但清晰:**愿谈,以诚相见。**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递给身边一名战士:“拿去,用望远镜看看路径,没人埋伏就出去。”
那战士接过纸条,检查了下枪械,猫腰跑到一块大石后,举起望远镜扫视前方空地。确认安全后,他深吸一口气,高举双手走出掩体,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顶端插着那张纸条。他一步步走到谷口中央,把木棍稳稳插进地里,然后转身,依旧高举双手,慢慢退回掩体。
整个过程,对面山坡上没人开枪,也没人移动。
赵铁山盯着那根立着的木棍,眉头紧锁。他身旁一名副官低声说了句什么,手往枪上移,却被赵铁山抬手拦住。他眯着眼,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又抓起望远镜细看。
纸条在风里抖,字迹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
他放下望远镜,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他衣角,手仍按在枪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低头沉吟,副官又凑近说了句,他这才缓缓摇头,低声回了一句:“等等。”
片刻后,对面阵地上,一名士兵走出掩体,动作和刚才那人一样——高举双手,缓慢前行。他走到自己阵地前的空地上,弯腰捡了三块石头,一块接一块摆在地面,摆成个三角形,然后退回去。
陈默看见了,轻轻吐出一口气。
岑婉秋也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扶了下眼镜,袖口药渍在阳光下更显眼了。
“成了第一步。”陈默低声说,声音不大,但身边的战士都听见了。
他把铅笔收进口袋,纸团攥在手里,随手塞进衣兜。然后转头对通讯员说:“盯住那三块石头,别动,别出声,有变化立刻报。”
通讯员点头,趴到岩石后,眼睛贴着望远镜。
陈默重新靠回树干,姿势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左手搭膝,右手扶枪,目光平视前方。但他神情比刚才松了些,肩膀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岑婉秋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后方伤员区走去。她走路很稳,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袖口的药渍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路过一名伤员时,她停下,蹲下身检查了下包扎,又摸了摸额头温度,才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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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山坡上,赵铁山仍站在原地,没下高地,也没撤岗哨。他目视谷口方向,手已离了枪柄,但站姿依旧警惕。他身旁副官低声汇报着什么,他只点头,没说话。
山谷里又安静下来。
风穿过两坡之间,吹得旗帜哗啦响,也吹动地上的枯草。那根插着纸条的木棍静静立着,像一根界碑。三块石头摆成的三角也还在,没被人动过。
陈默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有点温,带着铁锈味。他递给了身边战士,那人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再传给下一个。
没人说话。
伤员在后方轻声咳嗽,有人低声安抚。一只麻雀从坡上飞过,落在谷口的石头上,啄了两下,又扑棱飞走。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云不多,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是个晴天。他低头摸了摸枪托,木质有些粗糙,边缘被磨得发亮。他又看了看那面破旗,旗角被风撕得更碎了,但还在飘。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比的不是谁先开枪,是谁先开口。
刚才那一根木棍、一张纸条、三块石头,已经让这僵局裂了道缝。虽然小,但够透风。
他不怕等。
他在这条路上走过太多次,见过太多枪口对着自己。有时候是伪军,有时候是土匪,还有一次,是一群饿疯了的流民,手里拿着锄头和柴刀。每一次,他都是这么坐着,等着,直到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次也一样。
他不信对面真敢开第一枪。真要动手,刚才他们冲出树林时就已经打了。那时候他们背着伤员,阵型散乱,是最好的时机。可对方没动,说明也在犹豫。
犹豫,就是活路。
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左手搭在左腿上,右手依旧扶着枪。他看着那面破旗在风里摇晃,旗角翻飞,像一只不肯落地的老鹰。
对面山坡上,赵铁山终于动了。
他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下方平台,脚步沉稳。但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下令撤退或进攻,只是站在原地,右手按在驳壳枪柄上,左手垂在身侧,依旧死死盯着陈默这边。
陈默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但风向不对,听不清。
他没起身,也没做出新的动作,只是把水壶重新别回腰带上,坐姿稍稍调整了一下,让背部更贴合树干。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位置。
两边的人都绷着。
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姿势维持了太久,有些战士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但他们没人敢动,没人擦汗,甚至连咳嗽都不敢。山谷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布的扑棱声。
陈默闭了下眼,又睁开。
他知道,现在比的不是火力,也不是人数,是谁先眨眼。
他不怕等。
他在这条山路上走过太多次,见过太多枪口对着自己。有时候是伪军,有时候是土匪,还有一次,是一群饿疯了的流民,手里拿着锄头和柴刀。每一次,他都是这么坐着,等着,直到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次也一样。
他不信对面真敢开第一枪。真要动手,刚才他们冲出树林时就已经打了。那时候他们背着伤员,阵型散乱,是最好的时机。可对方没动,说明也在犹豫。
犹豫,就是活路。
他轻轻活动了下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左手搭在左腿上,右手依旧扶着枪。他看着那面破旗在风里摇晃,旗角翻飞,像一只不肯落地的老鹰。
对面山坡上,那人终于抬起了左手。
他没说话,只是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位置,又指向陈默,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陈默没动。
他坐着,纹丝不动,就像没看见。
那人顿了一下,手指又重复了一遍。
陈默这才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