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常山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想了一会儿,拿起座机话筒给于东打了电话。
刚通完话,桌上座机又响了,是冯源的来电,告诉陈常山,十点开会的事都已经安排好了。
陈常山应声好,“十点我准时过去。”
挂掉电话,陈常山揉揉太阳穴,也看到桌上的台历,台历日期还停留在自己被停止工作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可以翻过去了。
陈常山将台历翻到了17号。
看着新的日期,陈常山轻声自语,牛大远,我已经把过去翻过去了,你能翻过去吗?
其实我们共事一场,我内心还是希望你能翻过去的。
但这不是由我决定的。
是你自己决定。
陈常山拿起笔记本起身出了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落在日历上,确实一切都有万一,只有时间的流逝没有万一。
两天后,市省相关单位发出了联合通告,关于有人举报省市举办的文化赛事中赛事中存在造假的问题,经认真查核,整体赛事过程符合规范,遵循了赛事组织原则,个别工作人员虽存在徇私舞弊的情况,但个别工作人员不是组办单位的正式人员,其行为也是在主办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的个人行为,与主办单位没有直接关系。
整体赛事基本合规合范,赛事结果也保持了公正性。
徇私舞弊的个别工作人员将依法依规处理,不再允许参加类似赛事。
组办单位也将引以为戒,在今后赛事中坚决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通告的发布,也意味调查的落幕。
陈常山看着通告,心想,柳眉说得很对,一个行业的规则涉及很多人利益,一旦有万一,根本不用自己着急灭火,只要把风声放出来,那些享受到利益的人就会闻风而动,一起先把火灭了。
柳眉不愧是世家子弟,又是当过副主任和老板的人,看事看得很准。
联合通告发出的第二天,县纪委也对丁雨薇做出了处理决定,在女儿参加省市比赛的过程中,丁雨薇为了女儿取得好成绩,在牛亮的蛊惑下,确实与赛事个别工作人员有过私下金钱交易,但整个过程都是牛亮负责,丁雨薇并没有直接与工作人员接触。
主办单位反馈的信息,丁雨薇女儿取得的比赛成绩也是符合实际表现的。
丁雨薇还向组织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违规行为。
整个违规过程也都是丁雨薇与牛亮自行商议,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丁雨薇调任文旅局的事,经认真查核,符合组织流程,不存在违纪违规行为,丁雨薇调任文旅局后,其工作表现也都符合工作原则,没有其它违纪违规行为。
牛亮已经因为其它刑事案件被依法处理。
所以对丁雨薇的处理只根据她在文化赛事中的违规行为,又鉴于丁雨薇主动向组织坦白问题,依规记过处分,原职留用。
丁雨薇自我举报的事也一锤定音。
陈常山刚看完处理结果,就收到柳眉的电话,“常山,两份通告你都看到了吧?”
陈常山道,“看到了,柳眉,这次的事谢谢你。”
柳眉一笑,“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说谢的,我是想问你,你是准备去接雨薇吗?”
陈常山应声是。
柳眉道,“果然让我猜对了,但你还是先别去了,刚才雨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她。
我本来想拒绝,可又一想,事情刚结束,她心情应该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我和她先聊聊,然后你们夫妻再团聚。
你放心,我保证是劝和不劝离。”
陈常山顿顿,“柳眉,你不用保证,我相信你,你和雨薇先聊聊也好。
说心里话,我现在见了雨薇,还真不知道从哪说起。
她肯定也这么想,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
那你们先聊吧。”
柳眉笑应声好。
陈常山接着道,“对了柳眉,马上要竞标了,麻烦你和山海公司的老总说一声好好准备,争取竞标成功。
因为一个项目都出人命了,这个项目更应该干好。”
柳眉道声对,“我会转告的。”
两人都笑笑。
电话挂了,陈常山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树木已有绿意,有了绿意才是真正的春天。
经历过寒冬,田海最美的季节来了。
下午,陈常山正在开会,柳眉又打来电话,陈常山拿着手机出了大会议室,在旁边小会议室坐下,接起电话,刚说声柳眉。
柳眉道,“常山,我和雨薇刚聊完。”
陈常山下意识看眼对面墙上的表,“你俩聊得时间不短。”
柳眉应声是,“我也没想到会聊这么长时间,大多数时间都是雨薇在说,我在听。
我猜测被调查期间,她一定是憋坏了,所以见到我才滔滔不绝。”
陈常山道,“对。”
柳眉接着道,“雨薇谈到她自己,家庭,还有你,我听了心里也是很有感触。
但雨薇最后向我提个请求,让我很意外。”
“什么请求?”陈常山忙问。
“她说她想调离田海,让我帮她。”柳眉回应。
陈常山顿楞。
柳眉道,“你是不也很意外?”
“是。”陈常山道,“她说原因了吗?”
“她只说了一个原因,她想换个环境。”柳眉回应,“我说她只是被记过,职务还在,没必要换环境。
而且她家也在田海,她调离田海家怎么照顾?”
“她怎么解释?”陈常山追问。
柳眉道,“她没有解释,只希望我帮她实现愿望,我说我帮不了,她就不再说了。
但我能看出来,她内心的想法还是没变。
常山,今天你们谈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这个时候只有家人的宽容理解能让她回心转意。
特别是你的宽容理解更重要。
雨薇是犯过错,但没有她的自我举报,你面临的处境一定也会很被动。
所以这个时候,你还是要宽容她。”
柳眉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陈常山耳中,陈常山也重重回应,“我知道了。”
电话挂掉,陈常山又看向窗外,窗外虽有了绿意,但绿意中还是夹杂丝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