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34章这瓜保熟吗(第1/2页)
京城北门,积雪还没化干净,官道两旁的泥巴被马蹄踩得稀烂。
林凡骑在乌骓马上,玄色斗篷压在肩头,手里抓着个凉透的白面馒头。
玄七策马凑过来,甲片碰得哗啦响。
“侯爷,出岔子了。”
林凡嚼着干硬的馒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家那帮孙子,还是忍不住对手里的粮草使绊子了?”
玄七压低嗓子。
“咱们黑骑军后勤的三个副将,今天晌午回话。”
“说城里那几家挂着‘陆’字旗的粮行,全都关了门。”
“说是库房受潮,粮食发了霉,要停供半个月。”
林凡冷笑一声,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发霉?这借口找得挺敷衍。”
“走,带几百号兄弟,去北城那片最大的果蔬粮油市场逛逛。”
“老子在北疆啃雪球的时候,他们陆家还没学会怎么当粮商呢。”
两百名黑骑军亲卫拨转马头,铁蹄敲在石板路上,震得街边的商贩缩起了脖子。
北城市场,那是京城最大的菜篮子。
以前这地方乱,后来陆家派人接管了,每年的摊位费顶得上大半个户部的油水。
林凡停在市场门口,鼻子里钻进一股子烂菜叶和海货的腥气。
他翻身下马,脚尖挑起一根横在地上的烂扁担,顺手往肩上一扛。
“玄七,封门。”
“除了老百姓,穿绸缎的、带刀的,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林凡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皮靴踩在泥水里,溅起一串脏点子。
正门口,个头最大的那家果筐摊子后头,坐着个塌鼻子汉子。
那汉子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两枚油亮的狮子头核桃。
见林凡这身行头,塌鼻子歪了歪脑袋。
“哟,哪来的官爷,这地头是陆爷的地界,想吃白食挪个窝。”
林凡停在摊位前,眼神在一筐筐绿皮西瓜上扫了一圈。
“你是这儿的头儿?”
塌鼻子嗤笑一声,核桃转得飞快。
“算你识相,这北城三条街,陆家说了算。”
林凡没接话,伸手从筐里拎起一个滚圆的西瓜。
他把西瓜搁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沉得压手。
“这瓜,保熟吗?”
塌鼻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侯爷,您开玩笑呢?”
“陆家的瓜,那可是南境运来的精品,个个甜如蜜。”
林凡把瓜按在摊位木板上,反手抽出腰间的断尖横刀。
“我问你,这瓜保不保熟?”
塌鼻子收了笑,眼神变得阴沉,右手往柜台底下一摸。
“不熟,我吞了它,熟了,您得留下一只手,算惊了买卖的赔礼。”
林凡嘿嘿一笑,手腕猛地发力。
横刀划过空气,带出一道冷冽的光。
“噗嗤!”
西瓜应声而开,却没有红色的瓤流出来。
裂缝里滚出一堆灰扑扑的粉末,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淌。
那是细碎的铁矿砂,掺着火硝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林凡抓起一把矿砂,在指尖捏了捏。
“挺好,陆家的瓜不长籽,长铁矿和火药。”
“这甜头,一般人还真吃不下。”
塌鼻子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狮子头核桃啪嗒掉在地上。
他想起身往后跑,林凡的横刀已经横在了他的锁骨上。
“玄七,搜。”
“把这市场里,凡是带着陆家印记的箱子,全给我劈了。”
黑骑军动作极快,刀鞘砸开一只只沉重的竹筐。
原本装白菜的筐底,翻开夹层全是封好的生铁块。
装咸鱼的桶里,最底下码着一排排还没组装的强弩零件。
这哪是果蔬市场,这分明是个移动的军械库。
林凡一脚踩在塌鼻子的胸口。
“粮仓在哪儿?”
塌鼻子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响。
“侯爷饶命,小的……小的只是个看摊的,那是陆家大管家的生意。”
林凡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骨裂声在嘈杂的市场里格外清晰。
“三声。”
“三,一。”
塌鼻子发出一声惨叫。
“在……在城郊杨树林往南,三十六个地窖,全是陆家的私粮!”
林凡收回脚,嫌恶地在草堆上蹭了蹭鞋底的血。
“带路,去收账。”
半个时辰后,京城西郊。
杨树林子里,枯叶堆积了一尺多厚。
林凡带着人翻开那些掩盖的伪装。
整整三十六处巨大的地下粮仓,装满了原本该发往北疆的精米和干肉。
那些粮食还没拆封,口袋上赫然印着兵部的红泥大印。
林凡抓起一捧大米,眼神里的寒意比冬天的冰碴子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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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陆家说的‘发霉’?”
“拿着朝廷的军粮,转手卖给京城的百姓,再把钱送回南境造反。”
“这生意,做得真他妈绝了。”
玄七在旁边算了一笔账。
“侯爷,这儿的粮,够黑骑军吃整整三个月。”
“剩下的,起码能养活城郊那几万个流民。”
林凡摆了摆手。
“留出一万石发回军营,剩下的,全散了。”
“去那几个收容流民的破庙发话。”
“就说这些粮是太后看他们辛苦,特意嘱咐定远侯发的。”
玄七愣住了。
“算在太后头上?那太后不得气疯了?”
林凡跨上马,笑得一脸灿烂。
“名声我拿了,锅让她背,这叫礼尚往来。”
当晚,城郊的流民们沸腾了。
几万双脏兮兮的手捧着热腾腾的米粥,对着林凡的方向磕头。
“林青天”的名号,像风一样卷过了大街小巷。
林凡正坐在粮仓最深处的一个木墩子上,手里抓着个烤红薯。
外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还带着一阵刺耳的叫嚣。
“姓林的,给老子滚出来!”
陆家大管家陆安,领着几十个带刀的家丁,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林营门口。
这陆安五十多岁,穿一身暗红色的员外服,手里攥着叠得厚厚的账本。
“林凡,你私闯民宅,劫掠陆家私产。”
“这些粮,是南境运来给京城百姓救急的,那是太后点了头的!”
“你今天不把粮吐出来,明天金銮殿上,你这颗脑袋就得落地!”
林凡吐掉一口红薯皮,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陆安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厚厚的账本,突然伸手,一把抢了过来。
陆安急了。
“那是往来的欠条,价值几十万两,你干什么!”
林凡随手把账本往火盆里一扔。
火苗子舔着纸张,眨眼功夫就化成了灰。
“你!”陆安气得两眼翻白。
林凡拍了拍陆安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
“想要钱?成啊,这账你去慈宁宫找太后结。”
“理由我都给你想好了。”
“就说太后上回欠我一顿打,先从你这儿扣点利息。”
陆安颤抖着指着林凡。
“你……你疯了,你这是要反了天!”
林凡猛地凑近。
“反天?这大乾的天姓赵,不姓陆。”
“你带这么多人来收账,我看你这命也挺值钱,留下吧。”
他反手一巴掌,把陆安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牙齿横飞。
“玄七,把他吊在杨树林的大路口,别弄死了,让他看看这粮是怎么散的。”
玄七应了一声,拎小鸡一样把陆安拽走了。
林凡转身走回粮仓深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地道口新翻出来的泥土,蹲下了身子。
“侯爷,这儿有情况。”
玄七的声音从地窖最里面的暗角传来。
林凡快步走过去。
几个黑骑军士兵正费力地掀开一块巨大的压舱石。
石头底下,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幽深的地洞。
地洞两侧修整得极其工整,两口子并排行走都不嫌挤。
“这是地道?”
林凡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接过玄七递来的火把。
火光照在墙壁上,挂着一张用羊皮纸拓印的精密地图。
林凡把地图扯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那红色的路线。
地道的终点,不是别处。
而是皇城太和殿的正下方,一处早已废弃的古井。
“陆家这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玄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下个月就是陛下的生辰,各国使节都要进京。”
“他们这是想在那天,直接端了万岁爷的老窝啊。”
林凡用指甲在地图上的“太极殿”位置狠狠划了一道。
“偷家?这戏码确实够刺激。”
他把地图卷成一筒,塞进怀里。
“玄七,封死这里,谁也不准说出去。”
“陆家既然想玩阴的,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份大礼。”
他走出粮仓,外头的夜风呼啸。
远处城楼上的鼓声响了。
林凡跨上马,望着灯火辉煌的京城核心,眼里透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疯狂。
“走,回京,去见见咱们那位爱折腾的‘老六’陛下。”
马蹄疾驰,消失在荒郊的尽头。
官道两旁,陆家的家丁还在哀嚎。
而在林凡看来,这不过是狂风暴雨前的第一声闷雷。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已经闻到了火药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这局,老子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