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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第三十七章埃姆斯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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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09 08:56:20 来源:源1

第三十七章埃姆斯密电(第1/2页)

一八七〇年七月,柏林热得出奇。

弗里茨站在窗前,望着街对面的老栗树。树叶被太阳晒得打了卷,一动不动地垂着,连风都没有。他今年三十一岁了,在这扇窗前站了十一年。

那块表在他怀里——韦伯送的那块,从弗里德里希到安娜,从安娜到他。表针指向下午三点。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和六十四年前一样。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弗里茨!”

卡尔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出版的号外,脸涨得通红。他跑得太急,眼镜歪在鼻梁上,也顾不上扶。

“出大事了!”

弗里茨接过号外。头条标题用最大的字体印着:

“霍亨索伦亲王利奥波德放弃西班牙王位!”

他放下号外,看着卡尔。

“就这个?”

“你往下看!”

他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字:

“法国大使要求普鲁士国王保证:将来任何时候,霍亨索伦家族都不得接受西班牙王位。威廉国王拒绝,并电告俾斯麦。俾斯麦将电报内容压缩后向媒体公布。法国舆论大哗,称普鲁士羞辱了法国大使!”

弗里茨沉默了。

他把号外折好,放在桌上。

“俾斯麦故意的。”

卡尔愣住了。

“什么?”

“他故意的。把电报改得简短,简短得像命令,像羞辱。法国人看了,肯定受不了。”

卡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窗外,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聚集。他们围在报摊前,争抢着号外。有人在议论,有人脸上带着兴奋,有人满脸忧虑。

弗里茨望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弗里德里希本子里记的一句话:

“一八七〇年,也许快了。”

那是他去年写的。现在,真的快了。

七月十五日,法国宣战。

消息传来时,弗里茨正在出版社。一个送报的男孩冲进来,挥着一张刚印好的号外,扯着嗓子喊:

“法国宣战!法国向普鲁士宣战!”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有人跳起来,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冲到窗前看街上的动静。

弗里茨接过号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法国政府对普鲁士宣战。理由:普鲁士侮辱了法国大使,侵犯了法国的尊严。拿破仑三世皇帝号召全体法兰西人民,捍卫祖国的荣誉!”

他把号外放下,走到窗前。

街上已经聚满了人。有人在喊口号,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挥舞普鲁士的黑白旗。也有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忧虑。

卡尔走到他身边。

“真的要打仗了。”

弗里茨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旗帜,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们不知道打仗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那些在耶拿倒下的人,那些在街垒上死去的人,那些在巴登被枪杀的人。

他们只知道,普鲁士被欺负了,要还手。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那里记着耶拿,记着一八一三年,记着一八四八年,记着一八六六年。

现在,要记一八七〇年了。

七月下旬,普鲁士军队开始集结。

北德意志联邦的军队,加上南德诸邦的军队——巴伐利亚的、符腾堡的、巴登的、黑森的——几十万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莱茵河。

弗里茨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那些消息:

“第一军团向萨尔布吕肯推进……”

“第二军团集结于美因茨……”

“第三军团渡过莱茵河,进入阿尔萨斯……”

有一天,小约翰·韦伯从慕尼黑寄来一封信。信很短,字迹潦草:

“弗里茨:

我在慕尼黑火车站看到了开赴前线的军队。巴伐利亚的蓝军装,普鲁士的黑白旗,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我祖父跑了一辈子买卖的那些路,现在变成军队行军的路了。

我会替你看着南边。

小约翰”

弗里茨拿着那封信,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韦伯。想起那个南德商人第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总有一天,这些关卡都会消失”。

关卡还没完全消失。但军队已经可以自由穿行了。

八月四日,第一场战役。

维桑堡。普鲁士第三军团击溃法国一个师。

八月六日,沃尔特。普军大胜,法军溃退。

消息传回柏林,全城沸腾。人们涌上街头,挥舞旗帜,高唱《守卫莱茵》。弗里茨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

卡尔在他旁边,声音有些发抖:

“赢了……这么快就赢了……”

弗里茨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欢呼的人,忽然想起弗里德里希本子里的一段话:

“一八一三年,柏林也是这样的。人们欢呼,唱歌,挥舞旗帜。他们以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以为胜利会带来一切。后来呢?后来他们发现,战争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在那个本子上写下新的一行:

“一八七〇年八月六日,沃尔特大捷。柏林沸腾了。”

八月十八日,圣普里瓦。

那是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普鲁士近卫军进攻法军阵地,法军用夏塞波步枪和米特拉约斯机枪猛烈射击。普军一排一排地倒下,又一批一批地冲上去。

战报传来时,弗里茨正在读报。那些伤亡数字让他手发抖:

“近卫军第三团,军官阵亡十七人,士兵阵亡四百余人……”

他放下报纸,望着窗外。

四百人。就在一天之内。

他想起弗里德里希的本子里记的那句话:

“路德维希死了。死在街垒上。”

街垒上死一个人,就是天大的事。战场上死四百人,只是战报里的一行数字。

九月一日,色当。

那是一个弗里茨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埃姆斯密电(第2/2页)

那天下午,卡尔冲进办公室,手里挥着一张号外,脸上是一种弗里茨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别的什么,他说不出名字。

“弗里茨!你看!”

弗里茨接过号外。头条标题用最大的字体印着:

“色当大捷!拿破仑三世率八万法军投降!法国皇帝成了俘虏!”

他的手抖了一下。

拿破仑三世。法国皇帝。成了俘虏。

他想起弗里德里希的本子里记的那些事。关于拿破仑一世,关于耶拿,关于那些年的占领和屈辱。现在,他的侄子,另一个拿破仑,成了普鲁士的俘虏。

他把号外放下,走到窗前。

街上已经疯了。人们涌上街头,拥抱、哭泣、唱歌、跳舞。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面,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举着普鲁士的黑白旗和南德诸邦的旗帜,从街角涌过来。

卡尔站在他身边,声音发抖:

“赢了……真的赢了……”

弗里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看着那些旗帜,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那个本子。那里记着耶拿,记着一八一三年,记着一八四八年,记着一八六六年,现在要记一八七〇年了。

他轻声说:

“弗里德里希先生,您看到了吗?”

那天晚上,弗里茨一个人去了墓园。

月光很亮,把墓碑照得白晃晃的。他站在三座墓碑前,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气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九月一日那一页,借着月光看那些刚写下的字:

“一八七〇年九月一日,色当大捷。拿破仑三世投降。八万法军成了俘虏。”

他读完,把本子合上,放回怀里。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去弗里德里希墓碑上的落叶。

“弗里德里希先生,”他轻声说,“我们赢了。”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耶拿的仇,报了。那些年的占领,那些年的屈辱,都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您等的那一天。”

他站起身,望着那两座墓碑——弗里德里希的,安娜的。

“您等的是自由,是统一,是人民给的皇冠。可现在,皇冠是俾斯麦给的,统一是用铁和血换来的。路德维希死在街垒上,举的是黑红金旗。可我们的旗,是黑白的。”

风吹过来,吹得墓碑前的野草弯下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但不管怎样,我替您看到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穿透夜色,传得很远很远。

九月三日,消息传来:巴黎宣布废除帝制,成立共和国。

九月十九日,普鲁士军队包围巴黎。

弗里茨每天都能在报纸上读到那些消息:围城,饥饿,炮击,谈判。巴黎人在吃老鼠,吃猫,吃动物园里的动物。而普鲁士军队在城外,等着巴黎投降。

有一天,卡尔拿着报纸来找他。

“你看这个。南德诸邦正在和普鲁士谈判。他们要加入联邦,要统一。”

弗里茨接过报纸,看着那些字。

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黑森-达姆施塔特——那些南方的邦国,那些一百年来和普鲁士若即若离的邦国,那些在一八六六年还和普鲁士打过仗的邦国——现在,他们要加入了。

他把报纸放下,望着窗外。

窗外,老栗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秋天来了。

他想起韦伯。想起那个跑了一辈子买卖的南德商人。想起他说的“总有一天,这些关卡都会消失”。

关卡真的要消失了。从慕尼黑到柏林,从斯图加特到汉堡,再也不用交过境税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表。它还在走,走得准准的。

那年冬天,巴黎投降了。

一月二十八日,停战协定签订。二月二十六日,凡尔赛预备和约。法国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赔款五十亿法郎。

弗里茨在报纸上读到那些条款时,手微微发抖。

阿尔萨斯。洛林。

他想起让。想起那个阿尔萨斯士兵,住在庄园里养伤,教他法语单词。想起皮埃尔,那个死在别列津纳河的年轻人。想起汉斯信里说的,让后来回了阿尔萨斯,被几个喝醉的士兵打死了。

那个在两个国家之间换来换去的地方,现在归德国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月十八日,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消息传来时,柏林全城狂欢。人们涌上街头,挥舞旗帜,高唱国歌。弗里茨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看了很久。

卡尔站在他身边。

“你不过去看看?”

弗里茨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拿出那个本子,翻开最后一页。那里还空着,等着他写。

他拿起笔,在烛光下写字:

“一八七一年一月十八日

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德意志皇帝。德意志帝国成立了。

从一八〇六年耶拿到现在,整整六十五年。

弗里德里希先生等了一辈子。安娜婶婶等了一辈子。汉斯等了一辈子,死在巴登。路德维希等了一辈子,死在街垒上。韦伯等了一辈子,死在路上。

他们都走了。但他们等的那一天,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等的那一天。统一是用铁和血换来的,皇冠是俾斯麦给的,不是人民给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归我们了,可那些土地上的人,说德语还是说法语?

但不管怎样,我看到了。

替他们看到了。”

他写完,把本子合上,放回怀里。

窗外,欢呼声还在继续。钟声响起来了。当当当的,一声接一声,穿透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一八七一年的春天,就这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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