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苏险些撞入司马寰怀中,慌忙收住脚步。
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双手紧紧抱着木匣。
「没有,臣女不敢躲着太子殿下,实在是府中有急事,需速速回去处理。」张白苏的声音轻轻细细,「还请太子殿下让步,容臣女离去。」
司马寰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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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十几日,的确一直在躲着他。
自从那日立政殿陛下提及选秀之事,她便整日坐立不安,茶饭不思。
十几日的光景,消瘦了不少
今日猝不及防被司马寰拦下,能够再见他一面。
张白苏心中非但没有想像中的欣喜,反倒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眼眶一红,泪水便在眸中打转。
司马寰见她垂着头,肩膀微微轻颤,声音哽咽,几乎要落下泪来,心中顿时焦急万分,手足无措。
下意识便想抬起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可手伸到一半,猛然想起男女授受不亲,于礼不合。
只得硬生生将手缩了回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语气放得无比轻柔。
「白苏姐姐,你莫要恼我。」
「我未与你提前商量,便向父皇请命,亲领十年大巡。」司马寰轻声解释,目光诚恳,「可十年大巡乃是国之大事,关乎天下社稷,孤身为大魏太子,理当为父皇分忧,为江山尽责,绝无退缩之理。」
张白苏闻听此言,轻轻摇了摇头,心中酸楚更甚,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竟以为,她是恼他要远赴大巡?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便是那般不识大体丶不懂事情缓急丶只知纠缠儿女情长的寻常妇人吗?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此事。
司马寰见她只是摇头,不语落泪,心中更是不解,越发焦急,再三轻声追问。
张白苏垂着头,沉默许久,终于压制不住心头情绪,声音轻得如同幼鹿低鸣。
「选秀……」
「选秀?」司马寰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瞬间便有了猜测。
再然后就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自心底涌起。
司马寰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与激动,面上不动声色,故意装傻,轻声试探,「选秀怎麽了?父皇前些日子不是已然开口,说选秀之事推迟几年,暂不举行吗?」
张白苏此刻再也绷不住心中的委屈与酸涩,猛地抬起头,泪眼看司马寰,眸中水光盈盈:「太子殿下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戏弄臣女?」
她一脸失落,声音轻轻颤抖:「臣女……已然过了选秀的年纪了。」
一语落地,宫道之上一片寂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哈哈哈哈哈!!!
父皇!母后!
儿臣明白您二老的心意了!
原来在殿中谈选秀是这麽一回事啊!
司马寰心中狂喜几乎按捺不住,面上却依旧沉稳,不动声色地微微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莫非,白苏姐姐你……」
女儿家的天然矜持,让张白苏又羞又恼,轻轻瞪了一眼故意贴近的司马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湿漉漉的眼睛中满是不许说。
司马寰自然也懂,摆手示意自己不往下说。
陈白苏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司马寰,没有伸手推开,也没有再开口回应,只垂着眼帘,轻咬红唇
司马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颤抖的睫毛,心中一片柔软,缓缓绽开一抹温柔认真的笑容,挑明心意:「我很喜欢白苏姐姐。」
「这份心意,从未改变。」
「难道白苏姐姐,一直不懂我的心意吗?」
张白苏猛地抬头,眸中泪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与惊喜,亮晶晶地望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马寰见宫道四下无人,大着胆子,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
被他握住的那一刻,张白苏轻轻一颤,却没有甩开。
「便是姐姐不能参加选秀,我也会尽早回禀父皇与母后。」司马寰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亲自请求他们赐婚,让白苏姐姐嫁与我为妻。」
「一生一世,相伴左右。」
张白苏的手被他稳稳牵着,掌心传来他温热的温度,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俏脸羞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垂着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却始终没有将手抽回。
沉默片刻,张白苏轻轻说道:「妾只是怕……」
只是怕有缘无分……
后面的话张白苏实在羞于开口。
司马寰轻轻点头,柔声说道:「我懂。」
一句我懂,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之间横亘的那层窗户纸,就此捅破。
两人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张白苏抬眸,见司马寰还牵着自己的手,连忙轻轻把手缩回,偏过通红的脸颊,故作镇定,轻声道:「太子的这些情话,还是说给未来的太子妃听吧。」
「妾府中还有急事,先行告退。」
说罢,便想低头离去。
司马寰看着她羞涩闪躲的模样,心中好笑,却也不再逗她,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道路:「白苏姐姐自便。」
张白苏轻轻白了他一眼,又朝着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装。
这个时候又装得这般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那般急切认真丶亲口告白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张白苏刚转身迈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之事,脚步一顿,当即蹲下身,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小木匣轻轻放在地上,小心翼翼打开。
木匣之内,摆放着一排排整齐小巧的瓷药瓶,擦拭得乾乾净净,标签清晰。
一看便知道是精心准备的。
张白苏抬眸,认真地望着司马寰,也忘了羞涩,指着那些药瓶,一字一句耐心叮嘱,语气细致温柔。
「太子殿下此番远赴大巡,路途遥远,各地风土不同,气候不一,水土或有不服,带着这些药,总能有备无患。」
张白苏拿起一瓶浅色药瓶,轻声道,「这一瓶是治风寒外感的,须温水口服,一日两次,每次一丸。」
又拿起一瓶深色药瓶:「这一瓶是专治跌打损伤丶活血化瘀的,若是路上不慎磕碰擦伤,外敷即可,止痛消肿效果极好。」
「这一瓶是止泻平胃的,若是水土不服,腹胀腹泻,便可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