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大巡,非是一时兴起的寻常巡狩,乃是牵动国本丶震慑九州丶肃清朝野丶安抚万方的一等一社稷大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大魏开国以来,未曾有过如此规模的举国巡察。
此番一出,既是向天下彰显皇权威严,亦是检验吏治丶拔擢人才丶稳固江山的关键之举。
司马照心如明镜,这般关乎国运丶行程万里丶权责深重的重任,断不能全然托付太子司马寰独力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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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寰虽自幼便在他身侧亲教亲传,熟读经史,涉猎政务,数年来听政理事,已有几分天子气度。
可终究年岁尚轻,未曾亲历民间疾苦,未曾直面地方积弊,更无独掌一方丶处置万机的阅历。
稍有差池,非但不能达成巡察之意,反倒会让天下人轻慢储君,动摇国本。
是以,此行必须选一位德高望重丶才略兼备的股肱能臣随行坐镇,居中调度。
即便司马照心中有更好的人选,却还是令司马照亲领大巡,原因不仅仅单是对他有期望而已。
主要有两点原因。
其一,便是要藉此行,考校司马寰数载听政以来的真实功底,验他理政之才丶临事之断丶应变之能,看他是否已初具君临天下的格局。
其二,则是磨其心性丶壮其胆识丶拓其眼界,令他自深宫朱墙丶锦绣堆中走出,亲见吏治清浊丶民生百态,亲踏山河大地,知晓江山来之不易,明白百姓生计之艰。
除此之外,他组织十年大巡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为大魏拔擢新锐丶锤炼后备官吏。
这可是千载难寻的机会。
在台阁看过再多的文书,也不如亲自让他们去走一走。
朝中年轻一辈若能藉此机会历练实务,增长才干,将来便是支撑大魏百年江山的栋梁。
是以司马照深思熟虑,权衡再三,当即颁下旨意。
命大学士丶太子少保谢晏出京,领大巡提督副使,随太子同行,辅弼司马寰总揽大巡诸事。
明面上,谢晏只是辅佐太子的副使,可百官都看得明白,这让谢晏执掌此行纲纪丶调度丶监察丶决断之重权。
事无巨细皆可过问,堪称大巡一行真正的掌舵之人。
谢晏那是什麽人啊?
大魏第一宰辅!百年的治世良臣!帝王心腹中的心腹!
素有千年之相的美名。
有谢晏在,地方官吏不敢轻慢,太子行事亦有章法可循。
除此之外,司马照亲自点将,精心搭建起大巡的班底。
御史台数位风骨凛然丶久历风霜丶铁面无私的老御史,专司监察纠劾,震慑贪官污吏。
六部之中谙熟政务丶经验老道丶精通钱粮刑名的资深官员,负责处理沿途实务,稳住大局。
再配以朝中一批锐气方刚丶勤学肯干丶前途可期的青年才俊,充实行伍,历练成长。
御史持法监察,老臣坐镇持重,新锐历练实务。
更有王虎丶王豹等将门勋贵二代随行,既护行伍安全,亦能让他们熟悉军务,增长见识。
其馀诸司衙门,各遣精干属官配套随行,粮草丶仪仗丶护卫丶文书,一应俱全,不必一一细表。
至此,大魏开国以来,规模空前丶规格极崇丶阵容鼎盛的十年大巡队伍,正式成形。
整支行辕,以太子司马寰坐镇名分,以大学士谢晏为心为脑,运筹帷幄,决断机要。
以六部老臣为脊为骨,撑持政务,处置繁剧。
以年轻官吏为筋为血肉,奔走实务,充盈行伍。
上下有序,各司其职,气势凛然,向着天下各州郡缓缓进发。
为护太子安危,兼掌沿途密察,通达天下情报,将四方动静尽数掌控在手中,司马照又特命锦衣卫千户。
即陆燕之子陆忠,率精干缇骑随太子出行,直禀机要,不受旁人节制。
当司马寰真正端坐行辕之中,第一次听陆忠有条不紊丶密不透风地禀报沿途各州丶郡丶县的民情丶吏治丶驻军丶钱粮乃至官员私下言行等种种细务与隐情时,心头骤然一震,惊得久久无言。
他往日只在宫中听闻,锦衣卫是父皇的心腹,权柄深重,可始终没有真切认知,只当是一支负责护卫丶侦缉的机构。
直至今日亲闻密报,才算真正开眼,知晓父皇手中这柄利刃究竟有多锋利,这双耳目究竟有多深远。
大魏疆域之内,州丶郡丶县三级,处处皆有锦衣卫暗桩与外围人手。
上至郡守大员,下至县吏小官,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竟都难逃锦衣卫的视线。
锦衣卫的诏狱与分署,竟直设至郡一级,触手遍及四方,无孔不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大魏牢牢笼罩。
父皇之耳目,早已遍布大魏每一寸山河。
司马寰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缓缓攀升,遍体生凉,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熟悉父皇,了解皇权,可直到此刻才明白,父皇之深沉丶之掌控丶之缜密丶之雷霆手腕,远非他昔日所能想像。
那是一种将天下尽握手中的绝对威严,是不动如山丶却能震慑四方的帝王心术。
帝王之威,竟至如斯!!!
此乃后言,暂且不细表,只提当下。
大巡一应准备工作俱已妥当,临出发的前几日。
这一段时间,司马寰一直想寻一人见上一面,可那人却处处避着他,让他心中焦躁不已。
大巡队伍出发前一日,立政殿外的宫道之上,落英缤纷,静谧无声。
司马寰一眼便望见了前方那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高声呼唤:「安国县主,安国县主留步!」
前方的张白苏脚下猛地一顿,纤细的手指瞬间握紧了怀中抱着的小木箱。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此处,避开身后那道让她心绪大乱的声音。
她不敢回头,不敢相见。
可张白苏终究是闺阁弱女子,自幼深居简出,步履轻柔,脚力又怎能胜得过自小习武丶身形挺拔的司马寰。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司马寰便已快步追至她身后。
他下意识便想伸手拉住她的裙角,可念头刚起,便觉此举唐突佳人,有失礼仪,更是冒犯了她。
当即身影一闪,快步上前,径直堵在了张白苏面前的宫道正中。
「白苏姐姐,为何走得这般快?」司马寰微微气喘,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为何十几日来,处处躲着孤,不肯与孤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