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晞儿叫醒,”许棠指了一下他身边靠里的地方,“记着,要慢慢把他哄着叫醒,不然他会闹的。”
顾玉成侧过头向睡在一旁的晞儿望去,不由笑了笑,也不把他抱起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挠着晞儿的胳肢窝,看着晞儿皱眉,抿嘴,然后小小的身子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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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菖蒲和乔青弦她们便要准备离开。
因为事出紧急,自然来不及好好收拾东西,只是随意收了几件衣裳和金银细软。
许棠帮着乔青弦清点完要带的东西,乔青弦便问她:“要把我们送去哪儿?”
“回定阳。”许棠回答道,这是顾玉成与她说过的。
乔青弦倒并不显得忧心忡忡,只是压低了声音又说道:“不如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姨娘,”许棠摇头,似乎自从许家出了事,乔青弦便忽然有些转了性子,或许也有别的原因,但许棠搞不太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只能一概归结于是因为许家出事,她并不怀疑乔青弦的真心,便安慰道,“你们先回定阳去,只要离开昌州地界就没事了,我们不过晚一日,前后脚也就到了。”
听了许棠的解释,乔青弦便不再说什么,又转身提醒菖蒲去拿别的东西。
送走他们一行之后,许棠便回到自己房中。
下午的时候晞儿睡得太久,以至于现在还没什么睡意,许棠便陪他玩,或许是因为今夜乔青弦她们离开了,她便总觉得家里格外冷清。
等到过了子时,晞儿才终于又睡过去了。
顾玉成还没有回来。
往常齐王设宴,顾玉成倒也有彻夜不归的时候,但总归是少的,特别是换了今日这样的日子,他迟迟不归,便会分外不安。
许棠几乎是一刻一刻地数着时辰。
快要到天亮时,许棠熬不过去睡了一会儿,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堂了,她连忙出门去看,又问了还留在家里的仆婢,得知的便是顾玉成还没有回家。
她想着人去齐王府打听,可又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到底该不该这样做,只能继续等着,看看情况再说。
直到用了早食,顾玉成依旧没有踪影。
许棠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先吩咐下人照常出门去买菜,一切如旧,自己则回身又回了房,清点路上要带的东西,昨夜等顾玉成时,她已经收拾好了大半。
她与顾玉成倒不要紧,从昌州到定阳赶着行路也只有十来天左右,勉强应付得过去,主要还是晞儿,他实在是太小了,若是遇上刮风下雨的,叫他病了可不好,风寒是能要了晞儿小命的。
所以许棠慎之又慎的都是给晞儿带的东西。
乳母已经离开了,晞儿便跟在许棠身边,他这会儿大抵是知道没人带他了,倒也比平日里要乖许多,平日里一大堆人围着他转,他有时候总要犯点淘气的,眼下只是围着许棠,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摸一下这个玩一下那个,不吵也不闹。
许棠又点了一遍东西,昨晚几乎一晚上没睡,也已经疲乏得不行了,便靠坐在软榻上发呆,晞儿又走过来,就在她腿边玩耍,过了一会儿又作势要爬上来,但人小腿短,最好也就是挂在榻边,许棠原本心下焦急,见了晞儿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阿娘把你抱起来。”许棠一边说着,一边把挂在榻边的晞儿提起来,然后放到自己身边坐好。
晞儿方才爬得满头大汗,但也没有恼,只是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许棠,嘴里说着:“阿爹……回来……要……”
许棠揉揉他的小脸蛋,道:“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晞儿听懂了,便不缠着许棠要顾玉成了,自己扭头在软榻上玩了起来。
许棠看着晞儿,心里倒也渐渐宁静下来。
不知不觉,许棠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脸。
许棠本就提心吊胆着,梦里被这么一碰,她立刻就一个激灵醒来。
只见面前立着的竟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的顾玉成,此刻他正笑着看着她,手上还抱着晞儿,日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打下一片虚影。
许棠揉了揉眼睛。
第89章强求
“阿娘……”晞儿叫了她一声。
听到晞儿清清脆脆的声音之后,许棠才敢确定她没有在做梦。
她立刻从榻上下来,道:“怎么不叫醒我?”
“不是让晞儿叫你了吗?”顾玉成笑了笑,“这小子倒是心大,我回来的时候他正满屋子地乱跑,正扑到我腿上。”
许棠揉了揉额角:“没空管他——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顾玉成神色稍稍一凌,压低声音对许棠道:“齐王府出事了,我们恐怕留不到夜里走了。”
闻言,许棠并没有很惊讶惶恐,到了眼下这个境地,一切随时有可能起变化,都要早早地做好准备,且现下走和夜里走,也根本没差多少时间。
顾玉成又往柜子里去拿东西,一边取一边对许棠道:“昨夜齐王妃鸩杀了邵侧妃。”
这回许棠倒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走到他身边,只见他是去拿一个匣子里的玉环,这玉环许棠依稀是有些印象的,就是上回被江朝成磕坏了一个口子的那个,没想到顾玉成还是好好收放着,想来还真是家中留下的旧物,她方才根本没有注意到,便也没有收进去。
她帮他把玉环一同放进随身的金银细软里,又问他:“为何齐王妃会突然如此?”
“齐王妃的兄长入京之后迟迟没有音讯,她自然是越来越慌张的,怕陛下和长公主站在齐王那边,又怕此事要紧,连累了齐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最后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顾玉成道,“她觉得自己没了指望,便给邵侧妃下了毒,毒死了她以及她的几个孩子。”
“那齐王妃她岂不是……”
顾玉成眸色沉了下去:“对,齐王昨夜震怒,见到邵侧妃和孩子们的尸体之后,他直接提剑重伤了齐王妃,眼下齐王妃昏迷,齐王妃所出世子也被他下了狱,还有吴家一干人等,全都等着他提审,不过齐王正伤心着,还要筹备邵侧妃和孩子的后事,他正准备向京城请废齐王妃,并且追立邵
侧妃为正妃,昨夜的事,他没有往深处想,只以为是后宅倾轧。”
许棠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是齐王妃没有选择自己动手去杀邵侧妃,而是直接告诉了齐王,那此刻倒霉的就是他们,若是齐王没有对结发之妻那样无情,齐王妃恐怕也已经将所有的事对齐王和盘托出,他们逃不开。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顾玉成蹙紧了眉心,虽时间紧迫,但还是与她说道:“不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