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第15章 不堪回首

“怎么说？”

俾斯麦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说他没有兴趣是不可能的。俾斯麦很想知道那些殖民地有什么魔力能让奥地利人如此痴狂，更像知道对方能说出什么来。

“我猜你不是刚刚失业就是丢了钱包，再不然就是被女人抛弃了。老兄忘记过去，忘记那些枷锁！

腐朽的老欧洲已经无法承载你高贵的灵魂了。”

那人猛地一抖手展开一张海报，其上描述了一个如田园牧歌式的天堂世界。

土地丰饶且面积广大；劳动轻松写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近自然，鸟语花香；为上帝传播福音，为帝国开疆拓土完成公民的神圣使命。

整个海报都是由专业的设计师和专业的画家制作的，做工精良，视觉冲击力极强，口号更是诱人。

“在维也纳你奋斗一生最多也只能换来两三间屋子，但在殖民地你拥有多少土地完全看你能走多远！”

“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动心了？我跟你说殖民地的女孩儿都很开放，像你这样脸上带刀疤的人也能娶到老婆”

“黑人？”

俾斯麦很不喜欢别人贬低他的荣耀之疤，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因为黑人在德意志邦联内部算是一个不上台面的敏感话题。

之所以上不了台面，首先德意志邦联内部就没有黑人，无论是从地域角度讲，还是从民族角度讲黑人都不属于德意志。

绝大多数德意志人也根本就没见过黑人，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灌输。

最初荷兰人说黑人还不错，但后来弗兰茨说邦联殖民地不能有黑人，奥地利帝国是邦联主席，而弗兰茨是邦联内最强大的君主，所以在邦联这是一个毫无争议的问题。

在很多时候黑人都被认为是一个不值得讨论的问题，因为从源头上讲就没有价值。

然而随着殖民活动的开始，越来越多的消息从非洲传回欧洲，黑人便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黑人是否应该成为公民，是否应该作为劳动力又或者是某种资源。

“我们是否应该维护他们的种群，保证他们的延续，又是否对他们负有道德债务？”

——一位荷兰人权学先驱的疑问。

不过此时没人会接这种道德包袱，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太远了也太过抽象，但这种喜欢搞道德绑架，罪恶平摊的风气很不好。

但实际上这背后依然有着生意存在，一部分人想要重启黑奴贸易扩大殖民，而名义就是让黑人走出非洲享受文明。

历史上在1817年之后荷兰与英国签订协议，联合打击贩奴走私船，在明面上完全禁止奴隶贸易。

但荷兰的奴隶商人们依然没有停止贩奴，其中一条路径就是以“契约劳工”的名义掩盖奴隶贸易。

为了让公众认可，制造舆论优势，奴隶商人们还请了很多专家学者来给大众上课。

这便是当时催生出的产物，不过这种理论在后世被人二次利用就是后话了。

但此时，至少在德意志邦联内并不具备这种土壤，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黑人，没有多少同情，更不会感到羞耻或者愧疚，反倒是有不少恐惧和鄙夷。

尤其是在那些民族主义者看来这种思想言论实在过于逆天，简直是在他们的红线上蹦迪，毕竟这等于否认了他们信仰优越性，摧毁了他们所谓的纯洁性。

但就是绕不过去，因为奴隶贸易的利润丰厚，市场需求不降反增，美国、巴西都愿意出大价钱继续购买奴隶。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而且奥地利帝国在奴隶贸易上的态度很暧昧，虽然禁止本国人参与，但却不会高举道德的大旗四处打击奴隶贸易。

别问，问就是奥地利帝国海军不行。只有自保之力，无法去其他国家匡扶正义。

在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并不会去管那些黑人的死活，那些奴隶商人只要交一笔保证金就可以自由行动，能猎获多少完全看他们的本事。

但一旦奴隶商人动了歪心思对殖民地的民众下手，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奥地利帝国对于这种事情从不手软，不光会没收他们的全部资产，还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实际上阿曼人、葡萄牙人、荷兰人，甚至美国人和达荷美王国都在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上从事着与奴隶或者契约劳工相关的贸易。

不过他们只是得到了在陆地上的庇护，奥地利帝国不会允许英国人到自己的殖民地上打击奴隶贸易，也不会帮着那些奴隶贩子和英国海军过意不去。

在这一方面英国和奥地利心照不宣，没有哪位英国舰长会带着自己的船员冲击奥地利的殖民地，也没有哪支奥地利的舰队会给奴隶贩子提供护航。

哪怕是擦边也不行，这是双方的底线所在，越过了这道红线战争就不远了。

而且弗兰茨本身是不支持奴隶贸易的，但在十九世纪这个特殊的年代，这种灰色地带是难免的。

实际上这么多年奥地利帝国都没能解决殖民地人口短缺的问题，从各种国家拉移民都填不满缺口。

技术进步确实带来了很大帮助，但殖民地本身基础落后大大减弱了技术进步带来的影响。

比如蒸汽机在此时的欧洲已经普遍应用，但在殖民地只能烧木头，因为对资源信息掌握的太少。

不过随着柴油机和汽油机的应用，这种情况会有很大改观。

很多殖民地都在悄悄使用黑人完成一些简单劳动，因为殖民地的人口实在太过宝贵。

虽说奥地利帝国已经明令禁止和黑人通婚，宗教也施加了道德枷锁，但依然时常有人突破底线。

出现了两种少数极端，一种是迷恋上了黑人，另一种是虐杀。

两种人弗兰茨都无法接受，他不喜欢黑人，但是虐杀却是在突破人类底线。

这两种奥地利帝国都不需要，喜欢黑人可以去美国或者巴西、利比里亚（美国黑人统治的国家）之类的国家。

突破人类底线的败类则是应该被直接抹除。

提到德意志邦联内部的黑人问题就不得不说说布尔人，他们虽然是整个德意志邦联内最敌视黑人的一群人，但他们又离不开黑人。

布尔人的经济和社会很多时候都需要黑人的帮助才能延续，当初正是因为英国在开普殖民地废除了奴隶制才让相当一部分布尔人下定决心迁移。

德意志邦联的规定显然再一次与他们的传统发生了冲突，一部分极端的布尔人就觉得邦联是在剥夺他们的财产，所以才会出现反对邦联、驱逐德意志人的运动。

不过在弗兰茨这里安闹分配那套不好使，本来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们非要把事情闹大，那他也只能出手强制执行规定了。

面对俾斯麦的疑问，那位穿着略显花哨的男士立刻解释道。

“怎么可能！谁会喜欢那些黑鬼，我说的是热情似火的西班牙姑娘和踏实肯干的爱尔兰姑娘。”

奥地利帝国的殖民地中确实有不少爱尔兰人和西班牙人，但实际上还是意大利人更多一些。

不过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的口碑差不多，懒惰、粗鲁、喜欢结社、爱贪小便宜是他们共同的标签。

英国人将爱尔兰人开除过人籍，北意大利人也经常将南意大利人开除欧洲。

奥地利帝国殖民地的意大利人多半都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或者是贪小便宜被骗过来的。

总之各有各的毛病，不过意大利人女人和爱尔兰女人在殖民地的口碑一直都很好。

实际上她们更加勤劳，能吃苦且有相当强烈的家庭观念，这对于当时的男性来说相当有吸引力。

至于西班牙姑娘就不要想了，一夜情有可能，但她们非常排外，除非是上迁婚，否则接受的概率极低。

另一方面西班牙的封建残余严重，也导致大多数西班牙姑娘对于贵族这个身份没什么抵抗力。

俾斯麦对于那些姑娘没什么兴趣，毕竟他已经结婚了。

“就这些吗？”

“还嫌不够是不是？”

男人又从挎包中取出了一兜肉干递给俾斯麦。

“这可是好东西。增肌、壮阳、延年益寿.”

俾斯麦一脸不信。

“你尝尝。好东西！”

男人说着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大口咀嚼起来，然后悄悄凑近说道。

“你是贵族吧。你想不想过上那些大贵族们住在庄园里让人伺候的日子？

我现在有个好去处就需要你这样受过教育的贵族镇场子。”

俾斯麦也拿起一块肉干放入口中，这个味道他似乎有点熟悉，不过他更好奇对方说的地方是哪？话语又是真是假。

“哪里？”

“马达加斯加！”

“噗咳咳”

俾斯麦当即就被呛到了，顿时脑中浮现出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他本来都快将其淡忘了，那日子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

“怎么了？老兄，这鳄鱼肉比较硬，不能吃的太急。”

俾斯麦顿时想起了那只腥臭肮脏的老鳄鱼，以及那条潮湿闷热的臭水沟，他实在忍不住当场呕了出来。

“呕”

“老兄，你怎么了？有医生吗？快来人啊.”

当俾斯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火车站的临时救助中心内，几个神父正在旁边忙前忙后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正从不远处传来就好像是有人在煮一只穿过几年的皮鞋。

俾斯麦想要起身，发现他苏醒的神父们立刻走上前说道。

“不要起来，你现在需要休息。”

俾斯麦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坐起身就想要离开，不过突然感觉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他摸了摸又对着一旁镜子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一根针。

俾斯麦瞬间又躺回了床上，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标本一样。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刚刚你休克了，为了防止你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我们做了紧急处理。”

俾斯麦极为不满的说道。

“我有医生的！”

其实当时的贵族或者说有产阶级对于医院都是非常鄙夷的，他们认为那是死人才该去的地方，更不要说眼前这些一看就没有行医执照的神父了。

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一般都是聘请私人医生，上门治病。

俾斯麦头顶的钢针，更是证明了这群巫医的可怕。其实他听过一些传闻，那就是奥地利帝国的教会一直在研究可以给人洗脑的药物。

想到此处他不禁脊背发寒.

不过神父们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经常遇到大吼大叫、大吵大闹的病人。

“我们可以替您给他发电报。你的治疗已经基本完成，喝了这幅药，明天您就可以离开了。”

奥地利帝国的临时救助站提供的始终是临时救助，并不会送佛送到西。

但俾斯麦看着神父手中端着灰褐色的汤却咽了口口水。

“这里面不是加了蝙蝠翅膀吧？”

“不，倒是加了点夜明砂。”

“那是什么？”

“蝙蝠的粪便。”

“咳咳.”

俾斯麦想要挣扎着起身离开，但很快就被两个肥壮的神父按住了。

“放我离开！我不要吃那种东西！”

“不要吵。这两位兄弟是聋哑人。不过上帝在关闭了一扇窗之后又为他们打开了一道门。他们的身体都很结实。

还有确切地说是喝药，而不是吃药。”

喝完药之后俾斯麦颓然地倒在了床上，但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

此时神父又递过一张海报。

“你那个朋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想去更广阔的天地随时可以找他。”

俾斯麦看着海报上的马达加斯加，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真不知道那些殖民地有什么好的，为了争夺那些恐怖的土地牺牲那么多人值得吗？

奥地利帝国的殖民部整天四处拉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国内已经发展好了吗？

俾斯麦回想着自己一路走来，奥地利帝国的发展确实十分超前。

但殖民地这种东西，他却觉得得不偿失就好像是普鲁士在马达加斯加岛上获得的那块殖民地。

现在普鲁士王国政府不但一分钱见不到，每年还要给当地驻军和开发商提供大笔资金。

这种投入可能几年都看不到效益，更有可能几十年都没法回本。他似乎理解了那些荷兰人为什么始终惦记着恢复奴隶贸易，毕竟不会像现在这样遥遥无期。

其实当初腓特烈·威廉四世是想找弗兰茨抄作业的，但奥地利帝国在马达加斯加岛的中部直接建立起了城市搞起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