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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第257章 陪你去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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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光满面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4-05 08:01:30 来源:源1

岳苍离去时,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陈阳脑海中反覆浮现。

他坐在床榻边,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身前投下一道清冷的剪影。

目光落在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岳秀秀身上。

少女依旧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头,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

明明羞涩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却还是倔强地坐在这里,因为那是爷爷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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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酸涩的无奈,漫过陈阳心头。

「这菩提教……」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阁楼中几乎微不可闻: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逼他就范,为了将他牢牢绑上驶向西洲的船,连自家孙女,都能拿来当做筹码!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看着岳秀秀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秀秀。」

岳秀秀肩头轻轻一颤,低低嗯了一声。

「你……知晓你爷爷的身份了吗?」陈阳试探着问。

岳秀秀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蚋:

「我知道的。」

顿了顿,她稍稍抬了抬眼帘,飞快地瞥了陈阳一眼,又迅速垂下:

「我也知道,爹爹还有大哥……他们都是菩提教的行者,和陈哥哥你……一样。」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心翼翼地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物。

双手捧着,递到陈阳面前。

那是一枚深褐色的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雕刻着三片栩栩如生的叶子,环绕着一个古朴的岳字。

令牌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工整如新,显然是全新制成,尚未经手使用。

「爷爷还叮嘱我……」

岳秀秀的声音虽轻,吐字却格外清晰,显得十分郑重:

「若是遇到同教的行者,需出示令牌……这丶这是我的三叶令牌。」

陈阳看着那枚令牌,目光凝滞了片刻。

他想起岳苍曾说过的话,早已请西洲的匠师,为岳秀秀量身打造了一枚行者令。

岳秀秀筑基之后,必定是要入菩提教的。

陈阳原本以为,岳苍会让孙女多休整些时日。

毕竟岳秀秀刚在地狱道经历诸多艰险,出来后又立刻筑基,身心皆需缓释,入教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可眼下看来,恐怕岳秀秀筑基出关的第一时间,岳苍便已着手安排,引她踏入了菩提教。

陈阳不知该如何评说。

只是望着岳秀秀那依旧带着羞涩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

「好了……」

陈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收起来吧,我知道了。」

岳秀秀听话地将令牌收回,重新坐好,依旧低着头。

陈阳看着她这副循规蹈矩,对长辈之命无条件服从的模样,心中那声叹息,终究没有叹出口。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秀秀,我一个人在此修行,挺好的。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岳秀秀猛地摇头,幅度很大,带着孩子气的执拗:

「不行……爷爷说了,要我陪着你。」

「陪我做什麽?」

陈阳苦笑:

「你还小,不知晓你爷爷那话里的意思……」

「我知晓的。」

岳秀秀忽然抬起头,打断了陈阳的话。

月光照亮了她清秀的脸庞,那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丝清明。

她看着陈阳,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阳怔住。

他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总是需要人保护的少女,曾在地狱道那种绝境中,东躲西藏了整整三年。

她见过妖神教十杰的凶残,见过业力风暴的恐怖,见过同道相残的惨烈……

她或许心思单纯,可绝非不谙世事。

而岳秀秀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的绣纹,声音低低地。

像是在复述某个早已被告知,必须牢记的任务:

「爷爷说了,不光是今天……以后,也要一直陪着陈哥哥。直到……直到菩提教的船来了,就跟着陈哥哥一起去西洲,在菩提教修行……」

「你说什麽?!」

陈阳猛地站起身!

床榻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发出一声咯吱轻响,体内原本平复的血气,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险些冲破压制,逸散而出!

他强忍着气血逆冲带来的眩晕感,死死盯着岳秀秀,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岳前辈……让你随我去西洲?!」

岳秀秀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身体向后缩了缩。

可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

「嗯……爷爷说,西洲那边的女妖还有女修,性子都野,陈哥哥万一不喜欢……我可以……可以陪着陈哥哥。」

「胡闹!!」

陈阳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

一声低吼,在狭小的阁楼内炸开。

周身血气轰然震荡,暗红色的血光不受控制地从毛孔中迸发,瞬间将整间屋子映得一片猩红!

岳秀秀惊呼一声,被那股狂暴的血气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后背砰地撞在墙壁上,小脸瞬间煞白。

陈阳心中一凛,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他强行收敛血气,将那股几欲暴走的力量硬生生压回体内,只留下胸口剧烈起伏,和额角迸出的细密冷汗。

不能……

不能伤到岳秀秀。

她才刚刚筑基,道基初成,脆弱如新芽。

自己的血气若是冲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直到胸中那团怒火被强行冰封,化为刺骨的寒意。

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恢复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看向缩在墙角,满脸惊慌的岳秀秀,声音嘶哑:

「对不住……吓到你了。」

岳秀秀怯生生地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我丶我很听话的……陈哥哥别生气……」

陈阳摇头。

他当然知道岳秀秀很听话。

不止是听话,简直驯顺得过分。

地狱道那三年里,她事事依从陈阳的安排,从未惹过半分麻烦。

因此,他此刻心头涌起的怒意,并非冲着岳秀秀,而是向着她身后那位真君爷爷。

「岳苍……」

陈阳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间挤出:

「他……当真是你亲爷爷?」

岳秀秀愣了一下,不明白陈阳为何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甚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头顶:

「肯定是的。我头上发旋的位置,和爷爷一模一样……爹爹说,这是岳家血脉的标记。」

陈阳沉默了。

亲爷爷。

血脉相连,至亲骨肉。

可就是这样的至亲,却能将孙女推向未知的险地,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秀秀……」

陈阳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

「你可知晓,西洲……是什麽地方?」

岳秀秀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小声说:

「爹爹告诉我,西洲有很多很多仙鹤,比东土的更大,更漂亮。到了那边,我可以专门负责饲养仙鹤……」

陈阳的牙齿,狠狠咬在一起。

咯吱作响。

他几乎能想像出岳石恒说这话时的表情。

温和慈爱,带着父亲对女儿的宠溺,将一个凶险绝地,描绘成遍地仙禽的乐园。

而岳秀秀,这个在地狱道见过妖神教十杰凶残,见过西洲妖修弱肉强食本质的少女。

竟真的……信了?

或者说,她愿意相信。

因为那是父亲说的。

「那……岳铮呢?」

陈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问题:

「你大哥他怎麽说?」

岳秀秀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大哥……他不想我去西洲。」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很担心我,和爹爹丶爷爷吵了几次……可爷爷说,这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搬山宗好。」

陈阳闭上眼睛。

心中那股寒意,已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起了过去在东土听到,关于菩提教的种种传闻。

蛊惑人心,诱人以欲,手段卑劣,无所不用其极。

可陈阳向来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一来多是道听途说,二来相隔甚远,加之自己本就身在教中,便也未作深思。

直到此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菩提教那套拉人入教的手段,竟会用在自己孙女,自己女儿头上。

竟要令至亲骨肉也随他同赴西洲?

「莫非……他们是将秀秀当作某种奖赏,随手发落?」

陈阳长叹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无形的阵法结界,离开此地的念头愈发坚定。

只是这些日子,他已试过无数次,这阵法却始终纹丝不动。

他又望向岳秀秀那张写满茫然与无措的脸,心下不由叹息。

这一夜。

无论陈阳如何劝说,岳秀秀始终不肯离开。

她说,要等到天亮。

那是爷爷的吩咐。

陈阳最终放弃了。

他不再提离开二字,也不再追问西洲之事,只是坐在床边,用平静的声音,为岳秀秀讲述一些凡俗界的话本故事。

有些是他幼时在茶馆听来的,有些是他自己瞎编的。

故事里有行侠仗义的剑客,有深闺寂寞的小姐,有金榜题名的书生,也有化作人形报恩的狐妖。

岳秀秀一开始依旧拘谨,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像个听夫子讲学的学生。

可渐渐地,随着故事展开,她的身体放松下来,背靠椅背,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时不时因为情节起伏而发出低低的惊呼,或是抿嘴轻笑。

月光缓缓移动,从东窗移到西窗。

陈阳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阁楼里轻轻回荡,如同潺潺溪流。

直到天色微明,第一缕曦光穿透阵法,在窗棂上投下淡金色的斑驳。

岳秀秀才恍然惊醒,连忙站起身,脸上重新浮现出羞涩的红晕,朝陈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陈哥哥,我……我该走了。」

陈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岳秀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可最终只是抿唇一笑,推门离去。

从那之后,每日如此。

夜幕降临,岳秀秀准时到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陈阳讲故事。

天亮时分,她便起身告辞,像个完成每日课业的学子,乖巧离去。

白天里,岳苍常会踱步过来看看,目光落在陈阳身上时,总带着那副熟络的笑容。

陈阳也对他笑,笑容温和,眼神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安心养伤。

可暗地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尝试。

尝试用神识穿透阵法,寻找薄弱之处,尝试用灵力冲击阵眼,试探其承受极限,尝试用万森印的法印共鸣,看能否引动阵法根基松动……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阵法中蕴含的真君意志,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稳固得纹丝不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阳在心中默默计算,来到搬山宗,连昏迷带软禁,已近五月。

而距离叶欢所说的两月之期,早已过了许久。

他曾问过岳苍,为何楼船迟迟未至。

岳苍笑着解释,说楼船途中出了些小故障,需耽搁数日维修,并非遇到妖神教劫杀那般凶险。

……

「还有……最后八天。」

陈阳站在窗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夜色吞噬,心中那根弦,绷紧到了极致。

不能再等了。

必须……想办法。

就在岳秀秀又一次天亮即将离去时,陈阳叫住了她。

「秀秀……」

他声音平静,目光温和: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岳秀秀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陈哥哥你说。」

「你……方便出去一趟吗?我想托你去个地方,帮我找一找……某个东西。」

岳秀秀闻言,却罕见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不太方便……爷爷和爹爹,都不准我出搬山宗了。」

果然。

陈阳心中冷笑。

软禁他的同时,连岳秀秀也被限制了自由。

这对父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和岳秀秀牢牢锁死在菩提教楼船上。

「不出宗门也行……」

陈阳迅速调整策略:

「那能否请你找一位……信得过的同门师姐?托她帮我去一趟凌霄宗附近。」

「凌霄宗?」岳秀秀眨了眨眼。

「嗯。」

陈阳点头,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她去凌霄宗山门外,最近的那处馆驿,正对山门的那个房间。」

「进去看看,有没有什麽……古怪的东西停留。」

「不必做别的,就在那里待一阵便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受友人所托,前去等人。」

岳秀秀虽不解其意,可看陈阳神色郑重,还是认真记下,点头应允。

她找来了一位平日里关系极好,性情稳重的师姐,将陈阳的嘱托原原本本告知。

那位师姐虽觉奇怪,可看在岳秀秀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下来。

接连五日,她每日前往那处馆驿,在指定的房间一坐便是半日。

可房间里空空如也。

除了一套简陋的桌椅床铺,连只老鼠都没有。

更别提什麽古怪的东西。

消息传回,陈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通窍……不在那里。

是没收到讯息?

还是出了意外?

亦或是……那家伙根本就没把当年的约定放在心上?

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天。

陈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通窍的习性……爱好……弱点……

忽然,他眼睛一亮。

「秀秀……」

他再次叫住准备离去的岳秀秀,语速加快:

「换一个法子。让你那位师姐,去找两只宗门里最漂亮,最神骏的仙鹤,牵到凌霄宗山门外,慢慢溜达几圈。」

岳秀秀听得一头雾水:

「溜达……几圈?」

「对,就在山门外,人多的那条街上,慢慢走。」

陈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若是有……有什麽东西主动凑上来搭讪,尤其是对仙鹤表现出异常兴趣的,就让你师姐转告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搬山宗内,还有很多更漂亮的仙鹤。若是感兴趣……可来此地一观。」

「就由你接待,再带他过来看看。」

「来见我!」

岳秀秀虽不明白其中深意,可看陈阳眼神灼灼,还是用力点头:

「我这就去告诉师姐!」

第一天,毫无动静。

那位师姐牵着仙鹤在凌霄宗山门外转了三圈,引来不少修士侧目。

可上前搭讪者,无非是些询问仙鹤品种,可否转让的寻常修士,并无异常。

第二天,依旧如此。

夕阳西沉。

陈阳站在窗边,看着天边那抹残红一点点被黑暗吞噬,心中最后那点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明天,就是岳苍所说的,楼船修缮完毕后,抵达之日。

……

凌霄宗,山门外长街。

两个少年并肩而行。

一个皮肤白皙,一个面色红润,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穿着凌霄宗外门弟子常见的灰布短打,步履悠闲,像是刚做完杂役,出来散心。

「大哥……」

白皙少年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你说,二哥他……是不是已经没了?」

红润少年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草茎,闻言嗤笑一声:

「死就死了呗,命该如此,有什麽办法?拿到那碗的,哪个不是早死鬼?你我见得还少吗?」

他吐掉草茎,语气随意,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算算年纪,陈阳那小子也活了六七十年了,在东土这地方,够本啦。还是命……不够硬啊。」

说着说着,他眼圈忽然有些泛红,连忙仰起头,看向天空,声音却低了下去:

「不过也怪他自己,当初要是肯认我当大哥,乖乖做我小弟。」

「我说不定……还能给他续续命。」

「只是陈阳一死,这凌霄宗的好日子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怅惘:

「怕是又要到头了。到时候没人拿碗,我又得回去那破碗里头,对着你这个没温度,没洞的玩意儿……」

白皙少年闻言,连忙凑近些,语气带着讨好:

「大哥别怕,到时候我陪着你!你喜欢什麽样子,我都能变!保管比真的还像!」

红润少年斜睨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变得再像,也是假的!全身上下,连一个天生的洞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

「天生的经脉窍穴,那才是最妙的东西啊……又软,又热,气息流转时那种微妙的震颤……你不懂,你永远不懂……」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被街边一抹纯白吸引。

那是一个年轻女修,身着鹅黄色襦裙,手中牵着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正在街边缓缓而行。

仙鹤昂首挺胸,步态优雅,颈项修长,在夕阳馀晖下,羽毛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红润少年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拦在那女修面前,脸上堆起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

「这位姑娘!」

女修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少年,手中下意识抓紧了牵鹤的绳索。

红润少年的目光,却根本没落在她脸上,而是死死锁定了她手中那只仙鹤。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口中啧啧有声:

「好鹤!好鹤啊!」

「羽色纯正,体态匀称,眼神灵动,鹤顶红艳而不俗……」

「难得,实在是难得!」

女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半步,试探着问:

「你……有何事?」

红润少年这才恍然回神,连忙拱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在下凌霄宗弟子,童乔!」

「平日负责照料宗门十万群山中的灵禽异兽,对养育之道颇有心得。」

「今日见此仙鹤神骏非凡,一时见猎心喜,不知姑娘可否……容在下近前观摩一二?」

女修心中惊疑不定,可看着对方那张看似纯良,甚至带着点傻气的脸,又想起岳秀秀的嘱托……

若有异常兴趣者……

她犹豫片刻,终于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缓缓开口:

「观摩……自然可以。」

「不过,我宗门之内,尚有更多品相上佳的仙鹤。」

「阁下若真有兴致,不如……随我前去,慢慢观赏?」

红润少年眼睛唰地亮了,如同黑夜中点燃的两簇火苗:

「好啊!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又像是想起什麽,连忙追问:

「不知姑娘……是哪一宗门下?」

女修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与渴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平静地回答,吐出三个字:

「搬山宗。」

……

搬山宗,飞来峰。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将小院彻底吞没。

陈阳站在窗边,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微光被黑暗吞噬,心中那点侥幸,也随之沉入无底深渊。

明天。

明天天亮,菩提教的楼船,便会降临。

他的心情仿佛也随着那最后的天光,一同沉了下去。

这最后一日,陈阳已不抱太多期待,只在心中默默盘算到了西洲之后的打算。

对他而言,西洲从来都是下下之选。

那个地方的凶险,陈阳从过往了解,与小师叔提及它时凝重的语气里,便已感知。

西洲不同于东土,必须格外警惕!

东土终究讲究道义伦常,即便是胡修齐,想除去他也得设法栽赃泼污。

一旦入了道盟,更受盟规庇护。

哪怕偏远小宗遭遇危难,化神大能感知后亦须出手相援,明面上总要维持同气连枝的规矩。

这也是东土宗门林立,传承不绝的缘由。

即便是九华宗,引渡西洲妖修淬血也不过是指引前路,绝不敢公然掳掠东土修士贩往西洲。

这等买卖,无人敢做。

而在西洲,却没有这些规矩。

稍有不慎,走在路上便可能沦为某位大妖的口中血食。

这是锦安亲口所说的事实,曾让陈阳心惊不已。

眼下,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去了西洲之后,便老老实实在菩提教中修行。不到结丹,绝不出山。」

「至于妖修一路,也须再进一步……」

「听小师叔提过,纹骨之后血气更盛,纵无大妖血脉,亦可借骨中精血外显妖身姿态,如同修士结丹时的丹气外溢一般。」

「罢了……就安心待在菩提教吧。」

想到这里,陈阳还是低低叹了一声。

他终究不愿离开东土。

上丹田尚未筑基,按祖师所言,人间道中或许另有机缘。

他也想再等一等,看看杀神道是否真会演变出那人间道来。

据他所知,杀神道途的演变自有一种均衡。

恶道开启过多,便会有善道浮现填补。

而如今这杀神道自开启至今,已现的三条道途皆为恶道,地狱道终结后,只剩下畜生道与饿鬼道往复轮转。

「人间道……很可能就要开启了。」

陈阳轻轻摇头。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空想。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边。

不甘无奈,却也只能接受。

至少……先活下去!

他重新睁开眼,望向院门方向。

今晚,岳秀秀还没有来。

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已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听故事了。

是出了什麽事?

就在他心中疑虑渐生时。

院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岳秀秀。

可此时的她,与往日截然不同。

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鹅黄色裙摆沾着尘土,脚步虚浮踉跄,仿佛刚从什麽地方拼命跑回来。

脸上没有往日的羞涩与怯弱,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

「秀秀?」

陈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近前……

岳秀秀忽然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狠狠扑进他怀里!

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腰,脑袋深深埋进他胸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后。

陈阳听到一个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兴奋的声音,从怀中闷闷传来:

「二哥!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陈阳浑身剧震!

这个称呼……

这个语气……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

「你……你是……」

岳秀秀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他。

嘴角咧开一个有点傻气,又透着狂喜的笑容。

她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是我啊二哥!我是你小弟……年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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