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老鲍勃瞳孔骤缩,嘴巴刚刚张开想喊叫示警。
砰!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密集的枪声猛然炸响,将五个人淹没。
五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尸体瘫倒在地,在土路上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血泊。
死士们沉默着向前推进,不断开枪。
「等等,我们投……」
枪林弹雨中,弗兰克知道大势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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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掉手中的左轮,刚想举手投降,一颗子弹便穿过了他的头颅,掀翻了他的天灵盖。
红白混合物泼洒在墙面上,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没过两分钟,剩下的猎犬帮众也在前后夹击中接连倒下。
枪声停歇,只馀下硝烟混合着浓重铁锈味的空气,以及地上二十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怎麽才来这麽点人?」
赌场二楼的阿兹瑞尔从一扇被打烂的窗户中探出头,皱眉扫视着下方的尸堆,朝下面喊道:「莱昂呢?他带着剩下的人干什麽去了?」
一个死士一边对尸体补枪,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擒贼擒王。他带了一队人,直接去掏猎犬帮老大的窝了。」
另一人仰头道:「阿兹瑞尔,别管莱昂了。我们时间不多,动静闹得这麽大,猎犬帮剩下的场子也得赶紧扫乾净,把能拿的都拿走,然后赶紧撤了。」
别墅内。
肯尼斯·罗林斯点燃一支粗壮的哈瓦那雪茄,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
今晚的情况透着一股子邪性。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从未听过的天线宝宝帮,手段狠辣果决,上来就端了他的核心赌场,还用了炸药。
「是从国外来的过江龙?还是雪梨鸭子帮那些澳洲杂种,或者爱尔兰兄弟会那帮穷鬼假扮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辛辣的烟雾在口腔盘旋,试图压下那股越来越强的不祥预感,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咚!」
忽然,一声物品坠地的声音,突然从花园方向传来,将罗林斯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拽出。
守在他身后沙发旁的两名心腹护卫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唰」地拔出了腰间的左轮。
左边那个平头壮汉对着花园大喊道:「巴雷特,是你弄出的声响吗?」
花园内静悄悄,毫无回应,仿佛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Boss,不对劲!」平头壮汉脸色骤变,声音压得极低,「巴雷特不可能不回答!」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左一右架起罗林斯,以沙发为掩体迅速蹲伏下来,两把左轮警惕地指向大门的方向。
另一名留着络腮胡的护卫道:「那群袭击了赌场的杂碎肯定还有同伴,见大部分人过去了,他们就过来袭击您了。」
「计谋用的不错,看来不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罗林斯面容阴沉:「一楼太空旷,凭你们两个守不住。跟我去地下室,那里的门是半英寸厚的熟铁铸的,够结实,能撑到弗兰克他们解决完赌场那边赶回来。」
「不错的想法。」
一个冰冷丶完全陌生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三人浑身剧震,骇然抬头。
只见二楼不知何时站着四个陌生男人,手中的左轮枪口稳稳地指向下方。
「但很可惜,你们没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声炸响!
砰!砰!
极其乾脆利落的两声点射。罗林斯身旁,平头壮汉和络腮胡护卫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眉心便各自绽开一朵血花,仰面重重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别墅正门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踹开,其馀死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整个一楼大厅。
罗林斯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二楼枪响丶身旁保镖倒下的瞬间,他腰间的左轮从枪套中抽出,手腕一抖,枪口在腹部高度便已对准了二楼环廊上的莱昂等人。
作为猎犬帮帮主,他倚仗的从来都不是帮派成员,而是身为神枪手的他自己。
但下一秒,他却绝望地发现,对面比自己更快。
就在他拔枪的一刹那,莱昂垂在身侧的右手也掠过腰间。拔枪丶抬手丶瞄准丶击发,四个动作流畅得仿佛融为一体!
「砰!」
一颗灼热的铅弹精准地命中罗林斯刚刚抬起的左轮枪身,巨大的撞击力让他虎口崩裂,那把他精心保养的柯尔特左轮脱手飞出,旋转着掉在了地上。
「好快的枪。」
罗林斯强忍住疼痛,「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麽要来找我们猎犬帮的麻烦?」
「这位猎犬帮的首领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白天刚派了手下去我们的地盘找事,晚上就问我们为何而来?」
莱昂微微侧头,嘲讽道:「那个来厂子门口叫嚣的白痴没和你说吗?」
「苏颂……」
罗林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听着先生,我们完全没必要冲突。你是为了钱才替那个清虫做事的,而我也可以给你钱。」
「猎犬帮在码头经营多年,有的是钱和路子!我们可以合作,比跟那个清虫合作更有前途!」
莱昂微微一笑:「相比于他人给的钱,我更喜欢自己去拿。」
话音刚落,两名死士便抬来了一个沉重的丶装满了海水的木桶。
莱昂一把薅住罗林斯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头狠狠按进了冰冷腥咸的水里。
十秒丶二十秒……
罗林斯的身体疯狂扭动起来,双手拍打着莱昂那如同铁钳的手臂。
六十秒后,莱昂才把几乎窒息的罗林斯拉出水面。
「咳!咳!咳咳!!」罗林斯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丶呕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然而,没等罗林斯缓过气求饶,莱昂已经接过同伴递来的一把沉重的木工锤。
两名死士上前,粗暴地将罗林斯的左手死死按在旁边的硬木茶几上。
「等等,你要干什麽?!我把钱……啊!」
莱昂仿佛没听见,他掂了掂锤子,对准罗林斯的左手大拇指猛地砸落。
一锤,两锤,三锤……
直到那只手的五根手指连带着手掌前半部分,都被砸成了一团模糊的丶露出骨碴的血肉烂泥,莱昂才停了下来。
「我说,我说,一半的钱在地下室,另一半的钱在书房柜子的夹层里。求求你!住手!」
罗林斯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苦,哀嚎着交代了钱的地点。
立刻有两名死士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和地下室入口。
但莱昂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死士们将罗林斯的右手也拽过来按在了茶几上。锤子再次被举起,阴影笼罩在那只完好的手上。
「不!不!我都说了!我什麽都说了!为什麽还要砸?!」罗林斯崩溃地哭嚎。
莱昂语气平静:「今天白天,唐人街有个无辜的路人死了。就因为你手下途经那里,毫无缘由的枪杀了他。」
「我的老板知道后很不开心,所以我也不开心。」
「我现在只是想学习一下你的手下,也让你体会到什麽叫毫无缘由的折磨。」
「不,不,不要!!!」
十分钟,莱昂丢下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洗了洗满是血渍的双手。
「钱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三十根五十盎司重的金条,一堆宝石首饰,还有密西根中央铁路的债券五十张。」
两个死士提着一个结实的帆布袋走来:「大概值个十万美元。」
「收获不错,没想到黑帮还挺赚钱的。」
莱昂点了点头,道:「老规矩,今晚动手被人看见了的,直接撤出旧金山,去别的城市或者小镇当探子。」
「其他人,跟我绕一圈后再返回唐人街。」
————
第二天。
随着街上及房子里的尸体被发现,整个旧金山都炸开了锅。
猎犬帮,这个在旧金山臭名昭着的凶残黑帮,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他们的酒馆丶妓院丶赌场被砸了个稀巴烂,四十多个帮派成员横死街头,就连他们的boss,那个被称为鬣狗的肯尼斯·罗林斯,也在自家豪宅中被折磨至死。
这条大新闻吸引了整个旧金山的记者及报纸,他们蜂拥向克拉克角,争抢着第一手消息,然后迫不及待地将各种猜测和独家细节铺满报纸的头版。
「上帝啊,黑帮现在抢地盘都这麽狠了吗?一个活口都不留?」有看到新闻的人咂舌。
旁边举着其他报纸的人凑过来:「报纸上说,昨晚连炸药都用上了,这群黑帮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警察都不知道在干什麽!」
流言蜚语在街头巷尾发酵,成为市民们震惊又带点猎奇色彩的谈资。
然而,在旧金山诺布山上一栋可以俯瞰海湾的豪华别墅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几张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被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
「狗屁的黑帮抢地盘!哪里的黑帮不占地盘只想杀人的?」
「这分明是旧金山县民主党的那些杂碎乾的,他们不甘心市县合并法案通过,所以才杀了我们的人当作警告!」
「我看霍克议员说的不错。」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也开口道:「四十多人被杀,爆炸丶枪战,闹出这麽大动静,可县警察局昨晚就像集体聋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出警!」
「要说没有县议员的授意,谁信啊!我一定要在议会里质询他们,然后撤了警察局长的职!」
「好了,现在说这个也于事无补了。」
最后一个人揉了揉眉心,道:「现在还是想想,怎麽补上这个空缺。」
「原本我们是想着,利用猎犬帮这种本土排外色彩强烈的黑帮,在底层制造对那些黄皮猴子和爱尔兰佬的恐惧和冲突。
同时以『司法**丶警察无能』为藉口,推动警戒委员会的成立并获得民众支持。
一旦治安委员会取得执法权,我们就能跳过那些被民主党把持的法院和警察系统,直接清除异己,审判那些不听话的官员和商人。」
他叹了口气,眼神阴鸷:「现在好了,警戒委员会才刚刚起步,舆论还没完全造起来,我们手里最好用的脏手套先被人剁碎了。」
霍克议员点燃一根雪茄,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市长先生,既然手套破了,换一副就是。
要不我们尝试收买一下雪梨鸭子帮?反正都是干脏活的,猎犬帮和雪梨鸭子帮也差不多。」
被称为市长先生的,赫然就是当今旧金山市的市长史提芬·帕弗里·韦伯。
他闻言摇了摇头,缓缓道:「霍克先生,如果把猎犬帮比作偶尔需要敲打的野狗,那麽雪梨鸭子帮就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
狗时不时给一根骨头就很听话,但狼是一种贪婪的动物,它只会想着连你给骨头的手一起咬下来。」
客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雪茄菸雾无声缭绕,最终还是由霍克打破了沉默。
「那就只能寄信去求助加州各地的党内同僚了,请他们派遣一些信得过的丶可靠的退伍军人或者私人护卫过来,重新把帮派的架子搭起来。」
「就这麽做吧。我会在市议会和联合会议上,给县议会那边施加最大压力,让他们同意市警察局去克拉克角调查。」
韦伯点了点头,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重要的布局,可没那麽容易就能蒙混过去!」
————
与此同时,杰克逊街,远芳楼。
协义堂的龙头正在躺椅上哼着戏曲,便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
他扭头看去,只见孙天豹一脸惊悚的表情,手中拿着几份报纸登上了三楼。
「阿豹,我有没有教过你,每临大事有静气,老是这麽毛手毛脚的干什麽!」他不满道。
「不是啊龙头,你看看这几份新闻!」
孙天豹连忙将报纸递了过去,惊慌道:「猎犬帮那班扑街,一夜之间全部被人干掉了啊!」
「咩话?!」
龙头脸色一变,起身接过那几份英文报纸看了起来。
「龙头,你说会不会是苏颂的人干的?」
孙天豹咽了口唾沫,道:「昨天猎犬帮的人去了苏颂的工厂闹事,最后那群白人反而灰溜溜的走了。」
「然后晚上就出了这档子事……」
「不要自己吓自己!」
龙头深吸一口气,道:「猎犬帮在克拉克角鬼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说不定就是哪条过江龙看他们不爽,于是动手宰了他们呢?」
「可龙头,万一呢?」孙天豹还是不安。
龙头沉声道:「哪来的万一?就算是苏颂的人杀的,他们怎麽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搞事?」
他踱了两步,走到窗边,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等下一趟猪花船靠岸,叫上次去散播消息的那个兄弟,即刻上船,在海上漂个一年半载的再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