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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第76章 宫阙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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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破虏校尉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06 20:55:30 来源:源1

第76章宫阙渐霜(第1/2页)

那卷旧帛呈上之后,建康城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马绍没有下诏彻查,王导没有登门问询,庾亮见了祖昭也只是点点头,仿佛那七封信从未出现过。沈充再未现身,鸡笼山茶寮人去座空,只有老板还记得那日有个青衫文士要了两盏茶,一碟青盐豆。

祖昭起初不解,后来渐渐明白。

不是不查,是不能现在查。

王敦虽死,旧部未净。武昌、江州、豫州各地,仍有当年跟随他起兵的将校。朝廷若此时公布通胡书信,那些人为了自保,难保不会铤而走险。而北方石虎正虎视眈眈,淮北防线经不起一场内乱。

司马绍按下此事,不是放过沈充,是在等。

等什么,祖昭不知道。

他只知道,日子还得照常过。

四月中的东宫,海棠谢了,石榴初绽。

祖昭伏在书案前临帖,手腕悬得稳稳的。老翰林站在身后,难得没有挑剔,只说了句:“比上月长进些。”

司马衍在旁边背《尚书·秦誓》,背到“人之有技,若己有之”时卡住了,反复三遍都接不下去。

老翰林捋须不语,只拿眼睛看祖昭。

祖昭会意,搁下笔,将那句经文轻声念了一遍,又用白话解释道:“殿下,这是说,看见别人有本事,要像自己也有一样高兴。”

司马衍皱眉:“可那人若是有坏本事呢?譬如偷盗、欺诈?”

老翰林咳嗽一声。

祖昭想了想:“那便不是‘技’,是‘奸’了。经文说的是忠良之臣,见贤思齐,不与小人同列。”

司马衍若有所思,这回再背,竟顺了下来。

老翰林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去侧殿喝茶。他一走,司马衍立刻松懈下来,把书卷一推,凑近祖昭低声道:“你昨日在京口,可见着什么新鲜事?”

祖昭老实道:“周教头那批人昨夜回来了,三百人,一个没少。”

司马衍眼睛亮了:“就是你提过的那位周横?他从芒砀山带下来的?”

“是。”祖昭点头,“第二批也已进山,再有五日,三千人便可尽撤。”

司马衍算了算日子,忽然有些怅然:“那你这几日又要回京口了。”

祖昭微怔,抬眼看向太子殿下。

五岁的孩子,眉眼还没长开,面上却已有几分少年老成的矜持。只是此刻那矜持有些松动,露出的情绪祖昭看得懂,是不舍。

“臣子每月逢十便回京口,殿下是知道的。”祖昭放轻了声音,“去三日便回,不耽误功课。”

“孤知道。”司马衍低下头,手指在书卷边角来回摩挲,“孤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内侍来送点心。司马衍立刻坐直,又恢复了太子的端肃。待内侍退下,他才拿起一块云片糕,慢慢咬了一口。

“祖昭。”他忽然开口,没有称孤。

“臣子在。”

“你小时候随韩将军南撤,路上可曾饿过肚子?”

祖昭顿了顿。他想起泗水那夜,八百残兵藏在芦苇荡里,不敢生火,啃了三日冷干粮。四岁的他饿得直哭,韩潜把自己的那份掰了一半给他。

“饿过。”他说。

司马衍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孤没饿过。”太子殿下说,“父皇说,这是他的福气,也是孤的缺憾。”

他放下云片糕,没有再看。

“你教孤打绳结罢。上回那个渔夫结,孤又忘了。”

祖昭从腰间解下一截细麻绳,这是他在军中养成的习惯,随手带着,捆物、系甲、急救都离不了。他将绳头递到司马衍手中,手把手教他如何绕指、如何穿环、如何收束成结。

司马衍学得很认真,鼻尖都沁出细汗。试到第七遍,终于打出一个结实的渔夫结。

他托着那截麻绳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当年跟着韩将军南撤,就是用这样的绳子渡河的?”

祖昭点头。

“若没有这绳子,会怎样?”

祖昭没有答。

司马衍也没有追问。他将那截麻绳小心绕好,放进袖中。

“孤留着,下回再学新结。”

祖昭看着他,心里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祖昭回京口。

渡船过江时,天色阴沉,江风比往日更凉。他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京口码头,隐约觉得不对。

码头上等候的人不是周峥,是祖约。

叔父的脸色不好,眼下一片青灰,像是一夜未眠。祖昭下船时,他只说了句:“你师父在营中等你。”

祖昭心头一紧,快步往大营走。

中军帐里,韩潜正对着舆图出神。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神色平静,只是鬓边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师父。”祖昭行礼,“出什么事了?”

韩潜没有拐弯抹角。

“陛下病了三日了。”

祖昭怔住。

“昨日温峤使人送信来,说是风寒,御医已开了方子。”韩潜顿了顿,“但陛下没有上朝。”

祖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司马绍登基三年,无论寒暑,从未辍朝。连王敦兵临建康城下的那几日,他依旧每日御门听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宫阙渐霜(第2/2页)

“温峤怎么说?”

“温峤说,陛下咳血了。”

帐中静得只剩烛火轻响。

祖昭忽然想起三日前,式乾殿中海棠花影,司马绍坐在御案后,对他说“朕不会”。

那时年轻帝王的面色,似乎比往常苍白些。他以为是连日批阅奏章劳累,如今想来……

“昭儿。”韩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陛下这病,怕是压了有些日子了。”

祖昭抬眼看他。

“王敦通胡那七封信呈上去,陛下按下不查,不是不想查,是……”韩潜顿了顿,声音低沉,“是怕自己时日无多,来不及安排周全。”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祖昭嘴唇动了动,想驳,却不知从何驳起。

“师父,陛下才二十四岁。”

“他父亲元帝,活了四十七。”韩潜道,“可元帝登基时已四十二岁。司马氏这一支,素有咯血之症。你可知元帝的父亲琅琊恭王,活了多大?”

祖昭摇头。

“三十一。”韩潜看着他,“也是咳血而终。”

祖昭没有说话。

他想起司马绍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人时沉沉的,像藏着许多话,又像什么都不愿说。他想起那夜式乾殿中,年轻帝王对着天下图说“朕不甘心”,烛火映着他侧脸,分明还是少年人的轮廓。

二十四岁。

正是风华正茂。

“昭儿。”韩潜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这些话,我只对你说。陛下想让你成为新一代的祖将军,可你心里要清楚,陛下给的剑,和陛下本人,不是一回事。”

祖昭望着师父。

“弟子明白。”

“你真的明白?”韩潜声音很低,“陛下若在,北伐军便有一道护身符。陛下若不在……”

他没有说下去。

祖昭替他接上:“弟子便是太子的侍读。”

韩潜看着他,良久,伸手在他发顶按了按。

“不止是太子的侍读。”他哑声道,“是太子的人。”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喊:“建康急信。”

韩潜大步出帐,祖昭跟在身后。

信使是从台城来的黄门侍郎,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祖昭在东宫见过几面。他翻身下马,看见祖昭也在,微微一怔,却没有避讳。

“韩将军。”他将一封密函双手呈上,“温中书命下官亲送,请将军即刻过目。”

韩潜拆开,祖昭站在侧后方,瞥见几行字。

“……陛下今日稍愈,已可进粥。太子入侍,昼夜不离……”

他松了口气,却看见韩潜的眉头皱得更紧。

密函末尾还有一行,字迹较潦草,是温峤亲笔:

“陛下问及雍丘旧部接应之事。峤答,第七批已过江,余者十日内可尽撤。陛下颔首,良久曰,祖逖当年若有此速,黄河已渡。”

韩潜将密函收起,对黄门侍郎拱手:“臣已知。请侍郎回禀温中书,京口防务如常,请陛下宽心。”

侍郎还礼,上马疾驰而去。

祖昭站在原地,望着那骑消失在营门外的烟尘里。

“师父。”他轻声道,“弟子明日想入宫。”

韩潜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去吧。”他说,“太子那边,也需要有人陪着。”

次日清晨,祖昭渡江入建康。

他先去东宫,却被内侍告知太子在式乾殿侍疾。他改道往式乾殿,在殿门外遇见了庾亮。

庾亮面色比往常更严肃,眼下也有倦色。见祖昭来,他点点头,没有多言。

“庾公,陛下……”

“刚用了药,睡下了。”庾亮压低声音,“太子在侧殿,你自去便是。”

祖昭谢过,往侧殿走。

推门时,他放轻了手脚。殿内很静,案上摊着书卷,司马衍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正对着窗外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看见是祖昭,太子殿下愣了一瞬,随即低头,把手里那东西塞进袖中。可祖昭已经看清了。

那是一截细麻绳,边缘已被摩挲得起毛。

“殿下。”祖昭行礼。

司马衍没有应。他别过脸,望着窗外。

窗外是式乾殿的宫道,海棠谢尽,榴花初放。日光很好,照得满树绿叶油亮。

“孤听温中书说,那三千雍丘旧部,再有几日便能全数过江了。”太子殿下声音很轻。

“是。”

“那是你父亲留下的兵。”

祖昭没有答。

司马衍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父皇若也能有三千这样的兵,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祖昭望着他,忽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窗外榴花静静开着,一簇簇红得像火。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咳嗽声,从式乾殿正殿的方向传来,一声,又一声,压抑而绵长。

司马衍低下头,把袖中那截麻绳又攥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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