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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唐飞 第143章 先知宿命人不解,中书误事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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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辽东骑影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10-10 01:44:41 来源:源1

第143章先知宿命人不解,中书误事诏方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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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李昊离开时,李世民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覆。

求婚这事乃是人生大事,总是要慎重些。对封建时代的封建帝王来说,尤其如此。赐婚不止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也不止是两个家庭的结亲,更是政治的考量。

每一个宗室女子的婚配都需要审慎,李怀瑾这种身份特殊的女孩儿更需慎重。

不过,李昊倒也不心急,他相信李世民拎得清。

这个时间点,敢主动求娶李怀瑾的,只有他一个。而这事若是拖下去,或多或少朝野都会有所非议。相反,若李世民早早把李怀瑾嫁了,反倒会占据政治上的主动。

这会释放出一个积极信号:

对息王李建成的攻许丶防范,已然告一段落。

将李建成的女儿门当户对嫁出去,远比口头上的敕旨安抚要来得有说服力。

玄武门之变虽说是不得已而为之,却已然成为李世民执政绕不过去的「坎」。尽全力消弭这件事的政治影响,则是李世民这辈子都绕不过去的难题,这就是代价。

李世民是政治家,哪怕决策的周期再怎么漫长,可最终他会知道该怎么选。

离开东宫,一路返回尚书省。

此时已是申时,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可抵近盛夏终究是让空气中多了一层烦闷。

李昊亦步亦趋跟在宫闱局的宦官身后,边走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虽说事已至此丶覆水难收,可该做的复盘还是要做的。

求娶李怀瑾是李昊当前的最优解。

他既不愿娶公主,可皇帝又着意想要用姻亲关系笼络他,那李怀瑾这个县主就是最好的替代。

并且,娶了李怀瑾后,隐太子的一众旧臣们也就与李昊有了一层连结。

今后他外放也好,回归中枢也好,这些人多少都会对他释放出些许善意。

虽说李世民重新给隐太子旧臣政治前途,可朝中主要政治力量还是以长孙无忌丶房玄龄丶杜如晦为首的秦王府嫡系,和以窦氏丶宇文氏为代表的关陇勋贵集团。

秦王府与太子府互为仇雠,心底的戒备丶敌意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别看王珪兴师问罪时脸色不太好看,可只要这件事成了,这家伙必会转怒为喜。

当然,对李昊来说,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决策因素李怀瑾足够漂亮。

嘿,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呢?

不知觉间,李昊就已出了嘉德门,顶着太阳一路走回尚书省,难免出了身细汗。

李昊用手巾简单擦擦头脸,在一众同僚猜测艳羡的目光中落座,摊开纸笔,继续着写算规划。

心中的杂乱被抛诸脑后,全部心神被重又投注到备灾丶防灾的工作上。

求婚这事儿只是个插曲,既在其位丶便谋其政。

大灾在即,自己好不容易将局面折腾到今日这等地步,必须努力维持。

总要做事的。

进入心流之后,时光仿佛不再容易感知。不经意而已,便悄然流逝。

廨舍内光影变幻,案几上写满文字的纸张渐渐堆积。

随着裴矩急报问询,山东诸州的回报渐次返回,按理说,旱情本该是渐渐明显的。然而,回报措辞却非常委婉,绝口不提灾情,只说降水较少,庄稼长势稍缓。

这样委婉措辞的回报一多,形成的影响便会飞快放大,很快削弱了紧迫程度。

房玄龄掌控着中书省,目前发往山东的敕旨多是要求减少摊派,持续禀报各州情况丶清点州府当地存粮等等。真正大范围的备灾丶防灾动作仍是引而不发的状态。

官僚系统的选择性汇报,让中枢的决策再度陷入迟疑。

此时求婚的事还没结论,可李昊却已然顾不上这些。眼见中书省还不肯出诏备灾,他忍不住去找裴矩,恳切道:「裴公,山东旱情即将成灾,不能再拖了。

「房中书不肯出诏,山东各项备灾丶防灾的举措就不能开展,要出大事的。」

廨舍内,案几后,裴矩似睡非睡。直到李昊再三说话,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先别急。」

「可是————」

「你看,又急。」老人温吞如水的说着,着实让李昊一脸无奈。

「你要知道,这也不能怪房玄龄。人啊,都必得眼见为实」。他如今是当朝宰辅,迄今仍未看到灾情确凿,不出诏令才是对的。」裴矩缓缓开口,做着解释。

「至于地方守令,大多心怀侥幸。因为每年岁输多少,会影响官员当年考绩。」

这些事,李昊能够理解。

在租庸调制度下,除了每年一次的征租之外,庸丶调的徵收四季都会进行,还有各个地方免不了的派征丶杂课丶捐丶摊派。很多徵收都会与官员个人利益挂钩。

去年皇帝登基,山东各地已经给复一年。

今年一旦上奏灾变,整个徵收又都要停滞,反倒还要出府库存粮对百姓赈济。

利益纠缠,最难切割。

房玄龄不肯出诏,他也能理解。

虽说朝会上宰相们已经达成一致,决心开展防灾备灾,可毕竟山东旱灾没能确准,无非只是裴矩丶李昊的推测而已。早前朝堂决策备灾不假,可也得有灾可备。

凡有举动,必有成本,身为宰辅,若出诏备灾,他要看到确准的实证才行。

李昊都能理解,但他确实难以接受。

每耽搁一天,灾情就严重一分,或许就是几条丶十几条乃至千百条人命的分别。

李昊蹙着眉,行礼问道:「可裴公,灾情不等人。若继续如此————」

裴矩浅笑道:「这是你的责任?」

李昊闻言一愣。

裴矩又指了指自己,再问:「是我的责任?」

李昊一时沉吟。

「耐心些,」老人重又闭上双眼,「倘若大灾果应,事情自然会快起来的。」

李昊近来与老人聊得不错,老人对李昊也颇为包容。李昊却险些忘却,眼前这老人为了大隋西域开疆,是不惜让国家财政散若流水,忍心看着丝绸之路血流成河的。

自己心急的是百姓生死,可对方提点的却是事权责任。

裴矩是想等大灾应验,借着房玄龄等人的迟疑去做攻许,再强化民部的话语权。可如此一来,很多动作就只能在等待中往后排,整个备灾丶防灾的节奏只能缓下来。

李昊看了看裴矩,开始暗中思索,要如何上书或是如何调动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影响皇帝和房玄龄。必得尽快把防灾丶备灾的事情推起来才行,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说不得,只能再去逼一逼封德彝————

似乎猜到李昊在想些什么,裴矩依旧闭着眼,平静道:「忧心百姓是对的,想要做事也是对的。可你想让旁人听你的话,却不能只是一厢情愿。想想皇帝在做什么。

「在这件事上,连皇帝也没法帮你。天行有常,勿学萧瑀,急于求成————」

李昊闻言讶然。

再看裴矩,却发现老人依旧似睡非睡,好像刚刚的话只是李昊的幻觉一般。

入民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老人这般长篇大论。

想想皇帝在做什么?他也帮不了自己?

李昊沉下心来,做着复盘梳理。他想起李世民是费劲心力才得以推动军屯,让如今备灾丶防灾缓慢启动,到底有所进展。命令好下,可人心难服,这才是症结所在。

现在的大唐,可不是李世民一声令下就能开山移海的强盛帝国。

隋末大乱,留下的也不止是满目疮痍,更是官僚系统从上到下的谨慎与保守。前朝那种一声令下,大干丶快乾的做法早就被打倒批臭,尤其对这种干系重大的项目。

如今,吏治没有整肃到位,国家机器做不到如臂使指,大部分人又都在观望————

皇帝也只能顺势而动。

任李昊说得天花乱坠,可灾情没在眼前出现。宰辅不信丶刺史不信丶县令不信丶胥吏不信,乃至那些升斗小民也都不会轻信。哪怕朝中已经达成共识,也可以缓缓。

从上到下都缓一缓,事情便是如今的样子。

李昊对裴矩郑重行了一礼,随后无声退走。

先知最大的痛苦就是不被时人所理解,可这就是先知的宿命。

做事,哪怕这是好事,哪怕这是正确的事,也必须讲究时机。

必须等房玄龄和大部分人都吃上一个教训。

哪怕这个教训会很疼————

暮去朝来,日升月落。

皇城中的园圃换了深绿,国公府的紫薇开了头茬。

晨起练武,西门舜英终于「勉为其难」地加入李昊等人。刘树义的个头蹿得迅猛,眨眼就有超过舜英的架势。李昊的「中奴」培训班丶医学培训班都在继续开办。

李昊改变不了世界,于是就选择先改变自己,改变周遭。

继续深耕固本,积蓄力量。

牡丹花谢了芍药,栀子花起了馨香。

宝芝林的名声在万年县越来越响,来亲仁坊求医的百姓日渐增多。

在李昊要求下,病历簿被建立起来,疑难杂症的会诊制度也被建立起来。常念上了年岁,有意培养自家儿子的威望,在李昊的属意下,常升成了宝芝林的首席医官。

燕明本计划扩大香皂生意,将产品推广到山东丶山南,却被李昊劝阻。

「燕公,当前大事不在这些小买卖上,在粮食。只要你能在短期内弄来足够的粮食,想办法将粮食运抵关中,只要斗米成本不超过二百钱,这生意就稳赚不赔。

「这是救命的生意,不止是赚多赚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燕明初时很忐忑,举棋不定。

可随后,孙维夏带来吴国公府的大量钱财,交给他一并打理。与此同时,邱致远亲自上门,告知若燕明决心去山南购粮运粮,他可以带两百人手跟随护卫以作帮衬。

看着邱致远,再看看将近两万贯现钱,燕明终于下定决心。他几乎拿出多半家产,再加上李昊的钱财,亲自离开长安前去山南,开始大规模向长安丶关中运粮。

直到此时,中书省仍旧没有大动作。

虽然尚书省向各地下发了李昊提出的备灾举措,可朝中始终未下明确敕旨。关中只是调动了部分人力,通过以工代赈,小范围开展水利兴修,赈济部分市民而已。

李昊认清当前的处境后,便没有继续内耗,也没有妄自动作,只等相机而动。

五月廿一,姜修赶在黄昏上门,将完整调研报告的初稿交给了李昊。同时带来一个消息:梁元丶杜柏青两人都在托请家族运作,预计将在明年初离开长安外放。

作为上司,两人的考评可是握在李昊手里的。

他们若是不愿体面,那李昊只能帮他们体面。

李昊笑着点评:「倒还算识时务————」

除此之外,姜修又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郑重交给李昊,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昊也没有多问,等到晚间散了课后,他才将信笺打开。

纸页上有着淡淡的馨香,展开之后是赏心悦目的簪花小楷。透过笔记,李昊似乎能看到相貌清丽的女孩儿坐在崇贤馆二楼的窗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落笔。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诗经·邶风》唐人表达总是这么含蓄,可透过字里行间,仍能窥见少女心意。

两人的婚事,李世民那儿仍然没有动静。

不过这几天里,中书省草敕,门下省已审署,尚书省出符下礼部丶户部,联署下发至全国各州。明立「女年未满十六不得聘定」之格,户部将其纳入丁口耗损考课。

从信号来看,该是正向且积极的。李世民或许是在消弭早前赐婚的影响。

李昊看着信笺,感受着其中的情谊,心下安然。

这个世界因他的到来,到底是被改变了不少。

商旅在阡陌上穿梭,驿马在驿道上奔驰。

不知不觉,时光就已悄然溜走。

五月底时,颉利可汗兴兵追杀苑君璋,双方战干代州以西,突厥兵败退走,苑君璋单骑入朝。李世民封其为隰州都督丶芮国公丶食邑五百户,并赐予丝帛四千匹。

随着苑君璋入朝,颉利改革丶突厥乱政的消息第一次传入李世民等君臣的耳中。

面对李世民这样的对手,颉利竟然敢在这个时候选择自乱阵脚?

常参队列中,李昊的排位比较靠后,难以看清李世民的表情。

但他猜的出来。

这时候的李世民,必是起了浓重杀心的。

不过,整个常参从头到尾,李世民都没有表露出用兵动武的意思。突厥的消息仿佛只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很快便消散在庞杂堆叠的政事之中,没再泛起多少涟漪。

六月初,山东诸州的急报终于纷至沓来。来自中央的无数探问有了明确的结果。

山东大旱!

数月间滴雨未下,夏粮大面积减产,已有绝收之危。整个黄河漕运也趋近于无。

李昊的第一个预警,全然应验。

直到这时,朝堂上下丶各地州府方才终于慌乱起来。

此时的「山东」与后世特指的齐鲁大地可不一样,这不止是山东半岛的一隅。山东代表的是整个崤山丶函谷丶太行以东,包含了整个大河南北丶中下游的广袤区域。

这些地方,又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下中原,是整个大唐帝国最重要的粮食产区。

旱灾来得很突然,且是在整个山东的范围内集中丶激烈爆发。

如此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房玄龄不得不夙兴夜寐,中书省的诏令下达得飞快,强力推动赈灾诸事落实。

朝廷下诏:旱灾诸所在免除今年租赋,组织百姓以工代赈,兴修水利。同时,派出山东各道监察使,令吏部郎官为佐,即刻巡查山东各州县,严查贪腐丶督促赈灾。

可惜,已经晚了。

此时已经无所谓「防备」,灾情已然产生,山东各地百姓卖儿卖女,豪强开始趁机兼并。自耕农脆弱的经济基础被轻易击穿,大量百姓失去土地,开始四处流亡。

一时间,无数工作丶责难丶弹劾丶压力开始山呼海啸般压向房玄龄。

常参时,萧瑀几乎是指着房玄龄的鼻子在骂:「房中书!误国深矣!

「早前吴国公屡次进言备灾,你充耳不闻。裴尚书老成谋国,亦曾再三催促。陛下已命令降旨,可你偏信那些阿谀州县之词,只道未见实证,迟迟不肯出诏!

「如今等到山东大旱,百姓卖儿卖女丶流离失所,你倒是勤勉了。

「可还来得及么?!

「早前你若肯听一句劝,何至于此?

「这万千饥民丶遍地哀鸿,你这中书令,当负全责!」

显德殿中,房玄龄额头微汗,脸色苍白。面对萧瑀和大半个御史台的攻许,他并未反驳什么,只是当即离班俯偻趋出,立于朝堂待罪,颤声道:「臣,乞解机务。」

李世民没有直接说及「允」或「不允」,只是平静问道:「山东几处报灾?各州府何时报来丶

所报是否尽实?所司何时以状闻?中书何时得状?门下何时封送?」

听了这番话,萧瑀不由得暗自腹诽:这等错漏,皇帝竟还是要保房玄龄!

看似皇帝是在追问细则,可谁都听得明白,这是将整个中枢丶地方的所有主官都拖在事中。若果然要去追责,便不能只追房玄龄一个,必须把中央到地方俱都追问。

可如此一来,谁去做事?

果然,李世民指尖敲敲膝盖,紧接着道:「既是机事迟滞,今日便立个规矩:自今以后,诸州灾异,先驰驿以闻,随到随处,不得更守常式勘覆往返。中书门下每旦专受,不得再以非经制而驳还。

「此制,玄龄你亲自拟定,限两日条上。」

萧瑀愈发气闷。

不谈解职与否,皇帝直接谈起教训,更立新制,这显然是不打算再做追究。

待房玄龄应下差事,李世民随后看过来,对萧瑀道:「萧大夫,朕知卿弹劾,非为私怨,实忧

山东赤子。卿身为耳目之官,能以此等大事入告,正是朕所倚重者。

「然,玄龄所失,在于守成;而诸州所患,在于壅蔽。执事者惧勘覆不实而受责,层层观望;

州县惧言灾过度而失考绩,故匿不以闻。此隙,非独玄龄一人之咎。

「待新制拟定,由萧卿与朕一同勘审。至于山东赈务,救急如火,朕仍委玄龄总领。除十道监查外,萧卿可遣御史随行,若见有官吏侵渔丶转运迟滞,即刻纠弹。」

房玄龄默然垂首立在阶下,听到「朕仍委玄龄总领」一句,肩膀微微颤动。

他没有抬头,只是深深伏首。

听了这番话,萧瑀也终于露出笑容。

虽说皇帝保下房玄龄,可却给了他参与立定新制的权力,并当众肯定他的弹劾。

两相比较,他已算赢了,他已赢房玄龄太多了。

如胜利者般扫过一眼房玄龄,萧瑀这才高声应「唯」。

散朝之后,李昊被裴矩招到身边,与老人一同向尚书省走去。民部的几位侍郎丶巡官丶主事见了这一幕,又都是深深的羡慕嫉妒。尚书与旁人,可并未如此亲近。

路上,老人小声问道:「你可看懂陛下刚刚做了什么?」

李昊闻言点头,「借御史弹劾敲打中书令,同时更立新制,为今后备灾丶赈灾扫清障碍。再安抚萧公,平息风波。」裴矩闻言微微颔首,却还是跟着一声轻笑。

「对,但不全对。」裴矩抬起眼,看了看身侧挺拔俊朗的少年,语重心长:「关键还是在做事。经此一事,别说房玄龄,从上到下,从中枢到州县,人人震肃。

「此时,才是你那赈灾方略推行的时机。别太忧心山东。有前朝的大运河在,江淮丶幽州的粮食都能转运赈济。如今赋税再免,出不了多大动荡。关键还是关中。」

李昊闻言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卑职明白。稍后我便誊抄一份赈灾方略,即刻送去中书省。」

「抄三份,门下省丶封公处都要再送一遍。借着今日的势————」裴矩话到此处,随后不再多言。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李昊赶忙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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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程路上,李昊也不由得有些奇怪。

裴矩待他,似乎格外耐心。这些提点,寻常人未必能从他口中得到。

可是为什么呢?

他又并非封德彝,并没有什么把柄在李昊手上,难道真是对方看重自己的才华?

深夜,梁国公的书房里,灯火昏黄。

房玄龄挑灯看着李昊的《赈济方略》,揉了揉额角,忍不住长长一叹。

早前,民部不是没送来这东西,可他始终在等灾情印证,一直没有认真细读。此时再看,不由得深深感慨。这李昊,当真不俗。这已不是单纯的赈灾条陈。

仓储丶转运丶治安丶医官丶防疫丶稽查丶以工代赈,饲养家禽丶水利规划————

竟是字字不离实务,句句皆有抓手。

若他早些行动的话————

「唉————」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唯有案头烛火一跳一跳,映着纸上文字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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