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难文真?(第1/2页)
方枝儿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她的面前,十几个明卫兵如羊倌般驱赶着壮丁们,令他们四散归家。
至于那些蔡鼎珍任命的牌长,在方枝儿的责任制保甲下,自然是负起了责任。
个个戴着槐木木枷,踏着白雪,垂头丧气地被压着前往清洗大典。
皂靴踩着雪地,门板抬着伤兵,而方枝儿望着眼前川流的明卫兵说不出话来。
蔡鼎珍,你在做什么?
这大清洗,怎么还真洗出来一批文官集团了?
这不是说的好好的,清洗大典见面,然后你们几个被朱慈烺羞辱一番,接着我趁机上位吗?
你蔡鼎珍带着上百壮丁,拿着刀枪棍棒过来是几个意思?
念头刚起,仿佛福临心至,眼前猛地闪过常平仓中的场景。
方枝儿一拍脑门,冷汗却是从背心流下。
该不会,这常平仓里的粮食是你们蔡家转卖的吧?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士绅卖粮,知县追查,暗地火并……这剧本老套过头了。
不是,你就没想过先过来收买一下我吗?
我是人啊。
你哪怕尝试一下呢?
只要两边信息一对,她随便找个人假扮文官集团,把常平仓一烧,朱慈烺很难起疑心的。
起手就放大啊?
明末真是神人多,王台辅、缪鼎言再加上这个蔡鼎珍,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
想必是前额头发过多,无法散热导致的,干脆剃了得了。
不过思考到此,方枝儿在失落的同时,也松了一大口气。
王台辅说的就是大清洗,朱慈烺一开始听到的也是大清洗,最后的结果也是大清洗。
胡惟庸案查到现在,残党冒出来了,他朱慈烺清洗完毕了,一切逻辑闭环了。
谁知道她方枝儿在其中搅动风云?
很可惜,没能完成她最初的目标,架空朱慈烺。
但能够置身事外,已是万幸。
只要王台辅不多嘴,朱慈烺不会多追究。
这样一来,不仅避免了杀戮过甚的大清洗,他甚至还软硬皆施,完全掌握了整个宿迁。
就是这过程让方枝儿实在别扭。
这看着就像是,她故意示弱搞定了下层,朱慈烺隐而不发搞定了上层。
接下来,上下一对接,宿迁幕府就是有名有实了。
弄得自己忠心耿耿一样,真是晦气。
心中纠结着,她跟着大部队,沿着白墙黑瓦的街道迈步向前。
此刻大战结束,不少民人都开了一道门缝向外张望,对着这群人指指点点。
快走几步,她便见朱慈烺下了马,昂首挺胸地朝着清洗大典会场而去。
会场彩旗飘飘,还摆放了几十张条凳,中间堆了一堆垃圾,十来个当地富户正探头探脑地眺望。
朱慈烺见到那堆垃圾却是一愣,不过他想来最近几天在清扫宿迁,估计是最后一批没清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朱慈烺看到这场景,却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王台辅正匆匆赶来,朱慈烺还是向他打着招呼:“象山这次做的好大事,还好我带兵来的,否则倒叫你丢了性命了。”
“恩主,我……”
方枝儿迈着小碎步,赶紧上前,想要提醒他真相,叫他保守秘密。
向前迈了一步,她双唇微启,都未说出囫囵话来,就见王台辅欲大拜跪倒,而朱慈烺则是一个滑步将其扶住。
“先生,这是何意啊?”朱慈烺睁大了双眼,“象山乃君子,纯质如初,有淳古之风,为其蒙骗实在正常,切勿自责啊。”
“非我被士绅蒙骗,而是我伙同士绅蒙骗了您啊。”王台辅问清前因后果,却是万分愧疚。
这城中居然真的有乱贼,自己险些害了恩主!
“先生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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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您说的大清洗是真的大清洗呢,这几日来,我只是将大街上的垃圾扫了……”
朱慈烺当前反应如何不得而知,反正方枝儿登时两眼一黑。
不是,你脑子瞎啊,怎么把实话直接说出来了。
这个王台辅怎么是这个愣脑袋,一是一,二是二,就非得说真话吗?
当初他窝藏朱慈烺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瞥着朱慈烺的侧脸,方枝儿咬紧了下唇,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王台辅一说,尽管没提到自己,可一旦君臣俩私下里一对账,或有小吏举报,大概要把她也绕进去了。
王台辅与方枝儿是环节中两个最重要的人,只要一个人说了,另一个就无法瞒住。
尤其还是她引导着王台辅想到大清洗上的,她难辞其咎。
与其被揭发出来,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把责任平摊给两人。
想到这,方枝儿懦从心头起,怒像耳边风,向前紧着几步,学王台辅跪下。
“官人!”
“扑通——”
“咔!”
双膝重重撞击在青石板,方枝儿疼得泪花都要出来了。
朱慈烺却是丝毫没有如接王台辅一般接住她的意思,任凭着她双膝撞击大地。
咬紧牙关,方枝儿咬牙切齿:“是我误解了官人的意思,我们从未听过大清洗,真以为只是清洗呢。”
“……你,那国策写着重启胡惟庸案啊……”
“我们以为是重启精神。”方枝儿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朱慈烺茫然看向王台辅:“那大清洗呢?”
“除了用水的那种清洗,我真没想到还有别的清洗。”王台辅惭然道。
那岂不是说,他的重启胡惟庸案根本没有执行?既然没有执行,这群乱贼又是从何而来?
朱慈烺少见地一阵恍惚。
那这不是在说,他其实是在做无用功?
这一次命令的扭曲可没有文官集团的参与,因为是王台辅与方枝儿自己想出来的。
如果文官集团能够远程脑控,那自己早就沦陷了,反推出来就可知虽然《永乐大典》里可能有脑控,但东林党目前尚未掌握。
向来道心坚定的朱慈烺,此刻居然生出了一丝怀疑,难不成自己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景皋。”朱慈烺忽然对着不远处的缪鼎言喊道,“去审一审,他们是为何而来的。”
“是!”
见朱慈烺脸色变化,方枝儿心思百转,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这明粉假太子向来以为与文官集团在搏斗,自以为是惯了。
今日之事却非其所想那般,仅仅只是当地士绅大族偷粮贩卖,这顺手还向他揭露了大明腐朽的那一面。
更重要的是,活尸在外,无法联系外界。
宿迁城就这么大,他是怎么都查不出所谓文官集团的存在的。
几相应证之下,虽然不能完全治好这假太子的明粉症,但至少能减轻很多症状了!
正想着,就见缪鼎言没过多久,就大阔步走回:“恩主……”
朱慈烺望向他,面无表情:“那些叛贼起事的原因都问出来了吗?”
“审问出来了。”缪鼎言亮出一口大白牙,“那蔡鼎珍已死,好在还有个蔡锟。”
“可曾用刑?”少有的,朱慈烺眼中闪过了一丝怀疑,“不可屈打成招!”
缪鼎言却是摇头:“不曾,我们都没动他,他就自己说了。”
“哦,是什么原因?”
方枝儿绷直了身躯,期待地看着朱慈烺脸上的表情。
那样的表情,那副惊愕失落茫然的表情,她等了太久了。
要来了,要来了——
“他说,这一切都是文官集团策划的,他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您愿意饶他一命,他就把他知道的所有文官集团的情报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