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 > 第106集:给孙子的信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 第106集:给孙子的信

簡繁轉換
作者:一玄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10:36:33 来源:源1

第106集:给孙子的信(第1/2页)

第106集:给孙子的信

向德宏开始给阿护写信。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每天写。

但是坚持写,一封接一封,一个月写好几封。

他坐在窗前,铺开纸,拿起笔,给孙子写信。

写福州的事,写会馆的事,写今天来了什么人,写蔡大鼎又记下了什么。他写得慢,一笔一划,写错了就换一张重写。

他要让阿护看得懂,每一个字都要清楚。

可他一封也没有寄出去。不是不想寄,是寄不到。

琉球已经被日本封了,信送不过去。他试过托人带,可没人敢去。日本人查得严,搜到一封信,轻则打,重则杀。他把信叠好,放进木匣子里。那个木匣子已经快满了。盖子盖不上,他又找了一个。

深夜,会馆的人都睡了。向德宏一个人坐在灯下,把那摞信从木匣子里取出来,一封一封地看。信封上写着“阿护亲启”,字写得很工整。他把信抽出来,展开。

他挑出最早写的那封。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着。

“阿护:爷爷在福州。福州有一座柔远驿,是我们琉球人在中国的家。这里的房子很老,墙上有裂缝,可它还在。只要你记住,有一天你回来了,还有地方可以坐,还有茶可以喝。”

他看完了,又看另一封。

“阿护:今天会馆来了一个年轻人,和你的父亲一般大。他和你父亲长得很像,都是圆脸,大眼睛。你父亲在老家当差,不知道他好不好。你母亲也不知道。可我替他们看着你,替他们替你许个愿。你要好好长大,不要忘了你是谁。”

他看完了,又看第三封。

“阿护:你奶奶还好吗?她的头发是不是又白了?她的腿是不是还疼?爷爷不在她身边,你替爷爷多陪陪她。”

他拿起第四封信。

“阿护:你舅公……我和你舅公一起努力,想把咱们琉球国建设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万国津梁……可惜,日本人来了,你舅公……”

他的手停了一下。笔写到这里断了,后面的字迹很乱,像是手在抖。他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得牙疼。他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他拿起笔,想接着写,可写了好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第四封信,让他想起尚泰王(阿护的舅公)。想起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背对着他,说:“德宏姐夫,琉球撑不了多久了。”他跪在地上,说臣记住了。他记住了。他记住了每一个字。

可琉球还是亡了。尚泰王被押走了,押到东京,关在一座宅子里,不准出门,不准见人。

他在那里过着什么日子?他不知道。他不敢想。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出房间,下了楼。楼梯的木板吱呀吱呀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大堂里没有人,灯已经灭了。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像霜。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树上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去年秋天还有叶子,风一吹,沙沙响。今年没了。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有。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棵树。那棵树好像在问他:你还能撑多久?撑到什么时候?撑到琉球回来?琉球回不来怎么办?撑到你死?你死了,谁来撑?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得撑。撑一天是一天,撑一年是一年。撑到撑不动为止。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上楼。他躺在楼下的一把藤椅上,盖着一件旧棉袍,闭上眼睛。藤椅嘎吱嘎吱响,他翻了个身,藤椅不响了。风吹过来,吹得棉袍的边角飘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梦见自己走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上,路两边是海,没有岸,没有尽头。他走啊走,走到腿软,走到脚底磨破,可那条路还在前面。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那个声音很远,可他听得见。

“爷爷——爷爷——”

他猛地睁开眼睛。藤椅还在,棉袍还在,灯灭了。月光还在,白白的,落在地上。门外有人。不是阿护,是一个陌生人。那人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

“你是——?”向德宏坐起来,攥紧棉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人走进来,走到他面前,忽然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向大人,我叫蔡温诚。”他的声音有些抖,“我的祖父当年随贡船来中国,再也没有回去。我祖母等了三十年,等到头发都白了,等到眼睛都花了,祖父还是没有回来。她让我来找您。她说,她想让祖父的名字记在琉球人的册子上。她说,祖父不能被忘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集:给孙子的信(第2/2页)

向德宏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的背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他看了很久。

“你祖父叫什么?”

“蔡肇基。同治七年随贡船来中国,在福州病故。葬在哪里,不知道。祖母找了很多年,找不到。”

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铺在桌上。纸已经皱了,边角卷着,上面写满了名字。他提起笔,蘸了蘸墨。

“蔡肇基。同治七年。我记下来了。”

蔡温诚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多谢大人。”

向德宏把他扶起来。“你祖母还在吗?”

蔡温诚低下头。“上个月走了。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说,你去福州,去找向大人。把他的名字记上。记上了,我就放心了。”

向德宏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把笔放下,看着那份名单。名单上又多了一个名字——蔡肇基。一个死了多年的人,终于被人记在了纸上。

“你祖母叫什么?”

“林氏。”

向德宏提起笔,在蔡肇基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妻林氏,守三十年,卒于光绪九年。”他写完,搁下笔。

那天夜里,不止蔡温诚一个人来。他走的时候,门口还站着几个人。他们听蔡温诚说,福州的琉球会馆有一位向大人,他在记名字。于是他们都来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是那些来中国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的琉球人的后人,散落在福州、泉州、厦门,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们有的已经不会说琉球话了,有的连琉球在哪里都不知道,有的连祖父的名字都记不全了。可他们来了。他们知道福州有一座柔远驿——不,现在是琉球会馆了——有一群琉球人在那里,有一盏灯还亮着。他们来,不是要什么。他们是来把自己的亲人送到那盏灯下,让他们在纸上活着。

向德宏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记。名字、来历、哪年来中国的、哪年去世的、葬在哪里。知道多少,记多少。不知道的,空着。

“郑国栋。同治九年随贡船来中国,在泉州病故。葬在泉州南门外。”

“林守义。光绪元年来中国,做生意,病故于福州。葬在哪里,不知道。”

“阮文龙。同治七年随贡船来中国,在海上遇风浪,船翻人亡。没有尸骨,没有坟。”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尸骨,没有坟?”

那个人低下头。“我祖母说,他的魂还在海上。没回来。”

向德宏提起笔。“阮文龙。同治七年。葬于大海。”他写完,搁下笔,看着那四个字——“葬于大海”。他想起自己在大海里漂的那些日子,那些黑沉沉的海,那些浪,那些风。他也差点葬在大海里。可他没有。他还活着。

那天夜里,名单上又多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不能忘记的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等了很久的家人。向德宏写完了所有人的名字,搁下笔。他看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张纸写不下了。

“蔡大鼎,”向德宏抬起头,“再裁一摞纸。明天,继续记。来多少,记多少。记不下的,多写几张。”

蔡大鼎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他在向德宏对面坐下,把纸铺好,磨墨。“大人,这些人——他们的名字,能留下吗?他们的亲人都不在了,谁来记住他们?”

向德宏把名单折好,放进怀里。贴着那两块玉,贴着那包火药,贴着那把短刀,贴着林世功的两首诗。

“我们记住。”

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像一根线。他坐在藤椅上,没有动。他闭上眼睛,想起阿护。不知道阿护睡了没有,不知道他梦见爷爷没有。他梦见爷爷了——爷爷在很远的地方,在写很长的信。信寄不出去,可他在写。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新的一天,他还要等。他还要写。他还要守。他答应了林世功,不能停。答应了那些把名字记在纸上的人,也不能停。答应了阿护更不能停。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名单。纸被他攥得有些皱了,可他舍不得压平。那些褶皱,都是活人摸过的记号。刻上去的,擦不掉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