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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120章 被人念着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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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墙头上的猫1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30 11:05:41 来源:源1

第121章被人念着的感觉真好!

韩琦在辛缜对面坐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

辛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笑道:「叔父,侄儿脸上有灰?」

韩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辛缜身上,心里的感慨比嘴上说出来的要多得多。

辛缜去庆州之后做的那些事,他一桩一桩都有关注的。

帮范仲淹把庆州的政务军务一手担起来,跟着范仲淹去雄州吓退辽国使臣,只带了二十个人进横山便让十七个部落首领签了归附盟约。

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一个朝中重臣吹嘘一辈子,可辛缜今年才十五岁!

他回京之后,虽说风光无限,担子却也极重,军政两边都要管,手头能用的人却不多,处处不顺。

更让他忧心的是官家频繁召他入对,反覆问及国朝积,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格外想念辛缜。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是辛填从渭州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给他建立的信心。

眼前这个少年回来了,那些千头万绪的事,终于有人可以一道商量了。

辛缜等韩琦的情绪平复了些,才开口道:「叔父,侄儿从西北回来,有些日子了。

朝廷还没有给侄儿安排具体的差事,吏部那边也还没有去注拟。

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笑的是辛缜终于有点像个少年样了,这孩子从渭州开始就一副什么都成竹在胸的模样,筹粮草丶定计策丶收蕃部丶吓辽使,做起事来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沉稳,没想到回了汴京,也会有这样少年人的迷茫和不安。

韩琦笑够了,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看着辛缜:「缜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辛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侄儿觉得,差事这种事,都是朝廷安排的,侄儿怎么想,怕也没什么用。」

韩琦大手一挥道:「无妨。你大胆想想,说不定就成了呢?」

辛缜却不上这个当,他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道:「侄儿就是一块砖,叔父指哪往哪搬,还请叔父指点。」

韩琦听得这话,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道:「缜儿,你现在的官身是宣德郎,正七品,同进士出身,这是为叔替你请下来的。

依大宋的选人磨勘法,以边功得官的选人,只要告身完备丶保荐妥帖,铨司那边不会卡你。

以你目前的阶官品级,有两条路可以选。

其一,在京诸司,比如三司丶司农寺丶将作监,你的算学功底在那里,去了就是实务之才,升迁不会慢。

其二,外放知县,以你的资历和边功,铨司注拟一个中下县的知县不成问题。

大宋的知县兼管军政民政,最能锻炼人,做满一任两任,再回调京朝官序列,资历履历都完整。」

辛缜点头道:「都是挺不错的,不过,侄儿希望能跟在叔父身边。」

韩琦一听,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有多熨贴,喜道:「你能这么想,为叔很欣慰,这两条路,的确不是最好的。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今年才十五岁,十五岁的宣德郎,放在哪里都太扎眼了,而且你还不是科举出身,更是容易引人非议。

在京诸司,品级分明,资历森严,以你这个年纪,就算做出一番成绩来,功劳也要先记在上司头上。

外放知县,虽然容易出成绩,但地方路府里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少年人去当百里侯,底下的胥吏使唤得动使唤不动姑且不论,光是应付上下左右的人情往来,就要耗掉你大半的精力,这些这都不是最优的选择。

所以,你最好暂且留在叔父身边,你在西北做的那些事,旁人不知道,叔父知道。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铨司按部就班地磨勘,也不是去地方上单打独斗,而是需要一个能见识全局丶参与高层实务的位置。

叔父身边正缺一个得力的属官,不如这样,你先在我幕下做个枢密院机宜文字,接触的都是军政核心要务。

等局面打开了,叔父再替你谋一个实职。」

辛缜点了点头,心中已在迅速消化韩琦的这番话。

枢密院主管机宜文字是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大宋官制里官与差遣分离,他的「宣德郎」是寄禄官,定品级丶定俸禄,却不定实务0

真正让他做事的,是差遣。

而韩琦要给他的这个差遣,是枢密使直属的幕职官,掌机要文书,参军事谋划,品级不高,位置却极要害。

但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大宋的差遣任命,以常规途径,无论京官外放还是选人改官,都要走吏部流内铨的注拟程序。

以他的出身和品级,若按寻常铨选,多半是外放一个知县或州郡佐官,怎么能直接做枢密使的机宜文字?

他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了过来,道:「叔父方才说让侄儿做机宜文字,这是属于辟差?」

韩琦笑着点头道:「寄禄官定品级俸禄,差遣是实职,寻常官员授差遣,走的是吏部流内铨的注拟,依资序排队,按阙位授官。

但铨选之外,朝廷另有一途,便是辟差。

各路帅臣丶州郡守臣,乃至枢密使丶宣抚使,都可以自行辟举幕僚属官,不必经过吏部的注拟。

辟差本是为边陲军务所设的便宜之权,后来推及各路帅司丶州郡乃至在京诸司。

帅臣开府,幕中属官皆由帅臣自行辟举,只需事后向朝廷具名奏差,完成备案即可。

枢密院的主官职官多是朝廷任命,但枢密使开府,幕下自有一套僚属体系,辟差正是其例。

为叔如今是枢密使,开府治事,幕下正好需人,你做这个机宜文字,走的不是吏部注拟的路子,而是为叔的辟差之权。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以叔父的位份,辟举一个机宜文字,只需向朝廷具名奏差,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差遣,乃是正途,不是私相授受!」

辛缜站起身来,向韩琦深深一揖,喜道:「侄儿明白了,多谢叔父提携。」

韩琦满意地点了点头,问起辛缜回老家之事,辛缜把老宅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韩琦又问汴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辛镇摇头说还没顾上,韩琦便说他来安排,辛缜连忙推辞,说怎好再劳动叔父,韩琦也不勉强,只说若有需要随时来寻。

唠完这些辛缜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来,赶紧道:「叔父,还有一事要和您请教一下,侄儿的母亲改嫁了,嫁的是安定郡王赵惟吉。」

韩琦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点了点头。

辛缜顿了顿,忍不住问了一句:「叔父————知道?」

韩琦笑了一声:「你田叔父知道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辛缜顿时恍然,果然如此,田况与韩琦关系极好,田况自然不会瞒着他,而且,就韩琦的性子来说,要重要自己,恐怕也会对自己的底细摸得门清,这实属正常。

韩琦摆了摆手,道:「缜儿,此事你不要有什么负担。

安定郡王叔父知道,闲散宗室,人品端方,不问朝政,在宗室里辈分高丶人缘好。

你母亲改嫁给他,是你的家事,你该走动就走动,该奉养就奉养,对自己的母亲尽人子之责,天经地义。

至于旁人怎么说,你不用担心,你是你,安定郡王府是安定郡王府,这中间的分际,叔父会替你看着的。」

辛缜听韩琦说到最后那一句,心里那股隐隐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又道:「谢谢叔父!」

韩琦摆摆手,道:「行吧,给你放两天假,把宅子的事情给定下来,两天后准时来我这里报到,为叔这里事情太繁杂了,你不来我这满脑门子官司!

6

辛缜赶紧道:「若是当真这么忙,那侄儿现在就可以上差。」

韩琦笑骂道:「再忙也不能这般使唤你,你从西北赶回来,还是需要休养两天的,你赶紧滚吧。」

辛缜这才笑着告退。

辛缜出了政事堂,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横街上往来的人比来时多了些,有抱着文书的吏员小跑而过,也有身着紫袍的官员被侍从簇拥着穿廊入阁,廊下的宫灯已经燃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绞绡纱,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柔和的光斑。

他穿过左腋门丶右腋门,每过一道门,值守的亲从官便还他一份告身,略一核对,点头放行。

出宣德门时,他将最后一枚出门勘合交给门吏,拿回了自己的马匹。

他在宣德门外翻身上马,正要辨一辨方向,便听见旁边有人唤了一声。

「辛主簿当面?」

这一声不高不低,恰恰好送进他耳朵里。

辛缜心里那口钟当的一声便敲响了。

上次在汴京城门口,也是这般被人一口叫出了姓氏,随后便被塞进青帷小轿里掳进了安定郡王府。

今日又来?

他心里一阵警觉,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循声望去。

一个人正从宣德门外的石墩旁朝他走来。四十出头,穿一身靛蓝色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成色极好的玉带,面容清瘦,颔下几缕疏疏的胡须,脸上挂着恭谨的笑意。

这人看打扮像个商贾,看走路却不像练家子—步子轻快但不稳当,是长年打算盘坐柜台的人才有的步子。

「在下青白盐行会汴京分号管事,姓马。」那人走到马前,拱了拱手,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冒昧拦马,还请辛主簿见谅。」

听到青白盐行会,辛缜心下一松,不动声色地松开剑柄,不过可也没有当真全然相信,多问一句,道:「青白盐行会在汴京也开了分号?」

马管事笑道:「也就是近些时日的事,横山那边的青白盐要进京畿行销。

汴京是天下财货枢纽,没有一个分号在这里统一调配,事事都要往庆州跑,太费周折。

陈行首便让在下带了几个得力的夥计,先在汴京扎个根。

陈行首吩咐过,辛主薄在汴京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什么需要跑腿办的事,尽管吩咐在下。

今日在下刚办完一桩采买,想着辛主薄或许忙完了,便过来候一候,也是有些行会里的事,想向辛主簿请教一二。」

辛缜微一沉吟,他今日的确还有要事,住处还没有着落,还要去王府那边,明日还要去铨司呈报文书。

但青白盐行会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汴京分号刚刚开局,若有什么困难,他这个始作俑者确实不好袖手旁观,便道:「马管事有心了,不过今日我确有要事,怕是没有太多时间。」

马管事笑道:「不多耽误辛主簿的工夫,半个时辰便好。

这会儿也正是午饭时间,不如就近寻个地方,边吃边聊。」

辛缜点了点头。马管事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头引路。

辛镇原以为马管事会将他引到某处酒楼,谁知马管事穿过大街又拐进一条小巷,走了片刻,便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院门不大,门楣上悬着一方青石匾额,光素无字。

院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种着一排兰草,草叶从墙头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马管事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辛缜迟疑了一瞬,还是抬脚跨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条鹅卵石小径从院门通向正房,小径两旁种着两丛湘妃竹,竹叶青翠欲滴,竹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上的漆是新的。

东厢是一个小小的偏厅,西厢是厨房和杂物间。

院角有一棵石榴树,树冠不大,却修剪得整整齐齐,枝条上刚刚冒出新芽。

这处院子面积不大,但布局精巧,处处都透着用心打理的痕迹。

更难得的是闹中取静院门外那条小巷清静得很,走出小巷便是御街,往南是州桥,往北是皇城,去哪里都方便。

汴京城里这样的地段,寸土寸金,有价无市。

马管事将他请进正堂,堂中的陈设不多,却件件都是讲究的东西。

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四把黄花梨的圈椅,案上摆着一方端砚丶一管紫毫,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横披,画的是江上数峰青,笔意疏淡,不是名家手笔,却别有一番韵致。

东窗下放着一张罗汉榻,榻上铺着竹编凉席,席旁搁一只铜香炉,香灰还是新的。

辛缜在厅中站了片刻,目光从那些陈设上缓缓扫过。

饭菜是从附近酒楼叫来的,装在食盒里提进来,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热着。

马管事把饭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又从食盒底下取出一壶温着的酒,亲自给辛缜斟了一杯。

辛缜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马管事,道:「马管事,你要请教的事呢?」

马管事把酒壶放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而坦诚的神色,道:「辛主簿,在下今日请您来,请教是其次。

有一桩事,陈行首和刘行首反覆叮嘱,一定要办妥。」

辛缜点点头道:「说来听听。」

马管事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辛缜面前,文书最上面是一份房契,纸面上朱红的官印还泛着新亮的印色,随即道:「这处院子,是青白盐行会赠予辛主簿的。

陈行首与刘行首之前送过您银钱丶送过您文房宝剑,您一概不收,收了也退回来。

二位行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思来想去,便让在下在汴京置办一处宅院,好歹让辛主簿有个落脚的地方。

房契上写的是辛主簿的名字,今日当着辛主簿的面交割清楚。」

辛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房契,果然,户主一栏写着「辛」二字,墨迹端正,印信完备。

他沉默了一息,抬起头看着马管事,道:「这处院子,多少钱?」

马管事没有隐瞒,送礼送到这个份上,再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不诚,坦然道:「此处地段紧邻皇城,原是京朝官退下来的私宅,虽不算大,价钱确实不便宜,将近八千贯。」

辛缜在心里默默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

八千贯!

若以他俸禄来说,一个月不过二三十贯,按部就班地攒,攒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这样一座宅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陈德禄和刘文远的为人,他是清楚的。

这两个盐商,一开始时的确是各有各的想法,但横山行会筹建之后,两人便彻底对他推心置腹,事事以他的吩咐为先。

横山盐池合营之后,青白盐行会的盐利翻了数倍,这笔银子对行会来说自然是九牛一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欠他一个大人情,不是欠在银钱上,是欠在横山的盐路丶西夏的关口丶乃至未来西域商路的钥匙上这些都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陈德禄丶刘文远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他若再不收,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辛镇把房契叠好,收进袖中,点头道:「替我回禀陈行首和刘行首,就说这份心意,辛某领了。」

马管事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他连忙给辛缜斟了一杯酒,道:「辛主薄肯收下,在下也总算能向二位行首交差了。

还有一桩事————」

他放下酒壶,语气轻快了几分,「这处院子日常总要有人打理,二位行首的意思,是帮您物色几个得力的仆人婢女。」

这种事情却不能依他们,辛缜当即摇头,语气坚决,道:「马管事,这个就不必了「」

马管事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也不执着,只是笑了笑,又道:「那便罢了,还有有一桩事,在下觉得应当禀告辛主簿。」

辛缜诧异道:「你这儿的事儿是一桩接着一桩,没完了呀?」

马管事笑道:「此事却不是我们行会的事儿,乃是狄将军那边有几个老卒,近来刚退了行伍。

狄将军说这几位在军中犯了纪律,被开革出来,没有去处怪可怜的,又知辛主簿在汴京正是用人之际,便让他们来汴京投奔您。

算算日子,这两日就该到了。」

辛缜的眉毛微微一动,狄青治军极严,真正犯了纪律的兵,不是打军棍就是发配远恶州郡,断没有退下来还替他们操心去处的道理,所以这几个「被开革」出来的老卒,恐怕是狄青安排好的。

辛缜道:「马管事,你们和狄将军也有联络?」

马管事也不隐瞒,坦然道:「盐州那边的盐池,如今是狄将军在守着。

狄将军知道青白盐行会和横山行会都是辛主簿一手筹建的,对行会的商队多有照拂。

一来二去,便也是熟了,此次也只是帮着传个消息而已。」

辛缜点点头道:「恐怕不是什么犯纪律吧?」

马管事顿时笑了起来,道:「辛主簿果然敏锐,不瞒您说,这几人原是军中最为精锐的探马,跟了狄将军十几年,深入过西夏腹地,摸过辽人的营寨,个个武艺过人,又十分机灵。

只是如今上了些年纪,再在沙场上昼夜奔袭,实在是跑不动了。

狄将军不忍心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终老,又想到辛主薄您孤身在京,身边总要有些信得过的自己人。

这几人做探马的,眼力丶记性丶手脚都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府上当个管事仆人也行,出门在外做个随从护卫也行。

既替您解决了人手之需,也给了这几位一个体面安稳的下半辈子。」

辛缜听完心下颇为感慨。

他虽然离开了西北,但西北的故人却都记挂着他呢。

陈德禄和刘文远送了宅子,狄青送了人。

宅子八千贯,人是百战老卒。

辛缜感觉心中温暖。

被人记挂的感觉真的很好。

辛缜与马管事点点头道:「狄帅和老陈老刘的心意,辛某愧领了。人来了便让他们住下,院子里正缺人气。」

马管事脸上的笑容绽得更开了,连连点头,随后与辛缜告别。

辛缜将其送至门外,马管事临行前还道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唤人去行会里说一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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