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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 第128章 有娘的孩子真好啊! 最后一天

第129章有娘的孩子真好啊!(最后一天了,义父们把票都给老猫吧!)

辛缜在枢密院里忙,自然没有时间去安乐郡王府,王妃在家中等了十来日,起先还沉得住气。

辛缜走的时候说过,差遣的事定下来便来跟她说一声。

她想着一个少年人初入官场,又是跟着韩琦做事,总有几日的忙乱,等安顿好了自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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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王妃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先是派了个小厮去辛镇的院子探问。

小厮回来说,辛公子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天黑了也不回来,听说是宿在值房里。

王妃又问,公子做的什么差遣?

小厮挠头,说不知道。

王妃气得骂了他两句,让他再去问,小厮委屈道,那院子里的人嘴紧得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王妃越发心焦了。

不要说什么跟着韩琦做事就不会出事,对于韩琦那样的大人物来说,一个小文书算得了什么,就怕自家儿子傻乎乎的,还真以为人家把他当回事了!

就算没有别的事情,儿子这么拼,把身子熬坏了也不值当啊!

她在王府里坐立不安,连赵惟吉养的鸽子在廊下咕咕叫都嫌烦,让人把鸽笼挪到了后院。

到了第十二日,终于按捺不住,派人去辛缜的院子把秋娘唤来。

秋娘进门时,给王妃行了个万福礼,垂手立在一旁,神态恭谨而坦然。

「秋娘。」

王妃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端着茶盏,语调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急切,「缜儿近来在忙些什么,你与我仔细说说。」

秋娘略一沉吟,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王妃,公子近来确实是忙。

枢密院里战后事务繁杂,公子每日卯时便起身,酉时方归,有时在枢密院值房过夜,连着十来日不曾歇过一日。」

王妃的眉头微微皱起。

忙,她知道。

但忙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在枢密院里做什么?

她正要问,秋娘已经接着说了下去,道:「公子如今是枢密院副都承旨。」

「嗯?」

王妃有些迟疑问道:「什么?」

秋娘以为她没听清,赶紧道:「王妃,公子现在是枢密院副都承旨。」

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王妃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她虽是内宅妇人,却也知道枢密院是什么地方,更知道副都承旨是个什么职位。

王妃眉毛一挑,厉声道:「副都承旨是枢密院里真正管事的实权位置,多少人在枢密院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门槛!

我家缜儿,今年才十六岁,这样的位置怎么可能排的上他!他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说,你跟我说谎?」

秋娘赶紧跪下道:「不敢欺瞒王妃,公子是韩枢相亲口辟差的机宜文字,官家御笔特授的副都承旨,吏部的告身都下了,此事定然不会有假!」

王妃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目光忽然锐利起来,道:「你既知此事,为何不早早来报?」

秋娘低着头答道:「婢子是公子的人,不是王府的人,公子的事,该由公子自己跟王妃说。

婢子今日来,是因为王妃问了,王妃若觉得婢子做得不对,婢子甘愿领罚。」

王妃愣了一下,随后道:「抬起头看我。」

秋娘抬起头看着王妃,紧紧抿着嘴巴,眼神十分坚定。

王妃有些走神,看着秋娘,看着这个当初主动请缨去伺候她儿子的管事娘子,看着那双坦然无惧的眼睛。

半晌,她忽然笑了。

不是恼怒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丶带着几分骄傲的欢喜,道:「好,缜儿手下有你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你这般护着缜儿,做得好!我希望你以后也这般,一生忠于他!」

秋娘俯身地上,道:「娘娘,奴婢会的。」

王妃笑了笑,道:」好,有赏,一会找管事领十贯赏钱。」

秋娘起身摇摇头道:「不了,娘娘,奴婢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不合适。」

王妃更喜,摆摆手道:「知道了,去吧。」

秋娘告退后,王妃把赵惟吉请到了花厅。

赵惟吉刚从鸽棚回来,袍角上还沾着几片碎草。

他见王妃神色怔怔的,便在对面坐下,也不催她,笑呵呵的等着。

王妃声音有些发飘,道:「王爷,缜儿————在枢密院,做了副都承旨!」

赵惟吉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后赶紧道:「王妃再说一次,本王刚刚似乎是累着了,听不太清楚你的话。」

王妃摇头道:「王爷没有听错,就是枢密院副都承旨。」

赵惟吉皱眉道:「是秋娘说的?她说谎了吧?」

王妃赶紧道:「秋娘口风紧,若不是今日追问,怕还要瞒下去,臣妾连着确认了两次,不会有错。」

赵惟吉还是皱眉,道:「不能啊,枢密院副都承旨乃是正六品的差遣,而且,这个差遣甚至都不是品级的问题,这个差遣位卑权重,甚至有小枢相之称,如此重要的差遣,怎么能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担任?」

王妃顿时有些愁容,道:「所以这事儿不可能真?」

赵惟吉站起身,道:「秋娘我知道,不至于扯这种谎,恐怕此事有内情,我出去一趟,若是有什么猫腻也好及时处理,你在家里别担心。」

王妃顿时揪起心来。

赵惟吉去了一整个下午。

他是安定郡王,宗室长辈,在皇城里走动比寻常官员便利得多。

枢密院丶政事堂丶崇文院,他都有熟人,有些是早年在宫里一起读书的同窗,有些是逢年过节在宗室宴会上把酒言欢的旧交。

平日里他不敢与这些人交往过密,但今日要打听的只是一个少年人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

傍晚时分,赵惟吉回来了,推开花厅的门,王妃正坐在罗汉榻上等他。

他走到王妃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手微微有些抖。

王妃赶紧问道:「真二没有出什么事吧?」

赵惟吉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今日在枢密院机要房看到的那几份卷宗摘要,伐夏策,盐钞法,好水川大捷,定川寨大捷,横山蕃部归附,定难五州归宋。

每一桩的背后,都站着同一个人。

他想起自己在崇文院翻到的那篇《兴亡论》,散体单行,气吞万里如虎。

而这个人,他续弦妻子带来的不成器的孩子,十六岁啊!

只是他这么一沉默,可把王妃给急坏了,急声道:「王爷,缜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啊!」

赵惟吉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你之前总跟我说你这儿子不成器,让你操心。

他哪里是不成器?他这是要大器得吓死人。」

王妃闻言更是吃惊,哆嗦道:「惹了多大的祸,连你————连你————」

赵惟吉见把妻子给吓到了,赶紧把今下午打听到的事一桩一桩地说了出来。

王妃听完,瞪大着眼睛,整个人僵在榻上,半天没有说话。

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开的啪声。

过了很久,王妃才轻轻说了句:「这听着就不像他爹的儿子。」

赵惟吉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这就不像是个人好么!说他是被千年老妖给附了身,我反倒能信。」

王妃回过神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缓了缓,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缜儿十六岁做了枢密副都承旨,往后前程不可限量,我们要把他的婚事给操心起来!」

赵惟吉端着茶盏,点了点头,笑道:「应该的。」

王妃抹起了眼泪,道:「以前缜儿不成器,我想着给他在乡里寻一户本分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是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十六岁的枢密副都承旨,伐夏策盐钞法横山蕃部,哪一桩不是天大的功劳,这样的人,娶亲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是他整个前程的一部分。

所以,我们必须要好好的挑选才行,就算是没有能够给他前程助力,也决不能给他拖后腿。」

赵惟吉想了想,试探道:「宗室女如何?我兄弟们家的闺女适龄的很多,随便挑。」

王妃立刻瞪了赵惟吉一眼,连连摇头道:「不是说了么,不能拖后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朝里的惯例,外戚不得干政。

缜儿若是成了宗室的女婿,往后到了紧要处反而碍手碍脚。功业越高,越不能与宗室联姻!」

赵惟吉也不生气,心道是这个道理,他想了想道:「那勋贵家的女儿呢?门第高贵,家产丰厚,与皇室关系近,能替他提供上层庇护,又不至于严重影响他日后出任实权要职。

我跟许多勋贵家还是能够说得上话,若是选勋贵家,还是能挑选几家的。」

王妃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勋贵将门,听着好听,但武人在那些两府相公们眼里,分量总归是有限的。

若儿是棵低矮的松树,武将家的女儿是无妨,甚至是最好的良配,身份尊贵,又可陪嫁许多。

但缜儿这可是要冲天的大树,你忍心让他刚起势就背上一个武人党羽的背景,不妥,大大的不妥!」

赵惟吉一摊手,道:「那我就真没办法了,宰执家的女儿是最好的,可你也知道我是个闲散宗室,文官宰辅的圈子我压根进不去,哪有这种姻亲路数。」

王妃也叹了口气,但眼神却是十分坚定,道:「肯定有办法的,此事我来想办法!

不过找到之前,先把缜儿寻回来,我好久没见着了,你让人去枢密院请缜儿,就说他娘想他了,今晚务必回来吃饭!」

赵惟吉看着王妃那副兴奋的神情,欲言又止,想说人家现在正忙着战后收尾,这时候去请,怕是耽误正经公事。

可话到嘴边,看着王妃眼角那几道因为挂念儿子而多出来的细纹,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让人去请。」

承旨司。

辛镇的直房里。

韩琦坐在值房的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越过茶盏的边沿,打量着对面正在整理文书的辛缜。

他没有急着开口,等辛缜将最后一份签押好的调令归入待发的卷宗,这才将茶盏轻轻搁下,笑道:「缜儿,你最近干得真不错。」

辛缜笑道:「不是侄儿谦虚,还真就是一些本职的事儿罢了,只是侄儿年纪轻,看起来有些稀罕罢了。」

韩琦笑着摇摇头,道:「可不光是我这么说,今日午后,王鬷在廊下碰见我,特意夸了你两句。

你可知道王鬷这个人惜字如金,从不轻易夸人的。

他说你年纪虽小,办事却老成,承旨司近来有条有理,没有一件积压误事。

尤其是西北战事收尾阶段,事务十倍于平时,承旨司依然有条不紊,着实不简单。

还有几位签署枢密院事,也都说辛承旨是个能做实事的。」

辛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

韩琦又闲聊了几句承旨司的日常公务,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了几分,道:「西北的谈判已经定局了,和约接下来的在京换文,还有一些礼仪上的琐事,都是枢密院和礼部会同办理。

这些事自有礼房去操心,你倒是不用太费神。

不过另有一桩好消息,你老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明日便到汴京。」

辛缜猛地抬起头。

韩琦看着他那副神情,嘴角微微一撇,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道:「希文这次回来,是以枢密副使丶参知政事的身份入京。

往后政事堂和枢密院两边,他都要管。

呵,之前你回来见我,也没见你这般高兴。」

辛缜赶紧收敛了脸上的激动,正色向韩琦拱手道:「韩叔父这是哪里话,侄儿见叔父自然是高兴的。

先生是先生,叔父是叔父,都是侄儿在这世上最亲敬的人。」

韩琦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出来,摆摆手,神情变得凝重起来,道:「希文回来了,那件事便要开始了。

官家召希文回京,不只是为了和约换文,国朝积弊的事,官家心里比谁都急。

希文在西北时便在札子里反覆陈说,如今横山已定,西夏已平,正是腾出手来整顿内政的时候。

你在承旨司这边要稳住,枢密院内部的军政运转是改革的基石,这块基石不能有半点松动。

另外关于变法的事,你要先准备着,等你老师回来,寻个时机,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是!叔父!

辛缜郑重地应了,心里的情绪翻涌激荡,庆历新政,终于要开始了。

因为对夏战争大胜,横山六州尽入版图,西夏低头称臣,新政的紧迫性反而不如历史上那般千钧一发。

如今已是庆历三年深秋,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个时间新政早已在保守派的围攻下走向失败。

可在这里,一切才刚刚开始。

历史已经不一样了。

出了值房,夜色已落满了皇城的游廊。

辛缜穿过横街,出了东华门,夜风迎面扑来,把一整日的倦意吹散了几分。

鲁大照旧在巷口等着,马车停在墙根下,轿帘半卷,透出里面一盏昏黄的油灯。

辛缜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鲁大在外面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平稳地驶出巷口,鲁大的声音从轿帘外面传来:「公子,方才王府那边有人来传话,说王妃请您今晚务必回王府一趟,说是想您了。」

辛缜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确实也有好些日子没去安定郡王府了。

「那就去吧。」

马车驶进王府的马房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辛缜掀开轿帘,脚还没落地,便看见马房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排人。

赵令骧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把他脸上的兴奋照得一清二楚。

他身后是赵令骏丶赵令骐丶赵令骅丶赵令骊丶赵令骢丶赵令骠,七个儿子一个不落。

女儿们也来了,赵令佩挽着赵令琬的手,赵令瑾牵着赵令瑶,几个人踮着脚往马车这边张望。

辛缜的脚刚踩实地面,一群人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缜弟!你可算来了!」

赵令骧一把攥住辛缜的手,灯笼差点晃到辛缜脸上,「我们都等了你半个时辰了!快说说,伐夏策真是你写的?你在横山只带了二十个人就进去了丶蕃部首领真的一个个都跟你歃血为盟?」

赵令骏从另一边挤上来,手里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兴亡论》手抄稿,眼睛亮得吓人:「弟,你这篇《兴亡论》写得真好!我同窗们都在传抄,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写一幅字?我要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赵令骐在后面跳着脚喊:「缜兄缜兄!横山蕃骑真的能在马上射箭吗?听说箭术比禁军还要准?」

赵令佩和赵令琬一左一右拉住辛缜的袖子,一个问他在西北有没有受伤,一个问军营里吃得好不好。

年纪最小的赵令瑶挤不进去,站在姐姐们身后,红着脸冲辛缜使劲挥手,嘴里喊着「缜弟」。

一群王子王孙把他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着问题。

辛缜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赵令骧索性把灯笼往马夫手里一塞,拉着辛缜的胳膊便往大厅里带。

一群人簇拥着他穿过游廊,灯笼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乱糟糟地叠在一起。

大厅里,王妃正坐在罗汉榻上等着。

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她刚要站起来,便看见辛缜被一群继兄继姐们簇拥着进了门。

赵惟吉从里间走出来,看了一眼这乱哄哄的阵仗,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咳了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让满厅的喧哗戛然而止。

七个儿子齐齐转过头,看见父亲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威严的神色,乖乖地收住了话头。

「行了。」

赵惟吉的声音不高,「你们先出去。

让你们母亲跟缜儿说会儿话。」

赵令骧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惟吉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领着弟弟妹妹们鱼贯而出。

赵令骏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向辛缜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缜弟,明日我去你家找你!」话没说完,便被赵令骧拽出了门。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辛缜刚松了口气,王妃已经从榻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又哭了起来。

辛缜整个人又懵了,咋又抱上,咋又哭了呢!

「娘,这又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母亲的发髻边闷闷地传出来。

王妃没有说话。

她的肩膀微微发颤,泪水无声地洇进辛缜的衣领。

辛缜僵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怔怔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王妃才松开他,退后半步,双手还搭在他肩上,泪眼婆娑地端详着他。

「娘都听你王叔说了,伐夏策是你拟的,盐钞法是你创的,好水川丶定川寨丶横山蕃部—每一桩都是你拿命去拼的。」

她的声音哽了一瞬,「这些事都是了不起的事。

可这些事,哪一桩不是拿命去搏的?你一个人在横山深处跟那些蕃部首领周旋的时候,刀枪就在你眼前晃着。

你在雄州吓退辽国使臣的时候,摔杯为号,亲兵拔刀相向,你就站在辽人的刀尖前面,要是那些人当真不管不顾动起手来,你便是第一个倒在血泊里的。

她的手指在辛缜的肩头微微收紧,哭着问道:」你一定很累吧!

这几个字简简单单说出来,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辛缜心底最深处。

回京以来,每个人都夸他做成了什么。

只有眼前这个女人问他累不累,问他危不危险。

辛缜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轻轻环住了王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

嗯,抱一抱母亲。

王妃被他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旋即破涕为笑,拍了拍他的背,将他拉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早已摆满了菜,大半是他从前在陈留时爱吃的家常菜式,中间还搁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老母鸡汤。

王妃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道:「多吃点,都瘦了。」

辛缜看着碗里那冒尖的肉菜,顿时有些失笑。

枢密院的伙食很不错,最近也是吃得好睡得好,个头比之前高了许多丶甚至还挂了肉。

王妃没有多问他什么,只是认真陪他吃饭,等吃完了,便让辛缜赶紧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宅子时,已是深夜了。

秋娘提着灯笼在门口迎着,接过他解下的外袍搭在臂弯,跟在他身后进了正堂。

辛缜在桌边坐下,秋娘站在一旁,嘴角含着笑意,开始一桩一桩地禀报,道:「王妃今日又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夏天的薄衫八套,是王妃亲自挑的松江三梭布,比上回那批料子薄了一分,透气,吸汗。

升官之后该配的新袍子四套,公服丶常服各两套,料子用的是苏州贡缎,比枢密院发的官袍料子好了不止一筹。

日常用品也都换了新的被褥丶枕席丶纱帐,都是夏天用的清爽料子。

给公子新做了一双官靴,靴底是加了软衬的,走路不累脚。

另一双便鞋是绸面绣暗云纹的,在院里穿。

茶叶新送了两罐龙团胜雪丶两罐顾渚紫笋,够公子喝一个夏天。

笔墨纸砚也都换了新的,那方端砚是王妃从王叔书房里讨来的老坑货,说公子现在用的那方太小,写公文不爽利。」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还有两坛十年陈的绍兴黄酒,王妃说公子平日累了可以小酌一杯,活血解乏。

哦,还有一套银质酒具,王妃说官场上免不了应酬,公子请同僚在家中小酌时用得着。」

辛缜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点了点头。

秋娘也不再多言,福了一礼退出门去,留下他独自对着一室灯火。

许久之后,辛缜忽然笑了起来。

有娘的孩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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