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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122章 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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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墙头上的猫1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30 11:05:41 来源:源1

第123章认主!

当夜,辛缜让秋娘将五人的住处安排在西厢房,又吩咐灶上加了几道菜,算是给鲁大几人接风。

席间鲁大说起狄青在银州修筑新城丶横山蕃骑已经编入禁军序列的事,辛缜听得仔细,问了几句横山蕃部的近况,鲁大一一答了。

饭毕,各人散去歇息。

辛缜回到书房,在灯下翻看从西北带回来的几卷舆图。

他离家两年,西北的山川形胜丶堡寨城池丶粮道驿路,都印在这些舆图上,也印在他脑子里。

如今回了汴京,这些舆图暂时用不上了,但他还是习惯隔几日便翻一翻,像是翻一翻就能闻到横山的黄沙和庆州的黄土。

门被推开了。

辛缜抬起头来,看看是谁,他的耳力在西北被练得很尖,从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人。

此人不是秋娘,秋娘的步子沉稳利落,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也不是鲁大,鲁大走路像猫一样轻,那是多年探马养成的习惯。

这个步子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鞋底在地砖上拖出细微的沙沙声。

「公子。」

一个婢女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辛缜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今日十二个婢女之中的其中一个,好像是叫————莲儿?

对,就是莲儿!

不过今日他穿的是绿色的衣服,这会儿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头发重新梳过,髻上簪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她走到案前,将茶盏轻轻放在辛缜手边,却没有退下,而是站在案旁,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

辛缜点点头,嗯了一声。

莲儿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讪讪地退了出去。

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来了。

这一回手里捏着一根针,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说,公子的枕头套上有个线头,她替公子绞了。

辛缜摇摇头,只说了句不必,便继续低头看舆图。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第三次进来。

这一回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站在门口柔声细气地说,秋日蚊虫多,她方才看见蚊帐上有个小洞,怕夜里蚊虫钻进来扰了公子歇息,要进来替他补一补。

她说话的时候,灯笼罩子里的烛火微微晃着,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那件水红色的褙子在昏黄的光里添了几分暖昧的颜色。

辛缜放下舆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任何多余的情绪,道:「不必,你去睡吧。」

莲儿咬了咬嘴唇,退了出去。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来过。

第二日大清早,辛缜还没有起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嚷。

声音是从西厢房那边传过来的,夹杂着女子的尖声斥骂和男子的低声辩解。

辛缜赶紧穿上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只见西厢房门口,铁山涨红着脸,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门口,嘴唇直哆嗦,却说不出句整话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婢女,身量高挑,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带着几分不屑。

正是昨夜那个莲儿。

莲儿身后还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婢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你这腌臢莽汉,好生无礼!」

莲儿的声音又尖又亮,整个院子都能清晰听闻,「我等姐妹住的东厢房,你倒好,大白日闯进来东张西望,莫不是有什么龌龊心思!」

铁山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就是去库房取几根钉子修门窗,路过而已!我连门槛都没踏进去!」

「路过?东厢房的门朝南开,库房在西边,你倒是怎么个路过法?」

莲儿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丘八,谁知道手上沾过多少血,心里藏着什么歹念头。

我等虽是婢女,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岂容你们这般欺辱!」

鲁大和石头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鲁大上前一步,向莲儿抱了抱拳,沉声道:「姑娘请慎言。

铁山的为人,我们兄弟都清楚,绝不会有非分之举。」

「你们兄弟自然向着他说话。」

莲儿瞥了鲁大一眼,眼角抬得更高了,「你倒是个晓事的。

既是你的人犯了错,你便当着公子的面给他个教训。

依我看,这院子你们几个是不能住了,搬去外头寻个住处,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辛镇站在廊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莲儿身后那两个婢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东厢房的窗户后面,还有几个婢女在探头探脑,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有的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秋娘从灶房方向匆匆赶来,见到辛缜站在檐下,赶紧过来与辛缜道:「公子,您不必管这个,老婢去处理就好了。」

辛缜听完,摇了摇头,抬脚便朝西厢房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轻而稳,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莲儿看见他来了,脸上的怒容立刻换成了委屈。

她迎上前一步,眼眶微微一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公子,您要替莲儿做主。

这个莽汉————」

辛缜没有理她,直接走到铁山面前。

铁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直哆嗦,那双能扛二百斤军械的手此刻攥成了拳头。

辛缜与铁山点点头道:「铁山,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铁山抬起头,看着辛镇,赶紧道:「公子,属下本是去库房寻几根铁钉来修西厢的窗子。

库房旁边是东厢,属下路过时多看了那边一眼,就是多看了一眼!绝没有踏进东厢半步!

属下在狄帅帐下做了十几年探马,规矩两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属下知道东厢是女眷住处,不会胡来。

今日若有一字虚言,公子拿军法处置属下,绝无怨言!」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憋屈。

辛缜看着铁山的眼睛,铁山没有闪躲,只有被冤枉了的愤怒和委屈。

他收回目光,转向莲儿,道:「你方才说,他闯进东厢东张西望,可曾踏进门槛?」

莲儿愣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道:「门槛倒是没有踏进,但他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辛镇面无表情,道:「铁山是去库房取修门窗的铁钉。

库房紧邻东厢,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人之常情。

为了这一眼,你便当众骂他腌攒莽汉,说他手上沾血,说他有龌龊心思。

这些话,是你能说的吗?」

莲儿的脸色变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看着温和的少年,此刻当着满院子人的面,问话竟然这般不留余地。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脸上的眼泪扑簌而下,声音虽然哽咽,但却是又轻又软,格外令人怜惜。

「公子教训得是,是莲儿言语冒失了。

只是莲儿自入王府便学规矩,素来谨慎。

今日也是被吓着了,才口不择言。

莲儿给铁叔赔个不是,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辛缜冷冷看着他,只见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嘴上说着赔不是,但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扫了一眼廊下围观的婢女们。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那些婢女们有的低下头,有的悄悄抬眼打量着辛缜,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莲儿心下变得得意起来,她刚刚这番话看似服软,实则以退为进,她已经把姿态放低了,辛缜若再追究,反倒显得斤斤计较。

她料定了这个小主人年纪轻,脸皮薄,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会再深究了。

若是不追究,那么今日这么一出,她便算是把权威给立起来了,虽然还是没有办法在秋娘那个老婢女面前置喙,但其他的婢女们却是要畏惧自己三分!

果然,廊下几个年岁小的婢女互相递了个眼神,大概也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则辛缜却是没有看她,转过身,问道:「谁是管身契的?」

莲儿心下顿时一跳,有了不详的预感。

秋娘上前一步:「回公子,所有身契文书,都在婢子处保管。」

「莲儿的身契可在?」

「在。」

「取来。」

秋娘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黑漆木匣回来,打开,从一叠文书中心抽出一份,双手呈给辛缜。

辛缜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廊下的婢女们看见那份身契,脸色都变了。

那是盖了官印的正经身契,不是王府的私契。

辛缜抬起头,直视莲儿,朗声道:「你昨晚来我房中三次。

第一次送茶,第二次说要绞枕头上的线头,第三次说要补蚊帐上的洞。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当你是殷勤。

现在看来,你从踏进这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在盘算一件事,怎么才能反客为主。」

莲儿的脸刷地白了。

「你觉得我年纪小,性子软,好拿捏。

昨晚几番试探,我没有搭理你。

你今日便换了个法子,挑铁山下手,你拿他来杀鸡做猴。

你压住西厢房,便是在这院里立了自己的威。

立了威,往后这院里便是你说了算。」

辛缜铿锵道:心思不正,行为不端!这样的人,我不能留!」

莲儿终于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哭喊道:「公子!莲儿知错了!

莲儿再也不敢了!求公子看在王妃的面上————」

辛缜转身与秋娘道:「今日便送去牙行发卖,不必再禀我。」

秋娘微微一愣,随即敛容应是。

莲儿被秋娘拉起来往外走,脚步跟跄,浑身发抖。

「公子!公子!」

她回过头,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

辛缜没有看她。

她终于不再喊了,垂下头,被秋娘半搀半拖地带出了院门。

廊下鸦雀无声。

那些年轻婢女不敢再抬头,生怕自己的目光与辛缜对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婢女缩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的抹布掉在地上,她都不敢弯腰去捡。

灶上的孙厨娘原本站在厨房门口,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躲回厨房了。

方才站在莲儿身后的那两个婢女更是脸色惨白,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绞得发白。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和气好说话的小主人,翻起脸来竟是这样乾脆利落,不留一点余地。

辛缜没有急着说话。

他站在院子中间,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有的低下头,有的屏住了呼吸,有的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以后,这院子里不管先来后到,不论出身来历,都是辛家的人。

「立了规矩,各自遵守。

「不想守规矩的,现在就可以走。

「守不住的,也走。」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鸦雀无声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若有人想试试,便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没有人敢出声。

那几个原本有心看热闹的婢女,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鲁大站在西厢房门口,这个跟了狄青十几年丶见过无数生死场面的老斥候,看着辛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敬重。

石头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方才的苦笑,而是一种「我没看错人」的笑意。

康子拄着枣木棍,缓缓点了点头。

温五右手无名指上的铁算盘扳指轻轻转了转,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石头听见了,没有答话,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铁山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抱了抱拳,眼眶微微泛红。

辛缜与鲁大点头道:「安排一下,一个时辰后我要出门。」

鲁大抱拳大声道:「是,公子!」

院子里的众人无声地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廊下恢复了平静,灶房的炊烟重新升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比往日更轻了些。

西厢房的门从里面掩上了。

铁山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门门搭上,转过身,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张被戈壁的风沙磨得粗糙的脸,此刻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涨红。

石头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着,晃了晃,忽然笑了出来,道:「大哥,你看见没有?

「」

鲁大坐在窗下的条凳上,没有答话。

石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昨晚我站哨,那莲儿昨晚去公子房里三回,我都看见了。

头一回送茶,第二回送针线,第三回提着灯笼,哈,她打的什么心思,我隔着两堵墙都闻出来了,但公子愣是没让她多待一息。

方才在院子里,你看公子问铁山话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那杀伐决断的劲儿。

十五岁啊,我从军十几年,十五岁有这个定力的,我没见过第二个。」

铁山从门板上直起身,闷声闷气地说:「公子很好!」

他抬起粗糙的手背,用力按了按眼角。

康瘤子拄着枣木棍,缓缓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厉害。」

石头笑道:「原本我心里还嘀咕着呢,我们千里迢迢,就为了投奔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但今日这一出,我算是服了。

铁山被那莲儿堵在门口骂的时候,我心里还想着,这事儿怕是要闹到不可收拾。

毕竟是王妃送来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

公子倒好,二话不说,让人把身契取来,当场发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如此杀伐果断————了不得。」

康瘸子又缓缓点了点头:「不简单。」

鲁大一直没怎么说话,坐在条凳上,手肘支在膝盖上,两只粗糙的手掌交握在一起,目光落在面前的地砖上,此时起身站了起来,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石头不笑了,康瘤子的枣木棍也不转了,铁山靠在门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都在等鲁大开口。

鲁大说话之前先笑了起来,道:「打下银州的时候,狄帅便召见了我,你们知道狄帅第一句话跟我说什么吗?」

众人齐齐摇头。

鲁大深吸了一口气,道:「狄帅说,我有一事求你。」

众人尽皆悚然看向鲁大,铁山惊道:「狄帅竟然也会求人,还求了大哥您,他是帅臣,有什么事情,安排不就是了,何必用求字?」

鲁大点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也跟狄帅这么说,狄帅说,他欠了一个人天大的恩情,但却无法报答。

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自己却做不了,只能你去做,但此事又非公事,无法以上司之命指派任务,只能求你了。」

温五问道:「所以,这个人就是公子,狄帅拜托你之事,便是护佑公子?」

鲁大点头道:「没错,就是公子,狄帅说,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人,但真正让他从一个小将走到今日这一步的,是一个人。」

石头替他说了下去:「是公子。」

鲁大点了点头。

「你们还记得,狄帅当年是什么职位吗?」

众人面面相觑。

狄青崛起得太快,他们跟狄青的时候,狄青已经是统领一路的猛将了。

再往前的事,他们只有耳闻。

「捧日军指挥使。」

鲁大的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过是个管几百人的中级军官。

同列之中,猛将悍卒不计其数,狄帅只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众人脸上,「那时公子才多大?十三岁,还是十四岁?

他在韩琦和范仲淹面前,一力举荐狄帅。

好水川之役打响前,是公子说服韩琦让狄帅率奇兵出战的。

后来横山蕃部归附,八千横山蕃骑编成,公子又亲自把兵符交到狄帅手里。

从捧日军指挥使到统领西北诸军伐夏,从一个小将到打到盐州城下,狄帅对我在说到这一段的时候,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是红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铁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鲁大继续道:「狄帅说,没有公子,就没有他狄青的今日。

他送我们来,不是施恩给公子,是还恩。

还一个他这辈子都还不完的恩。」

石头低声骂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全是被折服之后的感慨。

鲁大的声音没有停。

「狄帅还说了,公子在朝中的根基,比我们这些边鄙粗汉能想像的要厚得多。

韩琦是他叔父,从渭州开始便对他视如己出。

范仲淹是他先生,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不太信的,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些事情呢,但狄帅也不至于骗我啊?

不管怎么样,我这一路过来,实际上还是有些忐忑的,不是为我自己的前途,而是怕误了兄弟们的前途啊!

不过————」

鲁大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笑道:「————今日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公子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这是明主的做派!

所以,我先表个态,从今日起,我鲁大便认辛缜辛公子为主,永不背叛!

鲁大说完,看向众人。

此时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温五忽而起身,道:「大哥,我也认!」

铁山走到温五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转过身,面向鲁大,声音粗哑却郑重道:「大哥,我也是!」

石头把两条腿从床沿上收回来,站直了身体,郑重道:「算我一个,不为别的,就为他今天替铁山出头的那几句话。

跟了这样的主上,不亏。」

康瘤子拄着枣木棍站起身,走到鲁大面前,只说了两个字:「一样。」

鲁大坐在条凳上,看了看面前的几个老兄弟,慢慢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门,推开房门。

院子里,日光正好。

石榴树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晃,兰草的叶子沙沙地响。

廊下已经恢复了平静,偶尔有一两个婢女轻手轻脚地走过,脚步比往日更轻了些。

灶房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日光里淡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雾。

他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看着屋里的四个老兄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那还等什么,干活吧!公子一会就要出门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起身,笑嘻嘻的做起了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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