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讨虏校尉的任命传遍了并州。
最先来的是张虎。他骑着马,带着十个亲兵,押着两车礼品,亲自送到刘家庄。
刘政迎到庄门口,张虎翻身下马,哈哈大笑:「刘校尉!老子当初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刘政把他迎进庄子,张虎让人把东西搬进来,百石粮草丶五十匹布帛丶二十坛好酒。他压低声音道:「拿不出什麽好东西。这点意思,你别嫌弃。」
刘政拱手道:「张县尉的心意,比什麽都重。」
张虎摆摆手,见刘政荣升校尉还对他如此客气,心中大慰:「你升了讨虏校尉,老张我脸上也有光。往后在繁峙,有需要我老张的地方尽管开口。」
张虎走后,王茂也来了。他排场大得多,坐了辆马车,带着十几个随从,礼物也丰厚,两百石粮草和一百匹绢帛,还有一套精美的金器。王茂拉着刘政的手,一口一个「刘校尉」,叫得更加亲热。
刘政笑着应付,心里清楚这人是来烧冷灶的。不过也好,这年头,有人烧冷灶总比没人理强。
两人寒暄了许久,送走时又回了一份礼,比王茂送来的还厚三分。王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脯说往后县里的事,必定以刘校尉马首是瞻。
最让刘政意外的是并州刺史张懿。这位并州最高长官,居然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来的是张懿的长史,姓韩,四十来岁,一脸精明。他带来了张懿的亲笔信和一份厚礼,还有一套崭新的铠甲。
「刘校尉,使君说,并州有您这样的宗室英才,是大汉之幸。」韩长史笑容满面,「往后边务上,还望刘校尉多费心。」
刘政接过信,看完后心中顿时了然。张懿派人来,不光是贺喜,更是在试探。试探他刘政是个什麽样的人,是安分守己的边将,还是野心勃勃的军阀。
张虎丶王茂丶张懿之后,并州各地的世家豪强丶富商大贾也纷纷派人送来贺礼。太原王家丶上党李家丶雁门赵家,还有几个在并州做买卖的大商号,都派了人来。礼物堆满了一个仓库,粮草丶布帛丶金银丶珠宝丶药材丶皮毛,应有尽有。刘政让人一一登记造册,又让刘福备了回礼,不管来的是谁,都客客气气地送走。
张飞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眼睛都直了:「校尉,这些人咋都来送礼?以前可没见过他们。」
刘政笑了笑:「以前我是军侯,是司马,他们看不上。现在我是讨虏校尉,是宗室,他们来送贺礼主要是来探探我的底细,顺便结个善缘。」
张飞挠挠头,有些懂了。关羽在一旁教导道:「翼德,以后多读书,这人情世故也是一门学问。」
过了几日,刘政向并州各郡县发出一张招募令。
招募令是刘政亲自写的,言辞恳切,条件优厚。
招募青壮:凡并州各郡县青壮,年满十八丶三十以下,身体健康丶无疾病者,皆可应募。入营后管吃管住,按月发饷,战死有抚恤。有一技之长者优先。
招募文士:凡并州各郡县文士,通经史丶明律法丶善书算者,皆可应募。入府后量才任用,待遇从优。
招募工匠:凡并州各郡县工匠,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募。高薪聘请,按月发钱,手艺精湛者另有赏赐。
招募武将:凡并州各郡县豪杰,武艺高强丶弓马娴熟丶通晓兵法者,皆可应募。入营后按武艺高低授予军职,待遇从优。
刘政让人抄了几十份,送到并州各郡县,贴在城门口丶市集上丶驿站里。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一个来应募的人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张既,字德容。他是太原郡阳曲县人,出身寒门,从小读书,通经史丶明律法,在当地小有名气。看到刘政的招募令,便带着几卷竹简来了。
刘政见了他,问了几句经史,又问了几个律法上的问题,张既对答如流。刘政大喜,让他暂时在府中帮着处理文书,等熟悉了再授官职。
第二个人才是个黑脸大汉,叫周仓。他是上党郡人,出身贫苦,从小在山里打猎为生,练得一身好武艺,能开两石弓,善使一柄大刀。听说刘政招募武将,便千里迢迢赶来。
演义中周仓可是关羽的左膀右臂,忠义无双!其武力更是有当世二流武将的水准!
喜得大将,刘政欣喜过后,让周仓暂且在关羽麾下做个队率,等立了功再升。
消息越传越远,来应募的人也越来越多。
工匠也来了不少。铁匠丶木匠丶皮匠,各色手艺人陆续赶来,刘政来者不拒,只要有手艺丶肯卖力,统统收下,安排到山谷那边去。周艺那边人手一下子宽裕了不少,流水线作业又能加几条了。
十来天工夫,应募者就超过了五百多人。青壮招了三百多,补进了各曲。文士招了二十多个,有的管文书,有的管帐目,有的管粮草。工匠招了三十多个,全送进了山谷。
还有个从幽州来的年轻人,名叫田豫,字国让。原本在太原郡游学,听闻招募令便应募而来。
田豫的大名刘政如何不知,这可是文武全能的大才。正好校尉府长史空缺,刘政立马任命为军中长史。
这天下午,刘政正在查看新来的青壮操练,亲兵匆匆跑来:「校尉,庄外来了个大商队,说是并州郭家,想要见您。」
刘政心里一动。并州郭家,是并州数一数二的富商,主营马匹生意,在草原上和汉地之间来回贩马,家财万贯。郭家店铺遍布并州,就连与并州接连的郡县都有郭家分号。
刘政没有因郭家是商贾而怠慢,带着关羽迎出去,只见庄门口停着几十辆大车,还有上百匹战马,黑压压地站了一地。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面容富态,笑眯眯的,见刘政出来,连忙拱手行礼:「草民郭敖,见过刘校尉。」
刘政还礼:「郭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郭敖笑道:「刘校尉客气了。校尉在雁门大破鲜卑,斩了独孤部酋首,并州谁人不知?草民早该来拜贺,只是一直不得闲,拖到今天,还望校尉恕罪。」他一挥手,身后的人便开始搬东西。粮草丶布帛丶金银丶珠宝丶药材丶皮毛,一箱一箱往庄子里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上百匹战马,一匹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草原上的好马。
「郭家主,这是……」刘政看着那些战马,眼睛亮了。
郭敖笑道:「草民是做马匹生意的,别的东西拿不出手,战马倒是有一些。这一百匹战马,是草民的一点心意,请校尉笑纳。校尉在雁门守边,鲜卑人随时可能再来,多一匹战马,就多一份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