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的陷阵营一直没有用上。刘政把他们留在中军当预备队,哪里的攻坚战需要攻坚就调过去。
高顺不急不躁,每天带着陷阵营操练,操练完了就在营地周围巡逻。还从俘虏和招募的青壮中挑选了两百名身强体壮的士卒作为陷阵营预备役,操练合格后就补充到陷阵营中。
进入十一月,天气转冷,冀州境内的黄巾残余基本肃清。小股的溃兵有的被剿灭了,有的钻进了深山再也不敢出来,有的放下兵器当了百姓。
各郡送来的剿匪报告堆了半案,刘政一份一份过目,看到最后做了一个大致的统计,被杀丶被俘丶主动降的加起来有两万多人。
朝廷的补给陆续运到。灵帝没有食言,从太仓拨了万石粮草和一批冬衣送来冀州。押送粮草的内侍说陛下交代了,天冷了,将士们不能冻着。至于世家豪强送来的那些钱粮,田豫已经归入帐册,一部分发了军饷,另一部分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刘政见冀州局势基本已经稳定,就埋头经营盐业。
盐在每个朝代都是暴利,刘政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时机。更何况刘政脑中还有大量的后世制盐技艺,提高海盐产量轻轻松松!
章武县的盐场在县城东北二十里,临着渤海。
刘政带着斥候队骑马走在前头,高顺的陷阵营跟在后面。海滨的风又冷又硬,裹着海水的咸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官道两侧的芦苇已经枯黄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芦花飘了一路。
章武县早在西汉武帝时期就是着名的产盐区,朝廷在这里设了盐官,名为「盐官令」或「盐官长」,配备副手「盐官丞」及兵丁,专门管理盐务。
元狩四年汉武帝推行盐铁专卖,章武县被列为全国首批设置盐官的三个县之一。到了东汉,虽然专卖政策有所松弛,但产盐的盐场盐户仍归官府登记造册,生产出来的食盐大部分要上交,私自贩卖是要杀头的大罪。
黄巾之乱后官府瘫痪了大半年,盐官跑得不知去向,盐户们有的散了,有的留下来自己偷偷产盐。
刘政让田豫带人把章武县的情况摸了一遍,田豫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册子,说章武沿海原有大小盐场二十余处,滩涂煮盐的灶户有几百户,黄巾军过境时逃走了大半,剩下的灶户自己煮了盐卖不出去,也不敢卖,正发愁。
田豫顿了顿,又说了那些盐场,现在大都空着。原来的盐户跑了,地契也丢了,就算有人回来认,黄巾闹了大半年,谁说得清哪块地是谁的。
刘政听到这里,问了田豫一句:「这些地,算不算无主?」
田豫想了想,「算!战乱年间,人跑了地荒了,谁能在这块地上站稳了营生,地就是谁的。更何况将军手握重兵,占据几座盐场没人敢造次!」
刘政点点头,他把那本册子翻完了,合上放在案上。
第二天他带着高顺去海边看了一圈。滩涂上的盐灶大多已经熄了火,灶膛里积了厚厚的灰,有几口大铁锅还架在灶台上,锅底结了厚厚一层黑垢。
灶户们蹲在窝棚前面,看见穿甲胄的官兵来了,有的躲进门里,有的转身就跑。
海上来的浪一潮盖过一潮,白花花地碎在滩涂上。刘政骑马走过一个个废弃的盐灶,心里算的不是盐,是地盘。
渤海湾沿岸的滩涂,章武这一带的盐场,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顷,现在都空着。等冀州彻底安定下来,世家豪强回过神来,这些无主的盐场就会被他们吞掉,他得抢在他们前面。
上个月,灵帝下诏让冀州各郡世家豪强捐钱捐物,那些人送来的粮草财物堆满了县城的库房。
可刘政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们是怕黄巾军杀回来,怕官军一走了之他们的产业又要遭殃。一旦仗彻底打完了,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十一月下旬,刘政把兵马分驻在章武盐场周边,名义是清剿黄巾残余。实际上黄巾军早就跑乾净了,留在这一带的不过是些零星溃兵。
刘政的目的,是占住这片滩涂。他让人把盐场登记造册,重新划定地界,安排人看守,等战事结束再作打算。这些事是田豫经手办的。
戏志才最初并不支持这个决定。他问刘政,「将军是想当盐贩子还是想当将军。」
刘政则回道:「冀州黄巾平了,雁门那边不缺粮不缺马,军饷也够,唯独缺一样东西,盐!雁门不产盐,吃的盐全靠从并州其他郡买了运过去,贵不说,还不一定买得着。既然仗打完了,回雁门之前顺路能拿下几座盐场,为什么不做?」
戏志听后才没有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