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刘政收到了独孤信的亲笔信和战马。
信上说,独孤延已死,对外宣称病逝,独孤津彦已归顺,部落里反对他的人已被清理乾净,如今独孤部上下全听他号令。
独孤信还保证只要主公刘政有需要,他必将亲率铁骑南下为刘政扫清一切敌人。
刘政看完信,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些字迹上轻轻划过。三百匹战马,加上之前的缴获和郭敖送来的,以及这些时日不断购买,他手里的战马已经超过千馀匹。
关羽的骑兵可以扩充到千人了,剩馀马匹可以训练成斥候骑兵。
当天下午,刘政让人去请郭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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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敖收到消息,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刘家庄。他带了几个夥计,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几箱样品。自从上次送了一百匹战马后,郭敖便与刘政定下了长期合作的约定,每隔半个月就来一趟,带些草原上的货样给刘政过目。这次收到消息说刘政有要事相商,他连夜从太原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笑嘻嘻地拱手:「校尉,有什麽好事想着草民?」
刘政把独孤信的信给他看。郭敖接过去,一字一句地读完,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狂喜。
他做了一辈子马匹生意,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麽。独孤部以及附庸的小部落总共有数千精骑,有上万匹战马,有无数的药材。这些东西在草原上不值钱,运到汉地就是金山银山。他抬起头,眼睛发亮:「校尉的意思是,跟独孤部做买卖?」
刘政点点头:「独孤部刚换了头领,需要粮食丶布帛丶铁器。咱们有这些东西,他们有战马丶皮货丶牛羊。两边的需求正好对上。」他顿了顿,又道,「我想组一支大商队,去一趟独孤部。郭家主有没有兴趣?」
郭敖几乎没有犹豫:「有。校尉出多少人?我出多少人?」
刘政道:「我出两千石粮草丶一百把刀,还有一批布帛和铁器,随行两百骑兵作为护卫。郭家主出皮货丶药材丶茶叶,再加些草原上稀罕的东西。利润五五分成。」
郭敖摇头:「校尉出粮草丶出兵器,还出人护卫,五五太少了。草民拿三成就够。」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
刘政看了他一眼,笑了:「郭家主爽快。那就四六,我六你四。」
两人当场拍板。郭敖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上了马车还回头喊了一嗓子:「校尉,草民回去就备货!」
接下来几天,刘政开始准备商队的事。两千石粮草,从库房里直接调,刘福带着人一袋一袋清点装车,每袋都过了秤,生怕短了分量。一百把刀,从山谷里锻造的新货,刀刃锋利,刀身结实,刘政亲自试了几把,砍断木桩刀口不卷。布帛从缴获的鲜卑战利品里拿,都是上等的绢帛和丝绸,刘福心疼得直抽气,说这些布帛留着自己用多好。刘政拍拍他的肩膀:「福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批货送出去,换回来的东西比这些值钱十倍。」
郭敖那边也准备了不少。茶叶丶药材丶漆器丶瓷器,还有几石盐。他做了一辈子生意,知道草原上的人缺什麽丶稀罕什麽。
送来的时候,他亲自清点,每一样都跟刘政交代清楚:「校尉,这些茶叶是南边来的好茶,草原上的人最稀罕这个。这些药材是治跌打损伤的,独孤部那些骑兵用得上。这些漆器和瓷器,是给独孤信本人的,草原上的头领就喜欢这些中原的稀罕物件。」
刘政让人把这些东西都登记造册,又让刘福备了一批新制的肥皂和香皂。这是他在庄子里让人做的,用的就是草原上不值钱的牛羊油,加上草木灰和香料,做出来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刘政让人装了满满两箱,用布包好,放在货物最上面。
护卫由陈溯带队,两百骑兵,全副武装,马刀鋥亮。刘政本来想自己去,可高顺劝住了他。高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校尉是一军之主,不能轻出。让陈溯去,他机灵,能办事。」刘政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他知道高顺说得对,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什麽都冲在前面。
刘政把陈溯叫到书房,细细交代了一番。陈溯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听得很认真。
「到了独孤部,见了独孤信,把东西交给他。告诉他,这是第一批,往后还有。草原上的油脂丶皮货丶战马,能换多少换多少。价钱的事,你跟他谈。」
商队走了七天,才进入独孤部的牧场。
陈溯第一次来草原,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风吹过来,带着草根和泥土的气息,跟汉地的风完全不一样,乾冷乾冷的,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商队。
三十辆大车在草原上排成一条长龙,车轮碾过枯黄的草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两百骑兵散在车队两侧,警戒四周。
独孤信早就在营地外面等着了。他穿了一身崭新的皮袍,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后站着几百个骑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见商队的旗帜,他一夹马腹,带着几个亲卫策马迎了上来。
陈溯翻身下马,抱拳行礼:「独孤大人,末将陈溯,奉校尉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独孤信翻身下马,扶起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的手劲很大,拍得陈溯肩膀生疼。「陈将军一路辛苦。主公还好吗?」独孤信的声音很洪亮,带着草原上的人特有的那种粗犷。
陈溯道:「校尉很好,让末将替您问好。」
独孤信点点头,拉着陈溯的手往营地里走。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茧子,握得很有力。一边走一边问:「校尉让你带了什麽来?」陈溯把货物清单递给他。独孤信接过来扫了一眼,两千石粮草丶一百把刀丶一百匹布帛,还有茶叶丶药材丶漆器丶瓷器。他的眼睛亮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校尉厚意,信感激不尽。」他把清单收好,又问,「校尉有没有别的话带给信?」
陈溯从车上搬下那两箱肥皂,递过去:「校尉说,这东西叫肥皂,洗澡洗脸用的。是校尉庄子上做的,送给大人试用。大人要是喜欢,往后可以用皮货和油脂来换。至于刀兵,只能用于您麾下士卒,绝对不能与其他部落交易」
独孤信郑重点头应下,随即接过那两箱东西,打开一箱,拿起一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灰白色的方块,摸着滑腻腻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他虽不明白这是什麽东西,但刘政送来的,一定是好东西。他把肥皂放回箱子里,命人搬入大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