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汉制,三公丶大将军丶骠骑将军丶车骑将军丶卫将军等位同三公者方可开府。校尉开府,本非常例。但东汉末年,边患频发,朝廷为激励边将,特许护羌校尉丶护乌桓校尉等边郡校尉开府建牙,自辟僚属。
刘政所封讨虏校尉,秩比二千石,与护羌校尉同级,又有御敌大功,天子亲口夸为「宗室麒麟儿」,因此破例获得开府之权。
开府校尉的权力,主要有几项。其一,自置属官。校尉可以自行任命长史丶司马丶从事丶功曹丶簿曹丶兵曹丶主簿等属官,这些属官由校尉选拔任命,报朝廷备案即可,不需经过吏部铨选。这意味着刘政可以把关羽丶张飞丶高顺丶王放等人都正式纳入大汉的官制体系,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其二,独立统兵。开府校尉可以独立统领军队,在防区内有调兵之权,遇敌情可自行决断战守,不必等待朝廷命令。
其三,节制地方。持节校尉在军事行动中,可调动防区内的郡县兵,地方官需配合。
其四,直接上奏。开府校尉可越过州刺史丶郡太守,直接向朝廷奏事,边务军情可直达天子,不必经过层层上报。
这些权力,每一项都是实打实的大权。
念完圣旨,刘政开始封赏众将。
「关羽。」刘政的声音从台上传下来。
关羽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面如重枣,美髯飘飘,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刘政从香案上取过一枚铜印和一卷文书,双手递给他。
「云长,你随我从涿郡来,出生入死,大小十馀战,斩将夺旗,功冠全军。从今日起,你是我讨虏校尉府的军司马,秩比千石,统领全军骑兵。」
关羽双手接过铜印和文书,声音沉稳:「关某必不负校尉信任。」
汉代军制,军司马秩比千石,是校尉之下最高的武官,掌一营兵马,通常统领五百到一千人。关羽的军司马一职,比以前的屯长高了数级,在并州地面上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了。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张飞在下面拼命鼓掌,嘴里还喊着:「云长!好!」
「张飞。」
张飞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动作太大,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他自己倒不当回事,咧着嘴笑。刘政看着他,也笑了。
「翼德,从今日起,你也是我讨虏校尉府的军司马,秩比千石,统领步卒。」
张飞接过铜印和文书,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着:「校尉,这东西比俺那把刀还沉。」台下哄堂大笑。刘政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
「高顺。」
高顺上前,动作乾净利落,单膝跪地,目光沉静如水。他跟着刘政最久,从刘家庄刚起步时就带着庄上的青壮操练,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仲遂,你跟着我最久。从当初几十个庄丁练起,到今天千馀兵卒,全是你的心血。从今日起,你是我讨虏校尉府的军司马,秩比千石,统领全军操练丶粮秣丶军纪。」
高顺接过铜印和文书,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顺必不负校尉信任。」
三个军司马,是刘政手下的三根支柱。关羽管骑兵,张飞管步卒,高顺管操练和粮秣,三人各司其职。
「王放。」
王放上前跪下。他本是卧虎岭的山贼头子,被刘政攻破山寨后投降,带着刘政去了那个藏着铁矿的山谷,把积攒了几年的家底全交了。鲜卑人南下时,每一战都身先士卒,战功卓越!
「王放,你从卧虎岭跟着我,献铁矿财货,每战必身先士卒。从今日起,你升军候,秩比六百石,统领一曲兵马。」
王放接过铜印,兴奋激动道:「王放必不负校尉信任。」
「刘大丶刘二。」
兄弟俩上前跪下。刘大稳重,刘二机灵,跟了刘政三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
「你们兄弟一直跟随我鞍前马后忠心耿耿,今日起,你们升军候,秩比六百石。刘大统领一曲辅兵,刘二统领山谷守军。」
兄弟俩接过铜印,磕了三个头,眼眶都红了。
「陈溯。」
陈溯抱拳上前单膝跪地。
「陈溯,追杀独孤妄,你一个人杀了数个百夫长,功勋卓着。从今日起,你升军候,秩比六百石,仍为关司马麾下副将统领骑兵。」
陈溯接过铜印,声音洪亮:「末将必当死战!」
「赵煜。」
一个黝黑的汉子上前跪下。他是流民出身,但一身神射本领,被其一箭封喉者不知凡几!
「赵煜,悍勇神射。从今日起,升你为军候,秩比六百石,在张司马麾下统领弓弩手。」
赵煜接过铜印,磕了三个头,声音有些发颤:「赵煜必当效死!」
军司马之下,军候是最重要的武官,秩比六百石,掌一曲兵马,通常统领两百到五百人。王放丶刘大丶刘二丶陈溯丶赵煜五人各有所长,是刘政重点培养的将领。
军候以下,队率丶什长丶伍长等各级军职,刘政也一一擢升。那些从屯兵里一步步升上来的老卒,有的在黑风谷立了功,有的在刘家庄御敌有功,人人有功,个个有赏。几十个人排着队上台听封,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下台时都挺着胸膛,眼睛里闪着光。
「周艺。」
周艺上前跪下,一双打铁的大手粗糙得像树皮。他跟着刘政快两年了,从当初带着几个徒弟在山谷里鼓捣炼铁炉,到今天管着上百个匠人丶几十个学徒,把山谷里的兵器流水线弄得红红火火。曲辕犁丶龙骨水车丶铁甲丶马刀,哪一样都少不了他。
「周师傅,你这两年带人打出来的刀枪丶箭头丶甲片,堆满了半个山谷。没有你,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兵强马壮。从今日起,你是我讨虏校尉府的兵曹掾,秩三百石,总管兵器甲仗打造。」
周艺接过铜印,一双大手抖得厉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汉必当为校尉鞠躬尽瘁。」
最后,刘政走到台前,面对众人,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庄户,不是流民,不是山贼,是大汉讨虏校尉府的兵!是大汉的兵!你们的刀,是大汉的刀!你们的命,是大汉的命!」
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校尉威武!校尉威武!校尉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