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县城这几天热闹了不少。附近几个县的世家豪强听说刘政在章武开辟盐场,纷纷遣人送来贺礼,有的送粮食,有的送药材,有的送木料砖石。
这些人心里打的算盘,谁都清楚。黄巾平了,朝廷要论功行赏,刘政手握重兵驻军冀州,跟皇甫嵩那边又有来往,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世家豪强们不怕官军驻扎,怕的是官军撤了他们没靠山。送些物资结个善缘,这笔买卖不亏。
刘政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热络。他让田豫把送来的东西一一登记造册,该入库的入库,该用的用。有几家送来的木料正好用来搭晾晒架,正好省了再去别处买的麻烦。
青州那边,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张宝丶张梁和管亥合兵之后,围困都昌的兵力又增加了。孔融在城里组织了民壮上城防守,射出的箭矢越来越稀,守军士气低落。
北海相孔融,字文举,孔子二十世孙,名头大得吓人,打仗却不太在行。围城日久城中断粮,军心浮动,孔融站在城头上给守军讲忠孝仁义,士卒们饿着肚子听他说话,没人听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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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麾下一个叫武安国的勇士,单枪匹马冲出城去砍了两个黄巾头目的脑袋,挂在马上跑了回来。那股悍勇的气概倒是把黄巾军震慑了一阵子,管亥暂停了几天攻城,可围城始终没有解除。
曹操在济南国那边动作不小。他手下兵力不多,行事却果断,到任后将济南国境内十多个县的长吏撤换了一大半,理由是这些人贪赃枉法丶勾结黄巾,又严令各县整饬武备。黄巾余部在济南国境内流窜了几次,都被他的郡兵击退了。
皇甫嵩的主力终于赶到了青州,离北海尚有五十余里,探马已经与管亥的前锋部队有了接触。
按照皇甫嵩稳扎稳打的性子,不集结起足够优势的兵力不会轻易发起总攻,青州的战事恐怕要拖到开春。
刘政站在即将完工的晒盐池前,望着一队一队俘虏在滩涂挖土,冷风把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雁门军暂驻冀州清剿残敌,仗打到了年末,眼看着要转过年关。
青州那边还没有决出胜负,再拖下去他在章武的根基就越扎越深。世家豪强们刚开始只以为他是暂驻,东西送的是人情。
再过两个月,刘政兵马粮饷自给自足的架势一摆出来,他们就会琢磨这讨虏将军是不是打算在冀州长驻不走了?
雁门才是朝廷划给刘政的驻防地,冀州不是。他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这一整片海滨,但盐场是他的筹码。有了盐场,雁门的军需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刘政回大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营门口的篝火呼呼地烧着,值夜的士卒蹲在火边烤乾粮,看见他远远地站起来行礼。他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大帐。
田豫还在案前对着那本盐场帐册勾勾画画,眉眼低垂,嘴角微微抿着,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有什么心事。他听到帐帘响动抬起头来,把手上的册子合拢,「将军,二千俘虏都已编入盐户,住进了盐场旁边的棚屋,煮盐的老灶户们已经教会了新来的盐农晒盐。蒸发池和结晶池修了十来组,晾晒台都搭出了雏形。」
「每天出盐量虽不多,但比起煮盐费柴草丶产量低的老办法,入春以后天气转暖出盐量肯定会长一大截。眼下这些盐供应冀州各郡还差得远,养活雁门军加上互市上卖给鲜卑人的量还够,至少不用再高价买盐了。」
「将军,俘虏里还有些人想戴罪立功,编入军中效力。」田豫顿了顿,又说,「按之前涿县的旧例,留下来当兵的编入辅兵营,不愿意当兵的继续在盐场干活。」
刘政想了想说辅兵营目前不缺人,让那些人先留在盐场,等开春以后需要修路运盐了再调他们去。
田豫点了点头,行礼应下!
戏志才从帐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碗沿上冒着白气。他把稀粥放在刘政面前,「青州那边的战报来了,皇甫将军的前锋在北海城下与管亥打了一仗。打了一整天,互有伤亡,管亥暂时退了兵,没有走远,还在城外扎着营。」
「张宝丶张梁暂时没有出现,据说在城东收拢溃散的部众,兵力未损。孔融派人送信给皇甫将军,请求快速进兵。皇甫将军没有急着动,青州地势多山,黄巾军的人马熟悉地形,贸然推进风险太大,皇甫将军必须先摸清敌人各路兵力的部署再作决策。」
曹操在济南国那边又打了胜仗的说法,是从过往客商嘴里传过来的。刚过完新年,曹操亲率郡兵出城寻了一股在济南国和青州边境游荡的黄巾溃兵,趁夜劫了营,杀千余人丶俘虏数百,缴获的战马充入骑兵丶兵器甲仗分发下去,那些不肯归降的战俘全部就地正法。
战报传开后济南国境内顿时清净了一大块。济南国紧靠着青州边境,正好卡在黄巾军往西流的要道上。青州的仗能打多久,全看济水这条防线守不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