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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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枚冰冷散发着黄铜光泽的子弹,被李承乾随手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却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名大臣的心头。
孔惠之的面庞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官服上。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精良军服,看着那些被防潮油纸精心包裹的军火。
这都是真金白银,更是前方将士赖以生存丶屠戮异族的根本。
而这些东西,全都是他们口中那些看不起的妇人们,用灵巧的双手在日夜轰鸣的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
在绝对的价值创造面前,孔惠之所引用的纲常,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至极。
但他不甘心。
作为魏徵的门生。
他一直以魏师为榜样,最大的优势就是和魏徵一样十分头铁,不怕死。
更不甘心千年来的男尊女卑阶层,就此改变。
尤其是想到家中的女眷。
最近因为大唐的女性变局,变得异常闹腾的场景,让他这个传统的男人不忍睹视。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自掌权以来,**裸的重武抑文。
当然,重武抑文只是他们这些士大夫眼中的抑文。
因为他们自认为是天下文人代表,打压他们就是在抑文。
简直可笑至极。
而不管是不是抑文,李承乾**裸的疯狂打压他们士大夫阶层是毫不掩饰的。
前面女人参加科举他们忍了。
现在更是过分,直接**裸的抬高女性地位,让她们脱离他们独立后和他们对抗。
要真是如此下去,他们迟早沦为被时代抛弃的边缘废物。
「殿下!」
孔惠之猛然抬起头,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红丝。
他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大唐立国,靠的是天命所属,靠的是礼义廉耻,靠的是男尊女卑的阴阳大道!」
「若任由女子不顾廉耻地混迹于工场,甚至让公主带头持枪杀戮地方长者!」
「此等违背祖宗之法的行径,长此以往,必将导致民风崩坏,纲常尽毁!」
「没了礼仪教化,大唐纵然疆域再大,也不过是犹如强秦一般的暴秦罢了!」
「臣死不足惜,但绝不能坐视大唐毁于一旦!」
孔惠之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三十多名言官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纷纷直起身子,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臣等死谏!」
「请殿下收回成命,裁撤女子工坊,重塑大唐礼教纲常!」
大殿内,回荡着这些人的声音。
站在文臣首列的长孙无忌,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蠢货。
真的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群头铁无比,
想要以死在史书上留下清名的言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暴秦?」
李承乾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中闪烁着蔑视与霸道。
「秦扫**,车同轨,书同文,奠定了华夏千年的大一统格局。」
「尔等拿着秦人打下的底子,在这里跟孤讲什麽暴秦?」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上高高的御阶。
当他重新端坐在那象徵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时,一股无形的冰冷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祖宗之法?」
「玄武门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你们跟孤讲礼仪教化?」
说着,李承乾猛然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来人!」
伴随着一声暴喝,大殿外瞬间涌入上百名面带生铁面具的不良人。
他们手中的横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杀气腾腾地将孔惠之等三十多名言官团团包围。
孔惠之看着那些逼近的不良人,心中不由涌起了一阵真实的恐惧。
感受到这股情绪,他的脸色顿时一红。
他刚刚竟然心中产生了一丝害怕,简直是耻辱。
想到这,他当即强撑着脖子,大喊大叫。
「殿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殿下今日若杀了臣等,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定会在史书上留下殿下暴虐无道的一笔!」
李承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其的极致嘲弄。
「史书?」
「孤早就说过,历史,不过是任由胜利者打扮的小娘子。」
「只要大唐的火炮射程足够远,只要大唐的版图足够大。」
「未来的后世人,自然会用最华丽的辞藻,来赞颂孤的千秋伟业!」
「至于你们?」
「连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就像驱赶一群苍蝇般随意。
「孔惠之等三十四名御史,不思为国效力,妄图阻挠大唐国策,罪同叛国!」
「将其全部,连同他们的三族男丁,全部发配安阳矿山!」
「给他们套上最重的脚镣,让他们亲自去矿井里,为大唐的钢铁洪流挖一辈子的矿!」
「敢有反抗者,就地格杀!」
「至于其家中女眷,全部打入教坊司,或者充入火药司最危险的装填车间,干到死为止!」
此言一出,孔惠之等人的心中巨震,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死谏,他们不怕,因为死了能留名。
但发配去环境如炼狱般的安阳矿山挖矿,
还要连累三族老小,这种生不如死的惩罚,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伪装。
「殿下!殿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妄议国策了!」
几个意志薄弱的御史当场吓得瘫软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孔惠之也浑身烂泥般倒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
但他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两名如狼似虎的不良人便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揪住他的头发。
「拖下去!」
伴随着凄惨的哀嚎求饶声,三十四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言官,被粗暴地拖出了显德殿。
长长的血迹和尿迹留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大殿内,剩下的文臣武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长孙无忌丶房玄龄等人深深地低下了头。
李承乾冷漠地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群臣,语气森寒入骨。
「以后,在大唐。」
「孤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是孤定下的国策。」
「各地的工厂丶学宫,必须全力推进,谁敢隐性抗法,三族开除唐籍,发配安阳。」
「退朝!」
李承乾一甩袖袍,大步走入后殿。
只留下一群冷汗浸湿重衣的大臣,在死寂中久久不敢动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