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塔拉绞杀极限战士的残存战舰时,卡恩依然在和他的原体对峙。
吞世者们看向八连长,其中数人紧张地离开他的身边,跟躲瘟疫似的。
远处的炮火声越来越远,但偶尔还有几声爆炸。
安格隆的状况并不比洛迦好多少,两者身上的伤都足以致死——换个人早就躺棺材里了。
吞世者身上的盔甲破烂不堪,暴露在外的肌肤因为在岩穴中拖拉而血肉淋漓,跟从绞肉机里爬出来似的。
但即使他手无寸铁,半只脚踏入死亡,他依旧可以轻松地杀掉他面前半打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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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原体,残损的原体也是原体。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连长?」
安格隆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屠夫之钉的余韵,但至少能聚焦了。
卡恩不依不饶。他拿出能量枯竭的离子手枪和报废的链锯斧,指向正载着十七军团原体升起的雷鹰,那姿势跟拿着两个玩具似的。
「半个小时里,奥勒里安大人在这里掘开地面,杀死无数敌人只是为了救你。」
卡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
安格隆露出他鲨鱼一般的铁齿,那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然后?」
「然后他向你道谢。尽管他的军团永远懦弱,但他顶着如此大的危险来救你,他的行为可称高贵。我从没见过哪位战士独自一人击落空中的炮艇,经受如此磨难。吾父,你离忘恩负义就差一步了。」
卡恩说完,挺直了腰板,等着挨骂。
卡苟斯赶忙与卡恩保持距离,跟被烫了似的。
耶代克和斯金紧随其后。
卡恩只是对他们的谨慎回以冷酷的微笑,那笑容里写着「你们这帮怂货」。
他们以为愤怒将会降临,他们希望从中脱身。
但他们没想到降临的是笑声。
安格隆低沉丶沮丧的笑声打破了紧张的局面,那笑声跟拖拉机发动似的,轰隆隆的。
「我知道了,卡恩。」
原体说完,转身走开去瓦利卡废墟中寻找一把堪用的武器。
他翻了几堆废墟,最后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动力剑,掂了掂分量,勉强凑合。
随着原体走开,卡恩躺倒在地。
他享受着呼吸的美妙,向因数小时连战而溢满的疼痛投降,虽然这种休憩维持不到一刻。
一个军团战士能够连战数天,如果必要的话数周也是可以的,但他们不是凡人,他们必须忍受痛苦,但这种能力是有限度的。
简单说就是:铁打的也会累,何况是肉长的。
这座淹没在战火中的城市里,士兵尽他们所能在战争中偷得喘息。
这是另一件史诗中不会记录的战争现实。
一个军团绝不会独自作战,不管它进展如何,总有一列又一列的补给与弹药增援。
轨道攻势也是如此。
一旦一块登陆点被夺去,来自天空的增援就会源源不断。
卡恩听着经过瓦利卡和附近联结点的吞世者在通讯器中的闲聊,他们带着军团数小时前就需要的弹药丶手雷和替换链锯斧赶来。
他也能听到怀言者军官的声音,他们一如既往的在吞世者被痛击后才来到这个连接点,跟迟到三小时的快递员似的。
视网膜上的符文向他提醒他盔甲所受的损伤,但这不是什么大事。
符文提醒他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尽管他的止血能力能够让它很快愈合,但如果再次行动起来肯定会再次撕裂伤口的。
两个小时内,他已经经过数次这种循环了。
如果是个普通人,肯定几分钟内就死了。
「你的生命信号曲调不错啊。」卡苟斯说,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生命监测仪,「让我看看。」
「只需要密封剂就好了。」卡恩回复,挥了挥手,「不用管,没事的。」
卡苟斯倒在连长身边,解下自己的头盔,露出那张满是伤疤的脸:「阿玛特拉,呵。我情愿去考斯。这样我们对他们的突袭优势正好可以抵消这帮混蛋怀言者带来的拖累。他们每次都是打完才来,跟收尸的似的。」
卡恩轻笑着。
这是只有卡苟斯而不是药剂师能给他带来的。
「我看见你用你的斧子勒死了一个极限战士的后备军。打得漂亮,跟绞刑似的。」
即使坐着卡恩也做出了一个戏剧般嘲讽意味满满的鞠躬:「算不上什么荣耀决斗。那家伙还求饶了。」
「我不认为十二军团史上任何一场单挑能被称为荣耀。」卡苟斯摇了摇头。
卡恩垂下头,徒劳地希望他心中的压迫能减缓几分钟。
但屠夫之钉想要他起来,它们想要他杀戮,或者用另一种感觉塞满他的大脑。
「有一场。」他说,「有一场可称荣耀的决斗。」
「哈。」卡苟斯笑了,露出了他口中的铁齿。
「野狼之夜不算。我们都知道鲁斯不会让这事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上。他才不会让那些战争狗崽子的失败进入档案呢,尤其是给他们带来失败的是我们。一支脑子炽热的无用军团。」
尘埃在他们周边打了个转。
卡恩从呼吸中尝到了风中的焦炭。
这是这座城市被扒皮见骨的味道。
「有安格尔·泰的消息?」他问到。
「没有。可能有好消息吧,可能他死了,所以没来救我们。」卡苟斯说得跟「今天没下雨」似的。
卡恩没有发出笑声。他甚至从他的微笑中感到了一点负罪感。
屠夫之钉虽然能改写他们的情绪,但它们不能窃取事物中的乐趣,至少现在不行。
有一些老兵,沉浸在屠夫之钉里太久了,比如耶代克,他对屠杀以外的事物已经毫无感觉了。
没有笑容,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
双眼毫无生机,只会单调地嘟囔着什么,只有面对敌人才会像活过来一样。
那时他们的脸上才会因痛苦而产生情绪。
「无用军团。」卡恩说,「我猜他们依旧如此称呼我们。」
这不算个问句。
如果这真是提问,那也是他不希望听到答案的那种问题。
卡苟斯向因离子炮而化成黑曜石的地上吐了一口。
「你杀的那个头狼。」他说,「那个英雄,我忘记他的名字了。」
卡恩感觉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给出了另一个微笑
两分钟内想笑两次,这真是太不常见了,跟中彩票似的。
他口中断续着吐出了一串夹杂着延长元音和模糊辅音的名字。
「Aevalryff。」他模仿着死去野狼的声音,像是咆哮,「三连狂战士,蛇牙之主。」
卡恩甚至重复着那头野狼曾经做过的,用拳头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胸甲,砰砰响。
卡苟斯笑了:「是他。他真是骄傲极了,不过死得也惨极了。被你一斧子劈成两半。」
「没有死亡不惨烈。我们的生活就是如此暴烈,所以我们向死而生。」
卡恩站了起来,去拿他数分钟前卸下的头盔。
卡苟斯跟着一起站了起来,穿戴好盔甲。
「你为什么没有一点疤痕?」卡苟斯问到,「这不可能啊。你的脸始终完好无损。」
药剂师在他的脸上比划着名,那是大多数吞世者都会有的缝合痕迹明显丶重叠在一起的伤疤。
「技巧。」卡恩说,一脸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