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怨偶佳成 > 15 落空

怨偶佳成 15 落空

簡繁轉換
作者:苏棠灵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9 21:13:57 来源:源1

15落空(第1/2页)

第十五章

“什么?他竟放此狂言?!”

公主府东厨前的葡萄架下,映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向昭宁禀报这桩刚发生在北郊的大事,说到驸马赤手空拳地朝一群凶神恶煞的蛮夷勾手时,昭宁惊讶得折断了手里脆嫩的青莲蓬,尾音扬起发出一声叹。

“报信的内应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映竹一击掌,额头汗珠就跟着坠下来,“那群蛮夷不容小觑,进京时给皇上耍那一通宝,个个兵器古怪凶残,且他们力大无穷,体格雄伟得跟野熊似的,三十几个人同时扑上去缠斗,驸马没带趁手的兵器,便是再强的武功也寡不敌众啊!”

昭宁一颗心沉下来,既气恼,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陆绥这,这……他跟一群不要命的蛮夷较什么真呢!

说是使团来访,实则那就是来大晋打秋风的饿鬼!全因她父皇仁慈宽厚,才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们几月,现今又厚礼相送,以示泱泱大国的气量与威严。

岂料他们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敢跟当朝驸马叫上板了!

昭宁气鼓鼓地叉腰站起身,一副立马就要进宫让父皇派兵把这群蛮夷通通抓起来的架势。

熟料映竹话峰一转——

“然而就在安王等人盼着驸马狼狈落败时,驸马凌空一跃而起,叫那群蛮夷自己人先撞个鼻青脸肿,破口大骂,这时驸马不知随手勾起哪个的流星锤,出招迅猛身手敏捷,总之一锤一个,风卷残云似的,连着揍倒一片…………如此交锋两个来回,短短一刻钟,只见地上全是捂着胳膊腿儿吱哇乱叫喊疼的。混战里,安王还不知被谁投掷到脚尖的长枪惊着,脸色又青又紫,可叫羽.林.卫们好一阵慌张。最后驸马毫发无伤地立在一旁,掸了掸衣袖袍角,轻飘飘问:‘还打么?’,野熊们跟锯嘴葫芦似的,忙不迭摇头,直待大理寺军器监及临安县衙来人——”

映竹一口气说到此,气息没喘匀,口干舌燥得直咳嗽,杜嬷嬷忙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递过去。

而才刚满腹气恼的昭宁公主,此刻妆容精致的小脸上除了震惊错愕,顷刻多了几许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似后怕,又似庆幸。

仿佛对陆绥的武力在这一刻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以后再也不能冲动地甩他耳光了,否则他只是轻轻伸手一推,她便要重重摔在地上起不来吧?

那惨烈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昭宁莫名打了个冷颤,忙将其挥出去。

她可是公主!

但……再威风得宠的公主也是个身量娇弱的女郎。

中秋夜那回不就是,陆绥扛起她,易如反掌,疾步如飞,她丁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幸而陆绥是个再动怒也不会丧失理智的男人,否则从前他们吵那么多次,她哪次不是一生气就极尽嘲讽,恶语相向?但凡陆绥有一次朝她挥拳动手,她怕是想躲开、想叫侍卫、想跟父皇告状,都得先结结实实地挨一顿毒打再说。

这给身体乃至心理带来的巨大伤害,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公主?您脸色怎么这样差劲?”

昭宁慢吞吞回过神,见映竹等人都忧心地看向她,摇头闷闷说:“没什么。”

思绪回到今日这事,不由得一默。

尽管上辈子的昭宁不关注陆绥的任何事,但二人再形同陌路,也是夫妻,他那边有什么大动静,多少会传到她耳里,何况是单挑使团众蛮夷此等壮举。

可惜任凭昭宁怎么回想,对此竟都毫无印象。

只记得那时安王春风得意地送使团出京,朝野上下对其赞不绝口,连民间歌谣也在称颂安王的威武神姿,她弟弟的身体却日益羸弱,昏厥不醒,险些被群臣以不详天象拿命相逼,迫使远离京都。

幸而随后不久的一桩铁器走失案牵扯到安王,安王官司缠身,她们才得以松缓片刻。

今生同样是铁器,起因走向却截然不同。

那茂神医的轨迹,是不是也早就变了?

否则淩霜离京至今,为何未有丝毫音讯传回?

一股寒意就这么自脚底飞蹿上来,攀爬至膝盖,裹缠住背脊,短短一瞬就将昭宁面颊上的血色吞噬殆尽,她攥着沁出冷汗的手心,心头惴惴,生出迷茫。

若伴随她重生,周遭一切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又该如何在劣势自救,救命在旦夕的弟弟,免去父皇因痛失一双儿女伤心过度而亡的悲惨命运?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想到了陆绥,想起他孤身在寒江捞她尸首的毅然和决绝,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彻底否了。

定远侯与平南侯是结拜兄弟,本就是支持安王的派系,是父皇突如其来的一纸婚书,才令定远侯府陷入如今这等尴尬境地,定远侯心有埋怨,敢怒不敢言,态度也明确——既不会去帮衬一个病弱得宠的皇子,也不会得罪极有可能荣登大宝的安王。

今日事看似是陆绥牵制了安王,实则纯属巧合罢了!

要知晓,铁石与兵器息息相关,兵器又是军队将士们在战场上杀敌取胜的关键,陆绥职责所在,怎能不秉公上心?

偏她有个瞬间,竟糊涂得误以为陆绥会忤逆他的父亲、背弃他的家族,帮她和承稷给安王制造一点乱子,借以缓和愈演愈烈的立储之争!

何其荒唐!

陆绥连在小芙园打虎,连送承稷虎皮,都是悄无声息不留姓名的,此举不正是忧安王一党知晓后会对侯府生疑,以至来日登基不予重用吗?

她们立场不同,目下时局也不定,大家世族身负百年兴衰荣辱,自然权衡利弊,趋利避害,这无可厚非,若易地处之,昭宁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这节骨眼更不是胡思乱想、迷惘踌躇的时候。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没什么好惶恐的!

昭宁迅速稳住心神,脑海里浮现上辈子铁器一事后,陈御史意外溺毙护城河的惨案!顿时眉心一跳,匆匆吩咐道:“清点侍卫,套马备车!”

骏马嘶鸣,蹄声阵阵。

与此同时的定远侯府,北面高墙落入一道如鹰似燕的敏捷身影。

陆绥抄近道归家,回书房便命小厮焚香备水,其间他伏案提笔,将今日原委尽数书于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飘逸若行云流水,很快被折叠装进信封,由另一位长随即刻送进皇宫呈于宣德帝。

江平见同伴行步匆匆,嗅到博山炉烟雾袅袅的兰草气息,又听浴室里哗啦啦的声响,水换了一桶又一桶,忍不住暗暗嘀咕:不就是场鸿门宴,指不定暗含什么阴谋诡计呢!高傲如世子,何至于如此上心啊!

没见一年前公主请客那时和小情郎指着他冷嘲热讽,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连一口好菜好酒都没吃上吗?

“嘀咕什么呢?”

陆绥自浴室出来,身上水汽未散,尤带澡豆的清香,冷冷瞥了江平一眼。

江平神情讪讪,忙挥手叫小厮们抬来绣娘新裁的锦袍,崭新鲜亮地撑在云雷纹黑漆衣架上,一溜烟展开,足足三十余套,将诺大书房衬得逼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5落空(第2/2页)

陆绥摆摆手示意一行人出去,目光将衣袍一一扫过,玄黑、石青、烟墨……须臾,剑眉皱了起来。

怎么都是黑黢黢又显老的暗色调?

书房外,江平琢磨着世子爷打扮得光鲜亮丽,他这个近身随从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岂不叫公主身边的侍卫太监们取笑?遂立马回院子好生洗去泥污脏垢,换上一套得体的靛蓝袍,再大步赶回时,正巧书房门开。

江平望着阔步而出的主子,却傻了眼。

只见陆绥穿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绯色圆领官袍,束发缠了根素纹玄丝绦,是再清简寻常不过的模样,但因他五官俊美,身姿英挺,如此简单却也丝毫不违和,举手投足间反倒有股与他本人气质毫不相干的斯文儒雅。

江平纳罕不已:那么多用料讲究的金贵锦袍,哪件不比这叫人一看就想起繁重公务和肃穆朝堂的官服强啊?

陆绥不是没察觉到江平欲言又止的眼神,只淡声道了句:“你倒是穿得鲜亮夺目。”

江平大窘,赶忙解释,随即又顿悟了——世子爷怕不是故意如此,好给公主一个下马威吧!

蠢笨如他!穿这身岂不是坏了爷的大计?

陆绥自不管江平在后头瞎琢磨什么,他脚步轻快地穿过林荫游廊,一路行至前后院分隔处的垂花门,门旁有颗与定远侯同岁的凤凰树。

凤凰花盛开于夏,时已仲秋,按说早过了花季,然他不经意间抬眸,竟见繁茂枝叶里仍有几簇花团妍妍绽放,那热烈如火的花朵缀在漫天霞光里,摇曳生姿,璀璨绚丽,不知不觉竟幻化成扬着小脸骄矜高贵的昭宁公主。

风吹枝摇,脚步一顿。

心弦也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下。

区区凤凰花,于她而言自然稀疏平常,但物以稀为贵,想必也能博她一笑罢?

心念刚起,陆绥便纵身一跃,身姿如风似云,眨眼间立在青灰色的瓦顶,那火红繁茂的花丛在他映衬下竟也黯然失色。

但身处其中的陆世子浑然不觉,他伸手拨开群叶,仔细挑挑选选,稍显严肃冷厉的神色好似批阅什么要紧军务,好半响才选出一束开得蓬勃明艳的花朵连枝摘下。

再落地时,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两府是对门,倒也十分方便。

公主府的侍卫早得了吩咐,见驸马龙行虎步地自对门而来,殷切开门相迎。

陆绥却在入门浮雕着千里江山图的琉璃影壁处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理正衣冠袍摆,负手将凤凰花置于身后,适才提步入内。

侍卫引他主仆二人行至一座三面环水荷花盛开的湖心亭时,方停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绥微微颔首,观亭内各色布置精巧风雅,偏偏空无一人,不由眉心微蹙。

“戌时未至,咱们公主尚在梳妆,还请驸马稍坐片刻,吃些茶点。”杜嬷嬷领着几个手捧漆盘的宫婢上前,笑盈盈说道。

陆绥适才恍然,原是他来早了,遂落座不再多言。

杜嬷嬷亲手将漆盘上的糕点一一呈上八仙桌,有秋梨琥珀糕、玫瑰雪衣糕、板栗金团酥、樱桃毕罗、蜜饯海棠等七八样,待宫婢们摆放好茶具茶饼,又欲亲自煎茶,不妨被陆绥抬手拦了一拦。

“嬷嬷勿忙,我自取便是。”他哪能不知晓这位杜嬷嬷在昭宁身边的地位,待其自然多有敬意。

杜嬷嬷笑着,不再坚持,道了声“那老奴去看看公主如何”便福身退下了。

陆绥视线落在面前的茶具上,冰绿秘色瓷,华美剔透,乃瓷中上上品,茶饼嗅之醇厚芳香,约莫是湖州进贡给皇上的顾渚紫笋,亦是不可多得的极品。

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四下清宁,随着天边霞光寸寸散去,天幕挂上深蓝,及夜色轻垂,戌时终于如约而至。

有小太监前来掌灯、熏香,随即有二十余个宫婢手捧漆盘鱼贯而来,撤下糕点,将今夜佳肴美馔一一呈上,只见鸡鸭鱼羊应有尽有,色香味俱全,足足摆满了八仙桌。

然而邀约那人,却迟迟不见身影。

早有多年冷待与厌恶在前,陆绥压着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递给江平一个眼神。

江平会意当即退下。

杜嬷嬷正是与他擦肩而过,笑盈盈地来到陆绥身前,解释道:“公主有事耽搁了,特地嘱咐老奴伺候驸马先用膳。”

“哦?”陆绥扯唇笑了笑,语调冷下来:“公主设宴,岂有我先动筷的理?”

杜嬷嬷布菜的动作就这么顿住。

无边的夜,浓稠似墨。

陆绥说完那句,便一言不发地抿唇沉默下来。秋风吹动帷幔,灯苗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将他如松如山的挺括身影投映出一抹阴翳。

他双眸幽暗地视向面前的美味佳肴,分秒流逝的时辰在那消散于无形的热气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满桌盛宴,终是凉透、冷透,油汁汤汁凝成一道薄脂,挂在瓷盘边缘,鼻息间诱人的香味变得油腻难言。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平终于一脸愤懑地跑回来,那蛮横的大体格气凶凶地挤开侍奉两侧的宫婢太监,又幽怨地看了眼杜嬷嬷。

杜嬷嬷一头雾水,侧身退开。

江平咬牙切齿地俯身向主子禀报:“前些日子姓温的小白脸被咱逼得走投无路,竟打起投靠安王的心思,可惜安王对他疑心深重,他正愁无计可施,刚巧又出今日这茬,得知机会来了,姓温的急忙跑去给安王献策解困,可公主……公主就在姓温的出府不久,也马不停蹄出门了!”

“咔嚓!”

在江平说第一句话时,陆绥掌心就已不受控制地攥紧,至得知昭宁早已出门,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掌中那只华美精巧的茶杯再难抵挡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力道,竟就这么碎裂成几瓣!

尖锐的碎瓷片划破指腹,血珠飞溅滚下来,嘀嗒一声轻响后,接连没入陆绥小心平放膝上的凤凰花。

那色泽鲜亮的凤凰花早已在漫无边际的等待里褪去华彩,花瓣萎靡地耷拉垂落,便是妖冶的血色也无法使其再焕发出分毫生机。

江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陆绥脸色铁青,周身气息迅速被冰冷阴鸷裹挟,大有雷电暴雨将至的阴霾黑暗之势。

温辞玉,温辞玉,温辞玉!

又是这个该死的贱男人!

一个心性不坚胆小怕事的孬货罢了!

一个为了前程毫不犹豫背叛她的小人罢了!

竟还值得她念念不忘,奋不顾身,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折辱他而去?

今夜这顿丰盛的晚膳,也是为了替那贱人通融说情才设吧!

陆绥无力又无可奈何地合了合眼眸,沉沉地,重重地,呼出一口窒于胸腔快要将五脏六腑生生绞裂的燥郁之气,复才缓缓起身,高大伟岸的身形步入黑暗后,只留下一道孤寂背影。

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