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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第278章:台州方国珍起事 东南海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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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守连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7-12 11:24:16 来源:源1

第278章:台州方国珍起事东南海率先反元(第1/2页)

至正四年滔天黄患席卷中原千万里,脱脱力主治河赈灾,朝堂勋贵、卜答失里太后保守势力抱团阻挠,顺帝左右折中,仅拨零星钱粮敷衍赈济,贾鲁奉旨遍历黄河上下游测绘河道图谱,以待来年再议河工。

至正五年,中原黄泛死局固化,人间已成炼狱。

四年大水遗留的千里泽国迟迟不退,黄河两岸淤泥淤塞阡陌,春夏不生禾苗,秋冬遍地荒滩。开春伊始,东平、须城、东阿、阳谷、徐州全境大饥,《元史·五行志》明载此地人相食,白骨露于野。往年尚能草根树皮果腹,至正五年草木枯绝,饥民无奈屠老弱、食稚童,中原数州烟火几近断绝。

朝廷虽下赈诏,调拨少量钞币粮食抚恤灾区,然钱粮自大都出库,历经行省、路、府、县四层官吏层层克扣,十成赈粮落地不足一成。州县贪官更借赈灾之机,伪造饥民名册,侵吞官银,反倒借机向残存百姓摊派“助赈粮”,本就濒临死绝的中原黎庶,再遭敲骨吸髓之盘剥。

天灾叠加酷政,中原流民彻底失控。数百万无家可归者舍弃故土,成群结队南逃江淮、西奔关中、北走幽燕,沿途州县闭门拒纳,流民无食无居、疫病缠身,一路逃亡一路尸横遍野。

朝堂之上,保守勋贵再度发难。别儿怯不花、太平一众蒙古色目老臣接连上疏,弹劾脱脱新政空耗府库、减税无补民生、赈灾徒耗钱粮,将连年天灾**尽数归罪于至正新政。卜答失里太后居中调度,日夜在顺帝耳畔进谗,离间君臣信任。顺帝眼见天下连年灾荒、乱象渐生,心中对脱脱亦渐渐生出疑虑,昔日君臣同心、锐意革新的局面,自此悄然瓦解。

至正六年,南北双灾并起,天下根基全面松动。

中原饥荒未歇,南方天灾接踵而至。初春,京畿五州十一县、福州福宁州全境大水,山洪冲毁民居数万间;盛夏,庆元奉化州突发山崩地裂,涌泉滔天,平地积水丈余,村镇瞬间被吞没,溺毙百姓数以万计。衢州、处州、邵武、温州连年大水不绝,江南良田半数淤毁,稻禾绝收,素来富庶的浙闽之地,一朝沦为饥馑之乡。

同年,西南徭贼吴天保聚众作乱,接连攻陷武冈、靖州,湖广西南烽烟四起,官军数次围剿皆溃败,西南兵祸常年不解。内陆盗患亦悄然滋生,山东兖州贼众焚掠乡里,河东、广平、滦河、通州盗贼蜂起,近京之地已然不宁,元廷地方管控之力,自州县至腹地层层崩坏。

这一年,贾鲁历时两年遍历黄河全程,终于绘就完整《黄河形势总图》,勘定白茅堤、金堤决口症结,拟定“疏塞并举、分洪归道”的根治方略,上奏朝堂恳请大举兴工。可勋贵集团依旧死力阻挠,以“国库空虚、劳役扰民”为由百般驳斥,治河大计再度束之高阁。脱脱独木难支,新政政令日渐滞涩,朝堂保守势力彻底压制革新一派。

至正七年,遍地饥乱燎原,乱世雏形已定。

天灾**累积七年,大元气运彻底衰败。河东全境大旱,赤地千里,饥民遍野、饿殍塞路;淮西、浙东、江西、湖广数十路州县同步大饥,天下大半疆域颗粒无收。通州紧邻大都京畿,竟公然盗寇横行,御史奏请增兵镇守维稳,却被勋贵压下不报,朝堂掩耳盗铃、粉饰太平,全然无视天下崩塌之兆。

地方官吏愈发肆无忌惮,贪腐苛政达到顶峰。两淮盐场经四年洪水浸泡彻底报废,朝廷失去半壁盐税财源,为填补国库亏空,中枢强行加征东南盐课,浙东盐税较至正初年暴涨三倍有余。台州、温州、庆元沿海百姓世代以煮盐、贩私盐、捕鱼为业,微薄生计本就勉强糊口,骤然背负天价赋税,家家户户破产流离。

江浙行省平章多尔济巴勒为迎合朝堂勋贵、足额上缴赋税,严令州县官吏严刑催征,限期追缴积年盐税。沿海但凡拖欠赋税者,即刻锁拿拷打、籍没家产、侵占渔船田宅;地方劣绅豪强趁机勾结官府,诬告良民通海、通寇,借官府之手吞并百姓产业,浙东民间怨气日积月聚,家家户户皆藏反心。

三年浩劫层层叠加:至正五年中原人相食、流民千万;至正六年南北大水、西南兵起、近京盗生;至正七年天下大饥、盐税暴敛、民怨沸腾。脱脱新政积攒的数年太平底蕴,被连年天灾、权斗、苛政彻底耗空。

至此至正八年,大元天下不曾有半分喘息之机。

中原黄泛区连年积水不退,疫病岁岁蔓延,流民四散奔逃,官府赈粮层层克扣,州县官吏借赈灾之名加倍盘剥;江南、浙东沿海又接连遭逢海潮、山洪、大疫轮番侵袭,至正四年夏秋福州、邵武全境大疫,至正六年庆元奉化山崩涌水,溺毙百姓无数,衢州、处州连年大水,良田尽数淤毁。

元朝立国以来,东南沿海漕运、盐税乃是朝廷半壁财源,两淮盐场遭黄河洪水浸泡损毁之后,朝廷为填补国库亏空,骤然暴涨浙东盐课,台州、温州、庆元沿海百姓世代以贩私盐、捕鱼航海为生,骤然背负数倍赋税,稍有拖欠便遭官府锁拿拷打。

保守勋贵当年阻挠脱脱治河,如今国库空虚,便尽数将亏空转嫁东南百姓,江浙行省官吏为完成上缴税额,纵容巡检、捕快下乡勒索,豪强劣绅勾结官府诬告平民通海寇,借机侵占百姓田产渔船,浙东民间怨气日积月累,只待一处星火,便要燎原爆发。

大都朝堂之内,暗流从未平息。卜答失里太后暗中联络伯颜旧部、不满脱脱的宗室诸王,四处散播流言,称至正元年至四年脱脱推行减税、开科、修三史耗尽府库,黄河大水无力赈灾、东南赋税亏空,全是丞相新政之过。顺帝虽心知脱脱一心为国,可日日被后宫、勋贵轮番进谗,君臣之间渐渐生出隔阂。

脱脱一边安抚顺帝、维系新政根基,一边催促贾鲁完善黄河河道图册,筹备根治水患;另一边接连下文书给江浙行省,命当地官吏轻徭薄赋、安抚沿海盐民,奈何地方官员早已贪腐入骨,丞相政令抵达州县便形同废纸,苛政盘剥未有半分收敛。

脱脱独坐中书省值房,摊开江浙递来的灾荒奏报,指尖重重按压纸页,满目疲惫。恩师吴直方立于一旁,望着窗外深秋落叶轻声叹息。

“贾鲁勘察河道已四年,河工方略尽数完备,只待朝廷筹措钱粮动工,可朝堂勋贵年年阻挠,内库银两逐年缩减。中原流民尚在饥馑,东南盐民又被重税逼迫,天下四方,竟无一处安稳。”

脱脱长叹一声,眼底藏着深深无力:“朕与陛下苦心推行至正新政,本想抚平数十年积怨,谁料天灾不绝、官吏蛀空地方、宗室勋贵只顾私利。我屡次传谕江浙减免盐税,行省平章多尔济巴勒置若罔闻,一味严刑催征,长此以往,东南必生大乱。”

吴直方缓缓拱手,一语道破危局:“中原流民困于黄河,尚有内陆州县可暂避;浙东百姓背靠大海,无路可退。内陆百姓至多啸聚山林,沿海百姓手握舟船,一旦起事,便可阻断南北海运漕粮,大都百万军民仰仗江南粮米供给,漕运一断,京师即刻危殆。丞相不可不防。”

脱脱闻言心头一沉,即刻提笔写下手谕,遣使快马奔赴江浙,严令多尔济巴勒约束官吏、暂缓追逼盐税,抚恤受灾沿海百姓。可千里路途,驿马辗转,等这份丞相手谕抵达台州黄岩之时,惊天变故已然爆发。

镜头切换至浙东台州黄岩长浦乡,时至至正八年十一月,海风裹挟刺骨寒气,沿海滩涂荒草丛生,往年千帆云集的盐场,如今十户九空。本地百姓方国珍世代以贩盐航海为生,生得魁梧魁梧,膂力过人,与兄长方国璋、弟弟方国瑛、方国珉兄弟四人常年驾舟往来近海,接济周边贫苦盐民,乡邻皆感念其仗义。

本地劣绅蔡乱头暗中出海劫掠商船,事发之后,为脱罪竟诬告方国珍与其私通海寇,江浙巡检司不问青红皂白,即刻派遣长浦巡检带弓手赶赴方家拿人,欲将方国珍抓捕定罪,以此向上司交差邀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台州方国珍起事东南海率先反元(第2/2页)

那日正午,方家土屋之内,方国珍正与兄弟、邻里围坐矮桌吃麦饭,粗陶碗里仅有寡淡野菜,难寻半粒米粮。连年盐税暴涨,家中积蓄早已耗尽,连粗粮都难以饱腹。

院外骤然响起甲靴踩踏泥土的声响,巡检手持铁锁链,踹开木门,身后十余名持弓持刀的捕快一拥而入,厉声呵斥:“方国珍!有人告发你私通海寇,劫掠官船,即刻随我回巡检司候审!”

方国璋猛地起身挡在弟弟身前,双拳紧握怒声辩驳:“我兄弟世代安分贩盐,从未涉足劫掠,分明是蔡乱头畏罪诬告,大人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巡检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弓手便要上前锁拿方国珍:“证据确凿,何须多辩!如今行省催缴盐税紧迫,正好拿你归案,抵充拖欠税粮!”

方国珍缓缓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来,周身寒气翻涌。这四年,他亲眼见过多少邻里因交不起盐税,被官吏拖走殴打,渔船田产尽数被豪强侵占;见过海潮山洪夺走无数百姓性命,官府不曾发放半分抚恤;中原千万流民逃难的传闻传遍沿海,人人皆知大元官府早已不将底层百姓性命放在眼中。

他望着眼前耀武扬威的巡检,又看向身边满脸惶恐的乡邻,胸中积郁数年的怒火轰然爆发。

“蔡乱头劫掠商船,官府不敢治罪,反倒来拿安分百姓抵税!天下哪里有这般道理?”

巡检见他敢当众顶撞,勃然大怒,抽出腰间长刀便朝方国珍劈砍而来。电光石火之间,方国珍左手一把掀翻实木饭桌,桌板横挡身前,右手抓起桌腿粗木杠,奋力向前猛击。

“嘭”的一声闷响,木杠重重砸在巡检胸口,巡检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长刀脱手落地,当场气绝。

一众弓手见巡检当场身死,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围杀上来。方氏兄弟四人并肩而立,拿起家中扁担、船桨奋力抵挡,周边受尽苛政欺压的乡邻见状,也纷纷抄起农具上前相助,片刻之间,数名弓手尽数被打翻在地,幸存者连滚带爬逃出村落。

满地狼藉,木桌碎裂,血迹浸透院中土泥。方国珍低头看着巡检尸体,心知今日杀官,再无回头之路。

兄长方国璋面色惨白,低声急道:“四弟,杀巡检乃是滔天大罪,行省必定发兵围剿,我们留在内陆,早晚难逃一死!”

方国珍望向门外一望无际的东海,浪涛翻涌,千百艘渔船停泊滩涂,他眼神决绝,高声对身旁所有乡邻喊话,声音穿透呼啸海风:

“这些年重税压身,海潮毁田,官吏酷虐,咱们百姓老老实实过日子,却落得家破人亡!蔡乱头能入海为寇自保,我等为何不能?与其束手就擒,被官府拷打致死,不如驾舟入海,寻一条活路!”

周遭数百贫苦盐民、渔户纷纷落泪,齐声应和:“我等愿随国珍公入海,不再受官府欺凌!”

短短一日,方国珍召集乡邻千余人,收拾家中渔船、渔具、存粮,方氏四兄弟带领众人驾数百艘大小渔船,驶出黄岩港湾,遁入茫茫东海孤岛之中,正式举兵反元,成为元末天下第一支揭竿而起的反元义军。

入海之后,方国珍深知东南漕运乃是元朝命脉,当即分派船只拦截南北海运粮船。往来运送江南贡米、绸缎前往大都的海船接连被截,官粮尽数分发给跟随起事的贫苦百姓,金银器物充作军资。沿海无处求生的流民、私盐贩子、遭豪强压迫的农户源源不断乘船投奔,不足一月,方国珍麾下部众扩充至数千,海船逾千艘,占据浙东近海岛屿,切断元朝东南海上漕运要道。

台州路总管收到巡检被杀、方国珍入海作乱的急报,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写下六百里加急文书,快马传至江浙行省治所杭州。江浙行省平章多尔济巴勒正为无法上缴盐税愁闷,听闻沿海生变,又惊又怒,即刻调集行省水陆兵马,亲自统领上万舟师,出海围剿方国珍。

海面之上,元军战船体型庞大,甲士林立,旌旗密布;方国珍麾下皆是沿海渔民,熟稔近海潮汐、暗礁,船只小巧灵活,依托海岛迂回游走,不与元军正面硬拼。

多尔济巴勒自持兵多船广,下令全军追击方国珍船队,一路追至福州外海。可深海暗流、岛礁密布,元军士卒多为内陆征调而来,不习海战,船阵渐渐散乱。方国珍抓住战机,下令所有小船四面合围,投掷火油、火箭焚烧元军大船。

烈焰瞬间席卷海面,元军舟师大乱,士兵争相跳海逃生,人马自相践踏,上万水师顷刻间溃散。多尔济巴勒慌乱之间,乘坐的主船被方国珍部众截获,堂堂行省平章沦为义军俘虏。

方国珍立于船头,看着被绳索捆绑的多尔济巴勒,沉声质问:“四年来浙东盐税暴涨,官吏下乡勒索,海潮灾荒不发赈济,你身为行省平章,手握地方大权,可曾体恤过半分百姓疾苦?若官府肯轻徭薄赋,我等平民何以铤而走险入海作乱?”

多尔济巴勒面如死灰,无言以对。方国珍并未将其斩杀,胁迫他写下招降奏疏,送往大都朝堂,向元廷开出条件:减免浙东沿海盐税、赦免起事百姓,授予自己沿海官职,否则便永久阻断海运,断绝大都江南粮道。

加急战报裹挟海面烽火、漕运断绝的噩耗,跨越千里送入大都玉德殿。

朝堂之上,原本还在为治河、赋税争执不休的文武百官,见到江浙急报,瞬间一片死寂。顺帝手持奏报,指尖不住颤抖,脸色惨白,短短四年,中原黄患未平、连年人饥相食,南北天灾不绝、遍地盗乱,如今东南海疆已然起兵,大元天下东西两线同时陷入危局。

脱脱跨步出列,躬身启奏,声音沉重:“陛下,方国珍起事绝非一时意气,乃是东南数年重税苛政、官吏贪腐、连年天灾逼反万民。如今他截断海运漕粮,大都百官、百万军民食粮全靠江南供给,一旦海路永久断绝,京师即刻陷入粮荒。臣有二策,其一即刻下旨减免浙东盐课,惩治台州贪腐官吏,安抚沿海民心;其二速调水师整训,防备义军继续扩张,软硬兼施,暂缓东南大乱。”

保守勋贵别儿怯不花立刻出列反驳,厉声斥责:“一介贩盐小民,竟敢杀官截漕,公然反叛朝廷,万万不可姑息!若朝廷轻易授官赦免,天下流民、受灾百姓必定争相效仿,各地皆起兵作乱,国无宁日!依臣之见,即刻调集漠南、江淮重兵水陆并进,全力剿灭方国珍,以儆天下百姓!”

两派朝臣再度激烈争辩,吵作一团。勋贵只顾及宗藩岁赐、军队军费,不肯减免分毫赋税;汉臣、漕运官吏深知海运关乎京师存亡,力主安抚招降。顺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中满是绝望。

卜答失里太后听闻东南大乱,暗中召心腹内侍密语,嘴角暗藏算计:“脱脱当年力主减税安抚百姓,如今东南百姓反倒起兵反叛,正好借此事向陛下进言,证明新政纵容百姓、掏空国库,趁机削弱丞相权柄。”

深宫暗流汹涌,朝堂争论不休,千里之外的东海之上,方国珍船队依旧纵横近海,沿海穷苦百姓源源不断前来投奔,义军势力日渐壮大。

中原黄河决口依旧未曾封堵,千万流民游荡内陆,瘟疫年年横行;东南海疆义军割据海岛,海运漕运中断,朝廷财源大幅折损。至正四年黄河大水埋下的乱世火种,历经至正五、六、七三年天灾**层层铺垫,终于在至正八年东南沿海燃起第一缕反元烽火,天下百姓隐忍多年的怨恨彻底撕开一道裂口,为后续至正十一年开河变钞、红巾军全国大起义埋下无可挽回的覆灭伏笔。

此刻大元王朝,北有漠北宗藩隐患,中原黄泛流民遍地,东南海疆义军割据,朝堂勋贵与丞相相互掣肘,后宫太后暗中搅乱朝局,天灾、**、权斗、民怨四重灾难层层叠加,黄金家族统治天下的根基,已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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