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第193章 喋血高炉,工人的怒吼与特种暗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第193章 喋血高炉,工人的怒吼与特种暗

簡繁轉換
作者:龙十傅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2 09:17:25 来源:源1

第193章喋血高炉,工人的怒吼与特种暗战(第1/2页)

塞外包头。

一场罕见的白毛风席卷了阴山山脉,狂暴的西北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粒,像无数把锋利的锉刀,疯狂地刮擦着包头城外的每一寸土地。气温已经骤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泼水成冰,连在城墙上站岗的哨兵,睫毛和眉毛上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然而,在包头城北三十里外的西北第一钢铁联合体厂区内,却是另一番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高达数十米的一号高炉,宛如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远古巨兽,正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咆哮。高炉内部,高达一千五某度的烈焰正在疯狂舔舐着铁矿石与焦炭,将那些从白云鄂博运来的冰冷石头,熔炼成滚烫的暗红色铁水。

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白烟柱,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显得格外的壮观。红砖厂房内,蒸汽机组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皮带轮飞速旋转,将源源不断的动力输送到各个车间。

这里,是李枭堪堪建立起来的重工业心脏。

深夜十一点,正是厂区夜班工人最疲惫、也是最容易走神的时候。

厂区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备用物料仓库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探照灯扫过时,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

“嘎吱——”

仓库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被人从里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探出头,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巡逻的哨兵刚刚走过,这才压低声音,用略带颤抖的河南口音说道:“进来吧,这条线是盲区,下一个岗哨在五百米外的水泵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风雪的暗影中,如同鬼魅般闪出了六个黑影。

他们穿着西北钢铁厂制式的灰蓝色粗布防寒工装,帽檐压得极低,领子高高竖起,将大半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重的铁皮工具箱。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伪装成山西商人、成功混入包头城的日本王牌特工——樱花计划A组大队长,田中少佐。

田中走进仓库,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借着微弱的光线,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带路的内鬼。

这人名叫钱守理,原本是巩县兵工厂的一名副处长。李枭在河南搞大搬家的时候,用枪指着脑袋把这帮旧官僚和技术骨干强行押到了大西北。

钱守理在河南的时候,天天喝着毛尖,听着豫剧,靠着吃回扣和倒卖报废零件,日子过得比县太爷还滋润。可到了包头,李枭实行的却是军事化管理,虽然给的薪水不低,但那种贪污受贿的油水彻底断了。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塞外的苦寒和风沙,让他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当田中的手下在包头城里的暗娼馆子里找到他,并拍出五万块现大洋的银票,以及一张日本天津租界的定居证明时,钱守理那颗充满了贪婪与怨恨的心,瞬间就被彻底腐蚀了。

“田中太君……”钱守理搓着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我……我已经把你们带进来了。前面再过两道走廊,就是一号高炉的核心冷却水塔和中央发电机组。我的任务完成了,那剩下的一半大洋……”

“钱桑,帝国是不会亏待朋友的。”

田中少佐从口袋里掏出银票,塞进钱守理的大衣口袋里,同时用流利的中文低声说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你离开的时候。高炉区外围有西北军的独立警卫排,内部还有工人的流动岗。如果没有你这位处长的身份做掩护,我们很难光明正大地把这些维修工具带到核心区域。等炸弹安放完毕,我们一起撤离。到了天津,大日本帝国会保证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钱守理咬了咬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摸了摸口袋里厚实的银票,心一横:“好!我带你们过去!但这厂子里现在新搞了个什么工人纠察队,那帮泥腿子像疯狗一样,到处乱窜,咱们得走地下蒸汽管道的检修通道,避开他们。”

田中点了点头,回头对着五名手下打了个战术手势。

五名特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拉开了灰色工装的拉链。在工装的掩护下,赫然挂着德制MP18冲锋枪!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些冲锋枪的枪管上,都加装了由日本军工部门特制的圆筒形消音器。虽然这会极大地降低子弹的初速和射程,但在这种厂区内的狭窄遭遇战中,这绝对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而在他们手中提着的铁皮工具箱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扳手和锤子,而是整整六十公斤、足以将一艘轻型巡洋舰炸成两截的高纯度苦味酸黄色炸药,以及精密的发条式定时雷管。

田中少佐的目标极其明确:炸毁一号高炉的冷却水塔和中央发电机组。

一旦断水断电,一号高炉内部那一千五某度的高温铁水将瞬间失去压制。铁水会烧穿炉壁,发生灾难性的大爆炸。不仅这座造价数百万大洋的高炉会彻底报废,整个厂区的核心技术人员也将死伤殆尽。西北军的重工业命脉,将被彻底切断!

“行动。”田中少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

与此同时,一号高炉外围的三号车间走廊里。

“哐当,哐当……”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队十二人的巡逻队伍,正背着擦得锃亮的汉阳造步枪,打着手电筒,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个消防阀门和配电箱的锁扣。

领头的,正是从西安调往包头的厂区工人纠察队队长——赵铁柱。

自从李枭在西安厂区大胆启用了这支工人武装后,效果出奇的好。这些把工厂视为自己饭碗和身家性命的工人们,爆发出了一种连正规军都难以企及的责任感。

鉴于包头钢铁联合体的战略地位更为致命,李枭亲自下令,将赵铁柱和五十名最核心的纠察队骨干调往了包头,在这里迅速建立起了包头分队。

“铁柱哥,这鬼天气,风刮得跟刀子似的,要是能喝口烧刀子就好了。”

跟在赵铁柱身后的一名年轻工人——栓子,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把手里的汉阳造往怀里紧了紧。

“喝个屁!执勤的时候沾一滴酒,按照纠察队纪律,立马扒了你的红袖标,把你踢回车间去扫地!”赵铁柱瞪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严厉,但眼神里却透着大哥般的关切。

赵铁柱停下脚步,拍了拍身旁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

“栓子,弟兄们。咱们以前给军阀干活,那是啥日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动不动还要挨工头和当兵的鞭子。一个月累死累活,发下来的那点军用票连几斤黑面都买不到。”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远处高炉传来的轰鸣声。

“可是李督军给咱们发的是真金白银的现大洋!是能填饱肚子的白面馍馍!雷先生在夜校里教咱们识字,告诉咱们,这机器不是剥削咱们的刑具,这是咱们穷人翻身做主、挺直腰杆子的根本!”

“这高炉,这车间,就是咱们的命根子!是咱们全家老小的饭碗!谁他娘的要是敢来砸咱们的饭碗,老子就在他的脑袋上开个透明窟窿!”

“铁柱哥说得对!谁砸咱饭碗,咱就拼命!”身后的十几名工人都极其坚定地附和着。

他们没有军人的那种铁血杀气,但他们身上,却有着一种属于工人的、坚如磐石的韧性。

“走,去前面水泵房看看。这几天风雪大,管道容易结冰,得盯着点除冰阀。”赵铁柱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向前。

穿过一条幽暗的连接通道,前面就是一个十字岔路口,左边通向水泵房,右边则直达一号高炉的底部核心区。

就在赵铁柱带人刚走到岔路口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右边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赵铁柱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在钢铁厂干了十几年,他对各种金属的声音太熟悉了。那不是扳手掉在地上的声音,而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带有弹簧卡扣的金属部件相互摩擦的声音。

“站住!什么人?!”

赵铁柱果断地举起手电筒,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地打向了右边的通道。

光柱中,七个穿着灰蓝色工装的身影被照了个正着。

他们似乎也没料到在这个时间、这条偏僻的检修通道里会遇到巡逻队,队伍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别开枪!是我!设备处的钱守理!”

钱守理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慌,从人群中挤上前来,摆出一副官僚的臭架子,大声呵斥道:

“你们纠察队大半夜的在这里瞎咋呼什么?!没看到我正带着人去抢修吗?”

赵铁柱用手电筒照在钱守理的脸上,看清了这位确实是厂里的高级技术官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手中的步枪却没有放下。

“钱处长?这大半夜的,您怎么亲自带队下来了?”赵铁柱警惕地打量着钱守理身后的那六个低着头的人,“这几位师傅看着面生啊。水泵房那边的检修班我都认识,没见过他们。”

“废话!”钱守理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指着身后,“高炉底部的冷凝管出现了压力异常,这是督军府从天津重金请来的高级技师!专门来解决疑难杂症的!耽误了高炉生产,你们这帮泥腿子担待得起吗?!”

天津来的高级技师?

赵铁柱皱了皱眉。厂里确实会有外地的高级技工来指导,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原来是天津来的大师傅,失敬失敬。”赵铁柱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他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揉得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走上前去,抽出一根递向站在最前面的田中少佐。

“大师傅辛苦了,抽根烟提提神。”

田中少佐的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接过了那根香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与赵铁柱的目光交汇的那短短半秒钟。

赵铁柱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干了十五年的八级老钳工,赵铁柱对工人的手太熟悉了。一个常年和钢铁、锉刀、机床打交道的高级技工,手掌心、虎口内部和指尖,必定会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也绝对洗不干净那种深入骨髓的机油黑泥。

但是,眼前这只伸出来的手,手掌虽然粗糙,但老茧的位置完全不对!

他只有在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以及虎口外侧靠近大拇指根部的地方,有着厚厚的、类似于磨出来的硬茧。而且,那双手极其干净,没有一丝机油的味道,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化学药剂味!

那根本不是拿锉刀的手,那是常年握枪、扣动扳机磨出来的枪茧!而那种苦杏仁味,是炸药的味道!

不仅如此,赵铁柱眼角的余光扫过这六个人。

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管钳。但是,他握管钳的姿势,不是像工人那样握在握柄的末端以增加杠杆力,而是紧紧地握在管钳的重心位置,就像是在握着一把准备随时劈砍的日本武士刀!

他们的身上,没有工人的汗臭和机油味,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气!

“内鬼!特务!”

这四个字在赵铁柱的脑海中如同炸雷般轰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递出香烟的同一瞬间,原本憨厚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猛兽般的凶狠,他猛地向后一个翻滚,同时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

“敌袭——!!!他们不是工人!!”

“砰!”

赵铁柱在倒地的瞬间,直接扣动了手中汉阳造的扳机。

清脆而震耳欲聋的步枪声,在这条狭窄的钢铁走廊里炸响,子弹擦着钱守理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墙上火星四溅。钱守理吓得惨叫一声,直接尿了裤子,瘫倒在地。

“八嘎!开火!”

田中少佐见伪装被识破,眼神瞬间变得如恶狼般凶残,他直接一把扯开了工装的拉链,抄起了挂在胸前的微声冲锋枪。

“噗噗噗噗噗——!”

五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P18冲锋枪,发出了犹如毒蛇吐信般沉闷的连射声。

密集的9毫米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呃啊——!”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年轻纠察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胸口和腹部就爆出了十几团刺眼的血花。他们被冲锋枪巨大的动能打得向后飞起,重重地砸在墙上,手中的汉阳造摔落在地。

“栓子!大头!”

赵铁柱目眦欲裂,他躲在一个巨大的钢铁阀门后面,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兄弟,双眼瞬间红得滴血。

“给老子打!死也不能让他们过去!”

剩下的十名纠察队员没有一个人后退。

如果是以前的杂牌军,遇到这种火力完全不对等的突袭,早就作鸟兽散了。但这些工人没有。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战术规避,他们只知道,这群王八蛋要砸烂他们的饭碗!

“砰!砰!砰!”

工人们依托着走廊两侧的管道、煤车和钢铁支柱,拉动着枪栓,用汉阳造那缓慢的射速,向着对面的日本特工发起了英勇的反击。

但装备的代差太大了。

日本特工训练有素,他们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微声冲锋枪的火力压制,一步步向前逼近。子弹打在钢铁管道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火星四溅。滚烫的高压蒸汽管道被流弹打穿,“嘶嘶”地喷吐出灼热的白色蒸汽,瞬间让走廊里的能见度降到了极低。

“噗!”

又一名工人被子弹打穿了脖子,捂着喉咙痛苦地倒下。

“队长!顶不住了!他们火力太猛了!”一名肩膀中弹的工人咬着牙大喊。

“顶不住也得顶!”

赵铁柱的左臂也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他一边疯狂地拉动枪栓还击,一边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捂着肚子、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学徒。

“二娃!别管我们!顺着通风管道爬出去!去拉响中央锅炉房的警报汽笛!快去!!!”

“铁柱叔……”二娃满脸是泪。

“滚啊!!!”赵铁柱一脚踹在二娃的屁股上,转身再次端起步枪。

“咔哒。”

汉阳造的撞针发出一声空响,没子弹了。

对面的日本特工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二十米的距离。透过白色的蒸汽,赵铁柱甚至能看清田中少佐那双冷酷无情的三角眼。

“没子弹了……”

赵铁柱一把将汉阳造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身边仅存的四名同样打光了子弹的工人兄弟。

在这群目不识丁的汉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狂暴。

赵铁柱反手抽出了一把平时用来检修机器的铸铁管钳!

其他的工人,有的抄起了撬棍,有的举起了铁锤。

“弟兄们,雷先生说过,工人阶级,是有骨头的!”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发出一声咆哮: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杀啊!!!”

五名手无寸铁的中国工人,挥舞着工业工具,迎着对面喷吐着火舌的冲锋枪,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工人瞬间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但他们倒下时巨大的惯性,竟然硬生生地将两名日本特工扑倒在地。

“死吧!”

一名身中数弹的工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死死地咬住了一名日本特工的耳朵,硬生生地将其撕咬了下来!那特工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冲锋枪掉落在地。

赵铁柱像一头发疯的蛮牛,硬顶着大腿上挨了两枪的剧痛,狂冲到了田中少佐的面前。他双手高举着那把沉重的铸铁管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田中的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喋血高炉,工人的怒吼与特种暗战(第2/2页)

田中少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连军人都不是的中国泥腿子,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战斗意志!

“找死!”

田中少佐一个柔道侧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砸,管钳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钢管上,火星四溅。田中顺势一记枪托,狠狠地砸在赵铁柱的后脑勺上。

赵铁柱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短短三分钟。

十二名厂区工人纠察队队员,九人战死,三人重伤昏迷。

但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拖住了这支装备精良的日本王牌特工三分钟!

而这三分钟,对于整个包头钢铁厂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呜——呜——呜!!!”

就在田中少佐跨过赵铁柱的身体,准备继续向高炉底部突进时,厂区上空,突然爆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报汽笛声!

那个叫二娃的小学徒,拉响了中央锅炉房的蒸汽警报阀!

“不好!暴露了!”

一名日本特工脸色大变。

田中少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脸色铁青。外面的大喇叭里,已经传来了密集的军靴奔跑声和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

“西北军的特种部队反应速度极快!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田中少佐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指着前方那座散发着恐怖热量的高炉底部。

“A组,C组,留在这里阻击敌军!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

“B组,带上炸药,跟我上高炉!快!”

……

“吱——嘎——!”

三辆涂着迷彩的轻型装甲突击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三号车间的大门外猛地停下。

车还没停稳,车厢后挡板轰然落下。

虎子披着一件敞开的军大衣,眼睛红得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从车上一跃而下。他手里拎着一把装了七十发弹鼓的花机关冲锋枪。

作为负责包头卫戍的最高军事长官,虎子刚才正在两公里外的指挥部里吃夜宵,警报一响,他连大衣的扣子都没顾得上扣,直接带着最精锐的特务营一个连冲了过来。

“营长!里面有枪声!是微声冲锋枪!”二狗子端着枪冲上前来汇报。

虎子看了一眼那扇被从里面反锁的厚重铁门,眼中凶光毕露。

“拿炸药包!给老子把门炸开!”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得变形飞出。

虎子第一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走廊。

当强光手电照亮那条满是蒸汽和鲜血的走廊时,虎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走廊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具穿着灰蓝色工装的尸体。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弹孔,但每个人的姿势,都是向前扑倒的。在最前面,他还看到了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沾血管钳、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赵铁柱。

这帮工人,这帮连正规军事训练都没受过几天的老陕,硬是用命,替他们守住了第一道门。

“我澡你姥姥的……”

虎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团火给点燃了。

“砰砰砰!”

前面的拐角处,留守的三名日本特工发现了冲进来的西北军,立刻依托管道作为掩体,开火射击。

两名特务营的战士躲闪不及,中弹倒地。

“隐蔽!是硬茬子!”

虎子一把将身边的战士按倒,自己躲在一个巨大的配电箱后。

“营长!拿手榴弹招呼他们!”二狗子急红了眼,从腰间掏出一枚木柄手榴弹。

“你他娘的疯了!”

虎子一巴掌拍飞了二狗子手里的手榴弹,怒吼道:

“这里是化铁炉的肚子底下!周围全是高压蒸汽管和煤气管道!一颗手榴弹下去,引起煤气殉爆,咱们连同这座高炉全都得飞上天!”

不能用重火力!不能用炸药!甚至连连发扫射都要极其小心!

这对于习惯了火力覆盖的西北军来说,简直就是戴着最沉重的镣铐在跳舞。

“那咋办?!就这么让他们在这儿卡着?”二狗子急道。

“咋办?”

虎子一把将手中的花机关冲锋枪背到身后,反手从腰间的牛皮鞘里,抽出了一把长达半米的、开了血槽的特战军刺!

在这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中,在这充斥着高压蒸汽和几某度高温的钢铁森林里,子弹已经失去了统治力。

“既然不能开枪,那就用祖宗留下的手艺!”

虎子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野性光芒,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同样红了眼的特务营精锐。

“弟兄们!拔刀!”

“这帮畜生杀了咱们的工人兄弟,今天,老子要生撕了他们!”

“杀!”

没有震天的枪炮声。

几十名西北军最精锐的特务营战士,拔出军刺、大刀甚至工兵铲,如同黑夜中无声的狼群,借着喷涌的白色蒸汽作为掩护,向着那几名火力被限制的日本特工,发起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冲锋!

那三名留守的日本特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群从蒸汽中扑出来的“野兽”给淹没了。

冲锋枪的子弹打空了一个弹匣,还来不及换弹,虎子已经一跃而起,如同泰山压顶般将一名特工扑倒在地。

“噗嗤!”

冰冷的军刺毫无花哨地刺入了那名特工的咽喉,用力一搅,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虎子一脸。

仅仅一个照面,留守的三名特工被愤怒的西北军乱刀砍成了肉泥。

“营长!上面!他们在上面!”二狗子指着高炉外部那错综复杂的钢铁检修栈道大喊。

透过升腾的蒸汽,虎子看到,在距离地面三十多米高、环绕着巨大炉体的那条只有半米宽的钢铁栈道上,三个人影正背着沉重的工具箱,向着冷却水塔的核心控制阀攀爬。

在那上面,温度高达八十多度,连呼吸的空气都烫人。而且栈道狭窄,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到下方的高温炉渣池里,尸骨无存。

更致命的是,那里的管道密集度是下方的十倍!如果子弹打穿了那一层薄薄的冷却水套,引起铁水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二狗子!你带人把下面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虎子脱掉沉重的军大衣,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一身精悍的伤疤。他将一把军刺咬在嘴里,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间。

“老子亲自上去会会这帮东洋矮子!”

说完,虎子像一只敏捷的猿猴,抓住滚烫的钢铁扶手,向着三十米高的栈道疯狂攀爬。

上方。

田中少佐正满头大汗地将最后两块苦味酸炸药,用铁丝死死地固定在冷却水塔的主循环管路下方。

他看了一眼表,冷汗顺着额头滴在滚烫的钢板上,瞬间蒸发。

“时间不够了!”田中对着手下吼道,“启动雷管!”

“咔哒,咔哒……”

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转动声,在这炙热的半空中响起。

就在这时,一声犹如猛兽般的怒吼从下方传来。

田中少佐猛地回头。

透过脚下镂空的钢格栅,他看到一个**着双臂的中**人,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转角平台处!

“拦住他!”

田中对着身边的一名手下下令,自己则转身继续连接复杂的起爆电线。

那名日本特工拔出一把锋利的日式肋差,踩着嘎吱作响的钢板,向着虎子扑了下去。

在三十米的高空,一条只有半米宽、一侧是绝壁、一侧是高温炉壁的死亡栈道上。

两个特种兵,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死!”

日本特工一刀直刺虎子的心脏,刀法狠辣,带着剑道一击必杀的凌厉。

虎子根本没有退,他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避无可避。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疯狂,竟然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探出,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把锋利的肋差刀刃!

“哧——”

刀刃割裂肌肉的声音响起,虎子的左手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硬生生地将刀刃卡在了自己的骨头缝里!

那名日本特工震惊了,他试图抽刀,却发现那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刀身。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

虎子右手握着的军刺,带着风声,自下而上,一个极其狠辣的上挑!

“噗嗤!”

军刺精准地从特工的下颌骨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刀尖从头顶冒了出来。

虎子一脚将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踢下了三十米高的栈道,“扑通”一声掉进了下方的废料池中。

虎子喘着粗气,甩了甩左手上的鲜血,一脚踹开了连接核心平台的铁门。

平台中央,那个巨大的定时炸弹已经被安装完毕。红色的指针,正在向着最后的死亡刻度倒数。

两分十五秒。

田中少佐缓缓站起身,他知道任务已经完成,炸弹一旦启动,其复杂的反拆卸装置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解开的。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是血的中**官,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轻蔑。

“支那猪,你们输了。”

田中少佐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空手道起手式。

“老子输你妈!”

虎子发出一声咆哮,合身扑了上去。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这是纯粹的街头搏命和战场杀人技的碰撞!

田中少佐的格斗技巧确实高超,他一个闪身避开虎子的军刺,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虎子的软肋上,只听“咔嚓”一声,虎子的一根肋骨断裂。

但虎子连吭都没哼一声,借着田中挥拳的惯性,他猛地一个头槌,狠狠地撞在田中的鼻梁上!

“砰!”

田中的鼻梁骨应声碎裂,鼻血狂喷,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啊!”田中怒吼一声,一个过肩摔试图将虎子扔下平台。

但虎子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了田中的身体,两人像是一对翻滚的野兽,在这极其危险的高空平台上疯狂地互相撕咬、击打。

高温烤焦了他们的头发,汗水混合着鲜血在钢板上流淌。

“给老子断!”

虎子在翻滚中,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双腿死死锁住田中的腰,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田中的右臂,腰部猛地发力,一个极其残暴的反关节十字固!

“咔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田中少佐的右臂肘关节被硬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皮肉露了出来。

田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虎子翻身骑在田中身上,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直接将这名日本王牌特工砸得休克过去。

虎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肋骨的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固定在管道上的炸弹。

一分二十秒。

看着那由几十根红蓝交错的电线、复杂的机械齿轮以及三大块高纯度黄色炸药组成的恐怖玩意儿,虎子彻底傻眼了。

他是个杀人的祖宗,但对拆弹这种精细活,他就是个文盲!

“来人啊!叫工兵!叫懂这玩意儿的人上来!!!”

虎子对着下方声嘶力竭地狂吼。

下方早就急疯了的二狗子大喊:“营长!已经派人去叫了!爆破科的高材生就在附近,马上就到!”

“快点!他娘的还剩一分钟了!”

虎子看着那跳动的秒针,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让开!让我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铁楼梯上响起。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少尉军装的年轻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平台。他就是讲武堂工程与爆破科的优秀毕业生,孙明。

孙明一看到那个炸弹,倒吸了一口凉气。

“长官……这是日本关东军最新型的九一式双回路定时炸弹!里面有水银防倾斜装置和断路反拆卸雷管!”

孙明的声音在发抖,他只是在教材上学过这东西的原理,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一次实战!

“别给老子背课文!就问你能拆不能拆?!”虎子双眼血红地吼道。

“能!我试试!千万别碰它!”

孙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精细的斜口钳。

四十秒。

平台上的温度高达八十度,孙明的眼镜上全是汗水,他不得不用力甩了甩头,死死地盯着那几十根错综复杂的导线。

“不能剪红线,红线是短路起爆……蓝线是机械电源……”

孙明嘴里念叨着,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三十秒。

“剪不断理还乱!”孙明突然转头看向虎子,“长官!给我一截铜丝!任何能导电的东西都行!快!”

虎子愣了一下,他哪来的铜丝?

突然,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田中少佐,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破损的机械怀表,表链断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铜制卡轴。

虎子一把扯下那块怀表,用军刺硬生生将表壳撬开,抠出里面那一根细细的铜游丝,递给孙明。

“这个行不行?!”

“够了!”

二十秒。

孙明双手颤抖着,将那根细微的铜丝,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炸弹起爆器左侧的两个极其隐蔽的金属节点上。

“双回路……只要我人工短接它的主雷管供电,剪断计时器电线就不会起爆!”

十秒。

铜丝搭上的瞬间。

“咔。”

孙明毫不犹豫地一钳子剪断了那根最粗的黄色导线。

“滴答。”

定时器的秒针,死死地停在了00:03的位置上。

微弱的电流声消失了。高炉依然在轰鸣,但那种悬在头顶的死神镰刀,终于被移开了。

孙明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成……成了……”

虎子看着那个停住的秒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田中少佐面前,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戾之气。

他抽出腰间的一根用来捆扎钢筋的粗铁丝。

“营长,这小子怎么处理?”刚爬上来的二狗子气喘吁吁地问。

“别弄死了。”

虎子用铁丝极其粗暴地穿透了田中的锁骨,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拖了起来。田中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抽搐。

“把这个杂碎,还有下面那个带路的内鬼,给我用铁丝绑结实了。”

虎子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片狼藉的走廊,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为了保卫工厂而战死的工人兄弟。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钢盔,将腰挺得笔直,对着那些死去的工人,敬了一个极其庄重、极其肃穆的军礼。

“把他们活着带回西安。”

虎子的声音,在风雪交加的夜空中,透着一股杀气。

“督军说了。不管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

“敢动咱们西北的命根子。”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他拿人头来祭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