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欢迎来到华沙(第1/2页)
从拉济明的开阔平原进入华沙市区,感觉就像是被人生生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棺材里。
丁修的加强战斗营沿着通往普拉加的主干道推进。
这支部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拉济明出发时只有他自己的连队残部、和海因里希的装甲支援群。
一路上不断有散兵从废墟和弹坑里钻出来,挂在车队后面跟着走。
到进入华沙城区的时候,丁修手下已经聚拢了将近四百人。
装备也比出发时更丰富。
打头阵的是海因里希的“虎王”重型坦克。
钢铁巨兽碾过普拉加区的碎石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隆隆声。
那门88毫米KWK43L/71主炮的炮管在建筑物之间缓慢转动,像一条正在嗅探猎物的铁蛇。
“虎王”后面跟着四辆“黑豹”G型坦克。
丁修自己那辆在拉济明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黑豹”走在最前面,炮塔上的迷彩漆已经被硝烟熏得斑驳不堪。
另外三辆是海因里希支援群里还能开动的。
75毫米L/70长管火炮在狭窄的街道里看起来格外修长。
再后面是十六辆四号H型和G型坦克,除了他自己的以外还有其他部队抽调过来的
它们的车体上涂着不同部队的标志有骷髅师的,有第4装甲师的,甚至还有一辆车体上画着戈林师的倒“Y”徽章。
四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散布在坦克之间。
两辆架着MG42机枪,另外两辆各装了一门20毫米机关炮。车斗里挤满了满身硝烟味的老兵。
迫击炮组被安排在车队的中段。
四门80毫米GrW34迫击炮拆卸后装在一辆缴获的苏军嘎斯卡车上,弹药箱在车斗里摞了半人高。
步兵分散在坦克和装甲车之间。
丁修坐在领头半履带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摆弄着一支刚刚从路边一具波兰游击队员尸体上缴获的“闪电”冲锋枪。
这是波兰地下兵工厂自行制造的武器,做工粗糙得像是用水管拼凑起来的玩具。
“都把头盔带子系紧了。”
丁修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在车队里回荡。
“还有,别盯着窗户看。在这里,每一扇窗户后面都可能有人朝你开枪。”
“每一个地窖口都可能扔出手榴弹。每一个穿裙子的女人怀里揣的可能不是孩子,是燃烧瓶。”
他把那支缴获的冲锋枪扔到脚边,重新拿起自己的StG44。
“连长,不,营长,这也太安静了。”
施罗德蹲在车斗里,手里的MG42机枪枪口不安地在两侧建筑物的窗口间游移。
他的手指在那发黑的扳机护圈上不断敲击着。
“前面那两个街区连个鬼影都没有。波兰人都死绝了吗?”
“他们没死。”
丁修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百叶窗、半塌的阳台和堆满杂物的屋顶。
“他们在看。”
从拉济明的开阔地进入城市,视野被两侧的建筑物压缩到了几十米。
这种感觉对于刚刚在平原上和苏军坦克群对撞过的装甲兵来说,就像是从大海被塞进了一个水管。
但对丁修来说,这种环境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斯大林格勒的味道。
他在那些地方学会了如何在废墟里杀人。现在,他要用同样的手艺来对付华沙的波兰人。
“停车。”
丁修突然下令。
前面的路口横着一辆翻倒的有轨电车。
车厢里塞满了沙袋和家具,形成了一个简陋但有效的路障。
路障上方挂着一面白红相间的波兰国旗,上面画着那个著名的“战斗的波兰”锚形标志。
丁修举起望远镜。
路障本身不是问题。“虎王”一脚油门就能把它碾成废铁。
问题是路障两侧的建筑物。
左边是一栋四层的公寓楼,窗户全关着,百叶窗放了下来。
右边是一排店铺,店门紧闭,但有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
那种碎法不像是炮弹炸的,更像是被人从里面敲掉的,为了方便从里面往外射击。
“工兵,上去看看路障有没有地雷,小心一点。”
老实说丁修其实一定都不想把自己的人员浪费在这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但这就是该死的巷战,你不可能拿宝贵的装甲力量去试探敌人有没在这里埋伏。
就只能玩人肉侦察
两名工兵提着探雷器,小心翼翼地从装甲车后跃出,猫着腰向路障摸去。
就在他们距离路障还有三十米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丁修甚至没有抬头,身体本能地向车身内侧一缩。
“燃烧瓶!左边三楼!”
一个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领头半履带车的引擎盖上。
“呼”
火焰瞬间腾起。那不是普通的汽油。
里面加了橡胶碎末和糖浆,粘性极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凝固汽油在引擎盖上扩散,像是一只橘红色的章鱼在伸展触手。
驾驶员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几滴燃烧的液体溅到了他的右臂上。
他推开车门滚了下来,在地上疯狂地翻滚,但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他的袖口。
旁边的老兵扑上去,用大衣把他的手臂裹住,死死压在地上。
这只是信号。
“为了波兰!!!”
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无数扇窗户被推开。屋顶上、下水道井盖里、废墟后面,冒出了数不清的人头。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服,只有胳膊上的红白袖标。
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德制毛瑟枪、苏制**沙、英制斯登冲锋枪、甚至是老式的双管猎枪和自制的燃烧瓶。
枪声像爆豆一样响起,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回荡,形成令人耳鸣的混响。
子弹打在半履带车的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一名刚从卡车上跳下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被一发从屋顶射来的子弹击中了脖子。
他双手捂着喉咙,从指缝间喷出暗红色的血雾,眼睛瞪得老大,跪在路面上,前后摇晃了两下,然后一头栽倒。
“下车!所有人下车!别在街上当靶子!”
丁修一脚踹开车门,手中的StG44对着路边一个正在向这边射击的地下室气窗打了一个短点射。
两发7.92毫米子弹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窗口,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反击!机枪压制窗口!”
施罗德怒吼着,MG42机枪瞬间喷出一条火舌。
把左侧建筑三楼那个扔燃烧瓶的窗框打得粉碎。
木屑、碎玻璃和石灰粉在弹雨中飞舞。
“轰!”
一枚从屋顶扔下来的集束手榴弹在车队中间爆炸。
爆炸的气浪直接将一辆欧宝卡车的篷布掀飞。
车斗里的还没来得及跳下来的人被弹片扫倒。
“进楼!我们也进楼!”
老兵们展现出了经过无数次血战锤炼出来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乱跑,而是迅速分成三人小组,渗入了街道两侧的建筑物。
每个小组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第一个人在门口侧身,扔一枚手榴弹进去。
爆炸过后,第二个人蹲着冲进去,枪口指向左侧。
第三个人站着跟进,枪口指向右侧。两秒钟清理一个房间。
“施罗德,带一排去左边那栋红砖楼!那里是制高点!从内部往上打!”
“二排长,带你的人清扫右边的店铺!注意地窖和后院!”
“海因里希!‘虎王’对准路障正面!如果看到任何重武器反坦克炮、迫击炮——直接轰!”
“‘黑豹’和四号坦克分散到各个路口,封锁起义军的增援路线!用同轴机枪压制窗口!”
“迫击炮组!在车队后方二百米架炮!目标坐标我随时通报!”
丁修的命令快速而精准。
他自己带着警卫班,一脚踹开了路边一家面包店的大门。
门后躲着两个波兰起义军。
一个拿着手枪,一个拿着燃烧瓶。
他们显然没想到德军这么快就冲进了建筑物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德军车队被路障堵住以后,从两侧的窗户慢慢射击。
丁修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他在进门的一瞬间侧身滑步,突击步枪在腰间概略射击。
“哒哒!哒哒!”
两名波兰人胸口中弹,向后倒去。
手枪和燃烧瓶掉在地上。
燃烧瓶没有碎
幸运。
如果碎了,这间面包店就会变成一个烤箱。
“搜!往上走!”
丁修跨过尸体,枪口指向楼梯间。
“别走楼梯!那是给死人走的!炸开天花板,从楼板上去!”
这是他在斯大林格勒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在巷战中,楼梯是死亡陷阱。
防守方会在楼梯拐角设置交叉火力和绊线手榴弹。
任何试图从楼梯上去的人,都会被居高临下的火力打成筛子。
但如果你从天花板炸一个洞上去你就出现在了防守方的背后。
“工兵!炸开天花板!”
一名从第4装甲师收拢来的工兵跑过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块定向爆破炸药,贴在天花板的承重点上。
“退后!掩蔽!”
“轰!”
天花板被炸开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碎石和灰尘暴雨般落下。
丁修第一个搭着残存的横梁翻了上去。
“哒哒哒——”
StG44的点射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三名波兰起义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被击倒。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上三楼!从里面往外清!”
同样的流程,炸开天花板,翻上去,从背后射击。
三楼是那个扔燃烧瓶的窗口。一个年轻的波兰男子正蹲在窗台后面,手里还攥着第二瓶燃烧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欢迎来到华沙(第2/2页)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看到了丁修枪口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丁修扣动了扳机。
“哒。”
一发子弹正中额心。年轻人向后仰倒,燃烧瓶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碎裂了。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尸体和半个房间。
“撤!这层要烧起来了!”
丁修带着人退到二楼,从窗口探出身子,向下面的街道射击。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战斗的全貌。
左边那栋红砖楼已经被施罗德拿下了。
MG42机枪从四楼的窗口喷出火舌,对着对面屋顶上的起义军进行压制射击。
曳光弹的红色轨迹在建筑物之间穿梭,像是一把正在割麦子的镰刀。
右边的店铺也被二排的人清扫了。
他们从后门迂回到了起义军的侧后方,端着冲锋枪沿着小巷发起冲锋。
短促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虎王”蹲在路障前五十米的位置,88毫米主炮对准了路障后方一栋看起来像是起义军指挥部的建筑。
它还没开火
光是那门主炮的威慑力就足以让对面的人不敢露头。
四辆“黑豹”散开到了各个路口。
它们的75毫米炮管缓缓转动,用同轴机枪对着任何出现在窗口的人形目标进行精确射击。
在坦克面前,那些用沙袋和家具搭成的简易路障毫无意义。
四号坦克们则分散在侧翼的小街上,封锁了起义军可能的增援路线。
它们的75毫米L/48炮虽然不如“黑豹”的长管炮犀利,但在三百米以内的巷战距离上,对付任何建筑物都绰绰有余。
半履带车上的20毫米机关炮正在对着一栋二层小楼的窗口进行逐个清理。
每一发20毫米炮弹都能在砖墙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迫击炮组已经在后方架好了炮。
丁修通过步话机报出坐标,82毫米迫击炮弹越过建筑物的屋顶,精确地落在了起义军集结的后院和小广场上。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以后,这段大约三百米长的街区被彻底清扫干净。
地面上躺着七八十具起义军的尸体。
丁修从二楼走下来,靴子踩在满是碎玻璃和血迹的人行道上。
“清点损失。”
施罗德从红砖楼里出来,脸上沾着灰泥和别人的血。
“我们这边阵亡四个。两个人重伤,其中一个可能活不过今晚。两辆卡车报废了,一辆半履带车引擎盖被烧坏了,但还能开。”
“坦克呢?”
“全好。这帮波兰人没有反坦克武器。最大口径的东西就是那几瓶子燃烧瓶。”
丁修点了点头。
在开阔地上,四个人的阵亡是不可接受的。
但在巷战中,用六条命换掉一个街区的敌人,已经算是低廉的代价了。
“搜身。所有尸体都翻一遍。武器、弹药、文件、地图什么都带走。”
老兵们开始在尸体间翻找。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拆快递。
“营长,抓到一个活的。”
二排长押着一个俘虏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白色护士服,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标。
她的脸上有一道被碎石擦伤的血痕,金色的短发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
但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不是急救包。
是一个帆布袋子。
二排长一脚踢开那个袋子。
里面滚出来的是几十发7.92毫米子弹和两个斯登冲锋枪的弹匣。
“她在给那些伤员送子弹。”
二排长把帆布袋子扔在丁修脚边。“我们在一个地窖口拦住了她。”
丁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姑娘。
她的眼神倔强而愤怒。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知道自己要死了,但依然死死地盯着猎人的眼睛。
“你会说德语吗?”丁修问。
姑娘啐了一口唾沫,正吐在丁修的靴子上。
“德国猪!你们会下地狱的!”她用流利的德语骂道。
丁修没有生气。他掏出手帕,慢慢擦掉靴子上的唾沫。
然后他看着她,等她骂完。
姑娘骂了大概半分钟就停了。
不是因为没词了,而是因为她从丁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那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冷漠。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冷漠。
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只蚂蚁。
“你们的苏联朋友不会来了。”
丁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姑娘愣了一下。
“该死的俄国人。”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头,“他们又一次出卖了我们。”
丁修看着他,突然间恶趣味犯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层卖了的话,她还能够坚持的相信自己是为了伟大的事业牺牲吗。
“俄国人?”
他指了指东方。那是拉济明和沃沃明的方向。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来?”
“因为你们挡住了他们!”姑娘吼道。
“不。”丁修摇了摇头。“因为我们在三天前,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姑娘的表情僵住了。
“苏军近卫坦克第2集团军的坦克第3军,已经被我们吃掉了。”
丁修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慢慢敲进钉子。
“他们的近卫坦克第8军也损失惨重。你以为他们在隔岸观火?
不。他们是在舔伤口。他们被我们打痛了。痛得爬不起来。”
“不可能……”姑娘的脸色变得惨白。“广播里说……苏军已经到了华沙城下……解放就在眼前……”
“广播在骗你。”
丁修打断了她。
“莫德尔元帅的五个装甲师就在城外。维京师。骷髅师。戈林师。第19装甲师。第4装甲师。“
”六百辆坦克。苏军的进攻已经被粉碎了。”
“他们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根本没有余力来救你们。”
“伦敦的流亡政府知道这些。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让你们在这个时候起义,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你们能赢。“
”是因为他们需要你们去死,死在苏联人到来之前,死给全世界看。这样他们就能在战后的谈判桌上多一个筹码。”
“你们是被抛弃的棋子。”
丁修蹲下来,和姑娘平视。
“从一开始就是。”
姑娘的身体开始颤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
“不……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
丁修站起身,不再看她。
“处理掉。”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施罗德拔出腰间的手枪,走到了那个已经崩溃的姑娘身后。
“砰。”
一声枪响。
那具年轻的躯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金色的短发散在血泊中,像是一朵枯萎的向日葵。
丁修连头都没有回。
他走到路障旁边,踩上那辆翻倒的有轨电车的车体,向前方眺望。
普拉加区的街道在他的视野中延伸,像是一条被两排烂牙夹住的灰色舌头。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其他方向的起义军还在抵抗。
更远处,维斯瓦河的方向,能看到冲天的黑烟。那是华沙老城区。起义的核心地带。
“这只是个开始。”
丁修跳下车体,对着身后的军官们说。
“这座城市里还有几万这样的人。男人、女人、孩子、老人。他们拿着手枪和燃烧瓶,藏在每一栋楼里,每一条下水道里,每一个地窖里。”
他拉动了突击步枪的枪栓。
“我们要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一条街一条街地推。”
“‘虎王’打前面。遇到坚固工事直接用88炮平射。”
“黑豹’和四号坦克封锁路口。半履带车的机关炮负责压制窗口。迫击炮打后院和小广场。步兵分成三人小组,逐屋清理。”
“每到一栋楼,先用手榴弹洗一遍。”
“然后炸天花板,从下往上打。别走楼梯。别站在窗口。别在拐角处探头。”
他看着那些军官的眼睛。
“在华沙,每一面墙后面都可能有人在等着杀你。”
“但我们比他们更擅长杀人。”
“前进。”
车队重新发动。
“虎王”碾过路障,把那辆有轨电车压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波兰国旗被履带卷进了泥里,和碎砖头、破玻璃搅在一起,很快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坦克群隆隆驶过这条刚刚被清扫过的街道。
履带碾过弹壳和血迹,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枪口指向两侧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门洞。
在他们身后,这条街道变得死寂。
只有几缕青烟从被炸毁的窗户里飘出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慢慢升腾。
丁修坐在半履带车上,看着前方那片无尽的废墟。
远处,又一声爆炸传来。
不知道是德军的炮弹,还是起义军的手榴弹。
在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里,已经分不清了。
“营长。”
施罗德从后面探过头来。
“什么事?”
“下一个街区怎么打?”
丁修看了一眼地图。
“一样。坦克开路,步兵清扫。遇到抵抗就炸。炸不动就烧。”
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
“在这里,效率就是一切。每多花一分钟,就多死一个人。”
“我们的人?还是他们的人?”
“都是。”
丁修把突击步枪挂在胸前。
“所以要快。”
车队继续前进。
驶入华沙的深处。
驶入那个由废墟、硝烟和无尽的杀戮构成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