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别尔哥罗德的尘土(第1/2页)
别尔哥罗德以北,第二道防线前沿。
丁修趴在一处刚刚炸出的弹坑边缘,手里端着Mkb42突击步枪。
“咳咳……”
身后的迈尔中尉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痰。
“长官……这帮俄国人……他们是钉在地里的吗?”
迈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前方一百米处。
那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或者说,曾经是麦田。
现在,那里是一片焦黑的修罗场。
苏军的燃烧弹和德军的喷火坦克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未燃尽的麦秆还在冒着青烟,黑色的灰烬随着气流在地面上打着旋。
而在那层灰烬下面,藏着苏军的第二道防线。
那不是简单的战壕。
那是精心构筑的土木工事群。
半埋式的坦克碉堡、互相连通的交通壕、隐蔽的侧射机枪点。
就在十分钟前,德军的一个装甲掷弹兵排试图发起冲锋。
他们刚刚冲进麦田,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像割麦子一样全部放倒。三十个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五个。
“他们不是钉在地里。”
丁修缩回脑袋,避开了一串扫过来的重机枪子弹。
“他们是把自己种在地里了。”
这场仗打成了拉锯战。
从中午开始,这块不到五百米宽的阵地已经易手了三次。
德军冲上去,被赶下来。
苏军反冲锋,被德军的机枪压回去。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焦黑的麦田里,分不清谁是谁。
“坦克呢?我们的坦克呢?!”
迈尔对着无线电吼道,“我们需要支援!正前方那个暗堡,那是混凝土做的!”
“坦克过不来。”
丁修冷冷地打断了他。
“没看见吗?那边。”
他指了指左翼。
两辆虎式坦克停在那里,冒着黑烟。
一辆断了履带,另一辆的炮塔被大口径穿甲弹击穿了。
苏军在这道防线前布置了极高密度的反坦克雷场,还把ZIS-3反坦克炮埋在麦田的土包里,直到坦克逼近到五十米才开火。
这种自杀式的打法,硬生生逼停了德军的装甲矛头。
现在,轮到步兵来啃这块硬骨头了。
“施罗德。”
丁修喊了一声。
“在,头儿。”
“带上你的人,还有那个。”
丁修指了指后方正在匍匐前进的一组工兵。
那几名工兵背着沉重的双罐装置,手里拿着长长的喷管。
那是35型火焰喷射器(FlammenWerfer35)。
“我们要给这块地松松土。”
丁修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讨论怎么除草。
“贴上去。把那些老鼠洞都给我烧干净。”
“没问题。”
施罗德收起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喜欢烤肉的味道。”
“鲍曼!格罗斯机枪组掩护!”
“明白!”
鲍曼把MG42架在弹坑边缘,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个最嚣张的苏军暗堡。
“上!”
MG42的声音开始响起
施罗窜了出去。
那几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工兵紧随其后。
苏军显然察觉到了意图。
“得得得得得!”
**沙冲锋枪和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开始对着烟雾盲射。
子弹打在泥土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压制!给我压制!”
丁修端起Mkb42,对着烟雾中隐约可见的枪火位置打出了一个长点射。
鲍曼的机枪也在咆哮。
MG42每分钟1200发的射速,硬生生地把苏军的火力压了下去。
趁着这个间隙,施罗德带着剩下的两组喷火兵冲到了战壕边缘。
距离十米。
这是死神的呼吸距离。
“烧!”
施罗德大吼一声,顺手把一枚手榴弹扔进了面前的交通壕。
两名工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呼——————!”
两条长长的、粘稠的火龙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混合了汽油和焦油的特制燃料。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战壕,钻进了射击孔,钻进了每一个缝隙。
火焰不是瞬间的。它是持续的,黏着的。
一旦沾上,就甩不掉。
战壕里瞬间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恶鬼受刑时的哀嚎。
几个浑身是火的苏军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并没有用,剧烈的动作反而让火势更猛。
“送他们上路。”
丁修冷冷地下令。
几声枪响。
那几个火人倒下了。
这是一种慈悲。
“冲进去!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丁修从弹坑里跃出,带着连队主力冲进了那片还在燃烧的阵地。
战壕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烤肉味、焦糊味、未燃尽的燃油味和屎尿味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温度高得吓人。两壁的泥土都被烧得发硬、发红。
“左转!清理交通壕!”
丁修一脚踹开一具还在冒烟的尸体,Mkb42指向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别尔哥罗德的尘土(第2/2页)
一个转角处,两名苏军士兵端着刺刀冲了出来。
他们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焦了,脸上黑漆漆的,只有那双眼睛白得吓人。
那是绝境中爆发出的疯狂。
“为了祖国!”
其中一个高个子苏军吼叫着,不顾丁修黑洞洞的枪口,挺着刺刀就刺了过来。
丁修侧身一闪,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挑破了迷彩服。
他没有开枪。
距离太近了,开枪容易误伤后面的自己人。
他松开持枪的左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工兵铲。
“铛!”
工兵铲狠狠地砸在那名苏军的钢盔上。
钢盔凹陷下去。
那名苏军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另一名苏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后面跟上来的施罗德一刀捅进了脖子。
施罗德拔出刀,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这才是打仗,头儿!”
施罗德吼道。
“少废话!继续推进!”
丁修没有理会他。
他换了个弹匣,继续向前。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后方的地下信道。
苏军并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他们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土堆后面进行着殊死抵抗。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肉搏战。
在这里,坦克的火炮没有用,斯图卡的炸弹也没有用。
有用的只有手榴弹、冲锋枪、工兵铲和牙齿。
“手榴弹!前面有个机枪点!”
鲍曼喊道。
前方的交通壕尽头,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封锁了整条直道。
子弹打在两侧的土壁上,溅起一阵阵烟尘。
“克拉默!炸药包!”
丁修喊道。
“来了!”
克拉默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捆扎好的三公斤TNT炸药包,引信已经拉燃了。
“掩护我!”
克拉默像只土拨鼠一样贴着地面爬行,利用尸体做掩护。
当爬到距离机枪点十几米的地方时,他猛地直起身,用力一甩。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机枪防盾后面。
“轰隆!”
剧烈的爆炸让整段战壕都塌陷了。大量的泥土把那挺机枪和射手一起埋葬。
“清理完毕!”
克拉默拍了拍手上的土,嘿嘿一笑。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变成了血红色。
当最后一名苏军士兵倒下时,丁修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白印。
这只是第二道防线的一个支撑点。
仅仅是这一个点,就让他损失了几个人。
“清点伤亡。”
丁修的声音有些沙哑。
迈尔中尉走了过来。
他的军帽不知道丢哪去了,金发乱糟糟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被弹片划伤的。
“连长……二排长阵亡了。还有……三个士兵。”
迈尔低声汇报,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丁修点了点头。
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味道冲进了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爬上战壕,站在高处,向北望去。
在那片烧焦的麦田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烟尘后面。
隐约可以看到第三道防线的轮廓。
更深的壕沟。更多的铁丝网。更密集的炮位。
而在那后面,是普罗霍罗夫卡。
那是地狱的最深处。
“这还没完呢。”
丁修吐出一口烟圈。
周围的士兵们正瘫坐在战壕里,喝水,包扎伤口,或者是在搜刮苏军尸体上的手表和干粮。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自己还活着,这就不是结束。
这只是中场休息。
“头儿,你看。”
格罗斯指着远处。
在地平线上,大批的德军装甲部队正在集结。无数辆坦克和卡车排成了长龙,正沿着刚刚被打通的缺口向纵深挺进。
那是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主力。
“我们要赢了吗?”迈尔看着那壮观的钢铁洪流,眼里又有了一丝光彩。
丁修看了一眼迈尔。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的记载。
想起了几天后即将发生的那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坦克决战。
“赢?”
丁修扔掉烟头,用靴底狠狠地碾灭。
“我们只是往绞肉机里又塞了一块肉而已。”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尘土很厚,很重,像是死人的骨灰。
“整队。”
丁修拉动枪栓,重新上膛。
“别坐着了。我们要赶路。”
“去哪?”
“去前面。去那个能把我们都埋了的地方。”
第9装甲掷弹兵连的幸存者们站了起来。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跨过战友和敌人的尸体,跟在丁修身后,走进了那漫天的、永远也散不去的尘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