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 第206章 泽洛高地

从东线开始的地狱之旅 第206章 泽洛高地

簡繁轉換
作者:灰烬代理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29 22:15:38 来源:源1

第206章泽洛高地(第1/2页)

天一亮,丁修就把人从泥里踢了起来。

昨晚那口热汤下肚,脸色还是白的,腿还是软的,枪也还是旧的,唯一变了点的,是这帮人起身时没昨晚那么散。

施特勒拿着名单,站在那辆破黑豹边上点人。

丁修没听他念完,先朝东看了一眼。

柏林那边的火还在烧,天边是一层发脏的红,东面更低,低得发沉,云压在地平线上,跟一堵看不见头的墙一样。

他把空烟盒在掌心里捏了一下,塞回口袋。

“出发。”

没什么鼓动也没什么废话。

这支拼出来的战斗群就这么动了。

两辆半履带在前,一辆黑豹断断续续跟着,三辆四号拖在后面,两辆缴获的T34夹在中间,卡车装着弹药和工兵器材,自行车挂在最后,队伍拉得很长,走起来很丑。

孩子们背着比自己还长的步枪,走一步滑半步。

空军地勤把工具袋和弹药箱一块扛在肩上,脖子都压歪了。

水兵嘴里骂个不停,铁拳扛得乱七八糟。

那几个北欧志愿兵走在最边上,不挤,不喊,也不回头,脚下很稳。

丁修走在队伍前半段,没坐车。

他右臂的旧伤还是硬,肩膀一活动就扯得发麻,不过不碍事。真到了开打的时候,麻不麻都一样。

他们离开明歇贝格的时候,路边还有不少昨晚没睡的人。

有人抱着枪,眼睛睁着,人跟空了差不多。

还有人认出了丁修。

“那就是鲍尔。”

“哪个鲍尔。”

“挂双剑银橡叶那个。”

“从东线一路打回来的那个?”

“听说在匈牙利没死。”

“这种人真有命。”

丁修没回头。

名声这东西,平时拿来骗后方和新兵,临到这会儿,值不值钱,全看能不能换来一箱炮弹,一辆还会动的车,或者一批还没吓瘫的人。

车队越往前,地势越开。

公路两边的田地被挖得乱七八糟,排水沟里全是泥水,土路上都是履带印,深得能吞半只靴子。偶尔能看见被炸坏的牵引车和火炮,斜躺在路边,炮口还朝着东方。

中午前后,他们看见了泽洛高地。

先看见的不是坡,是河谷。

奥德河前面那片平地摊得很开,颜色发黑,水泡在地里,风一吹,泥面就发亮。

再往后,地势才慢慢抬起来,不高,可够长,坡面也够整。

丁修停了下来,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

高地上已经有人了。

德军散得到处都是。

有人挖沟,有人拖木头,有人扛铁丝网,还有人趴在坡沿看东方。

更远一点,后方卡车来来回回,工兵在拉线,炮兵在调位,骑摩托的传令兵穿来穿去,整个坡面都在动。

可这股忙劲里没有兴奋只剩绷着。

施特勒凑了上来。

“这地方倒是比明歇贝格强。”

丁修放下望远镜。

“强不到哪去。”

“至少地比那边高。”

“高一点,死的时候看得远一点。”

施特勒咽了口唾沫,没接这句。

车队继续往上走。

到了分配给他们的地段,丁修先把所有人拦住,自己沿着坡走了一遍。

这段阵地不算宽。

左边接着一片稀疏林子,右边挨着一道浅沟,正面朝东,下面是一整片开阔地,再往前才是洪泛区和奥德河方向。地势确实能打,可也确实藏不住人。

他蹲下抓了一把土。

土不干,捏在掌心里发黏。

这种土好挖,也容易塌。

要是挖得不对,苏军一轮重炮砸下来,坑里的人连爬都爬不出来。

丁修站起身,把土拍掉。

“施特勒。”

“在。”

“空军地勤去挖二线掩体,主坑别太深,口开宽一点,左右打通。水兵跟工兵去拉铁丝网,先把主路口和坡脚做出来。那群孩子别给枪,先发铁锹,挖一线浅坑和交通壕。北欧人跟我走,先看射界。”

“是。”

“还有。”丁修转头看了看那几辆车,“黑豹藏到反斜面去,别摆在这儿当靶子。三辆四号分开停,别挤一块。两辆T34放左翼,那里地窄,苏军真顶上来,至少还能堵一堵。卡车全部后撤,弹药分散埋,别堆一起。”

“明白。”

命令一下,人才真正散开。

昨晚还一副快烂掉样子的这帮人,一拿到活,反而有点像样了。

人一旦开始挖坑,脑子就没那么容易乱。

铁锹一下下进土,汗顺着脖子流,手心磨破,肩膀发酸,人就没空去琢磨还能活几天。

丁修带着那几个北欧人沿坡走。

埃里克扛着StG44,跟在他右后。

“旗队长,这里不像防线,更像刑场。”

“差不多。”

“那我们站哪一块地?”

丁修抬手一指。

“磨掉那棵树旁边的小包,给机枪。左边断沟口,给铁拳。你和你的人盯中间那块坡,等他们真冲上来,你们就往人堆里打,别跟坦克较劲。坦克有别的东西收拾。”

埃里克看了看地形,点头。

“这地方不好退。”

“我没打算退。”

“我也没有。”

丁修侧头看了他一眼。

埃里克没笑,脸上还是那副发冷的平样。

这种人好用。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早就把死当成日程里的一项了。

一个下午,整条阵地都在挖。

到了傍晚,又有一批人被送了上来。

人民冲锋队。

白头发比枪还多。

领头的是个穿旧大衣的中年军官,原本像个邮局主任,不像兵。他走到丁修面前,先敬礼,再把名单递过去。

“柏林东区临时补充人员,二十七个。”

丁修扫了一眼。

木匠,邮差,电车司机,修鞋匠,面包师,退休警察,还有一个中学老师。

年纪最小的快四十,最大的六十三。

“有打过仗的吗。”

“一战有几个。”

“二战呢。”

“没有。”

“枪会用吗。”

“大半会。”

“铁拳呢。”

对方没接话。

丁修把名单还给他。

“行,人放这。你去二线右段,先挖坑,再认枪。今晚之前,每个人都得把保险、拉机柄、换弹匣练明白。不明白的,先别上前面。”

那个临时军官点头。

“明白。”

他刚转身,后头一个上了年纪的木匠模样的老头站住了脚,朝丁修看了两眼。

“你就是鲍尔?”

施特勒立刻回头。

“闭嘴,退后。”

老头没退。

他盯着丁修领口那枚勋章,喉结滚了一下。

“我儿子在报纸上见过你,家里还留过剪报。他说你在斯大林格勒没死。”

丁修看着他。

“你儿子呢。”

老头嘴角抖了一下。

“死在匈牙利。”

丁修没接话。

老头也没再说,拿起铁锹,跟着人往二线去了。

施特勒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开口。

“您的名声在这地方,比命令还好使。”

“名声要是能顶炮弹,我现在能省不少事。”

施特勒没出声。

到了第二天,海因里希大将来了。

没有车队压阵,也没有一堆高声喊人的副官。

一辆桶车,两辆摩托,后头再跟一辆无线电车,就这么沿着高地后路开了上来。

车刚停,前沿那几个军官就自己往这边跑。

有人立正。

有人鞋还陷在泥里,拔都拔不利索。

海因里希下车以后,先没看人,先看地。

看洪泛区。

看前面被工兵故意放出来的那片烂泥。

他看得很细,脚步也不快,从一个火力点走到另一个火力点,偶尔停下,蹲下抓一把土,再往东看一阵。

他不是来摆样子的。

这点,丁修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人身上没有地堡里那股臭味。

他至少还看地图,也看地。

丁修过去的时候,海因里希正站在那辆藏在反斜面后的黑豹边上。

副官先认出了丁修。

“将军,那位就是卡尔·鲍尔旗队长。”

海因里希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肩章上,又落到勋章上,最后停在丁修脸上。

他看了几秒,开口。

“我以为你死在匈牙利了。”

丁修立正。

“命硬,没死。”

海因里希朝前走了半步。

“匈牙利那边那场仗,烂得没法看。报上来的人数,装备,撤退路线,哪一项都够让参谋部头疼一整夜。你还能从那里爬回来,不容易。”

丁修开口。

“我命好,没死,帝国还要我把最后一滴血烧干,不是吗。”

海因里希看着他,没接这句。

一旁的副官也低了下头。

这话没什么大逆不道,也没什么忠诚可言。

可在四月的柏林外围,说这种话的人,反倒更像还没疯透。

海因里希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枚双剑银橡叶上。

“参谋部里有你的档案。”

“从莫斯科到现在,很多名字已经只剩纸了,你还站着。”

他停了一下。

“我也听过你的名声。”

“斯大林格勒的幽灵,勒热夫走出来的人,匈牙利那场烂仗里剩下的钉子。”

“不少人把你当成一面旗。”

丁修脸上没动。

“旗子先着火。”

海因里希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倒更像一口压回去的气。

他转身朝阵地看过去。

此时高地上全是挖壕沟的声音,铁锹敲着石头,木板拖过泥地,工兵在打桩,机枪班在找射界,那些人民冲锋队的老人正笨手笨脚地搬沙袋,希特勒青年团的孩子在交通壕里钻来钻去,活不少,脸都脏,谁都顾不上抬头。

海因里希看了一阵,才开口。

“你手里这些人,够你用吗。”

“不够。”

“装备呢。”

“也不够。”

“弹药。”

“更不够。”

海因里希点头。

“倒还诚实。”

丁修看着前面坡面。

“将军,诚不诚实,弹药箱都不会自己长出来。”

这话让边上两个参谋都绷了一下。

海因里希倒没火。

他往前走了几步,踩进一条还没修平的交通壕,低头看了看壕深,又抬头看东方。

过了片刻,他问。

“那么卡尔,你觉得我们能够坚持住吗。”

这话一出来,周边几个人都没动。

风从东面吹过来,带着水和柴油味,坡上的旗布轻轻摆了一下,远处还有工兵在喊人,除此之外,没别的声。

丁修站在那儿,看着前方那一整片还没开打的地。

“你我都知道答案。”

他开口。

“各人把最后能做的事做完就行。”

海因里希没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副官在后头拿着本子,等着他开口。

海因里希这才说。

“这段坡面再拨两箱反坦克雷。”

“铁丝网再加一层。”

“北翼那门八八炮往南挪二百米,给这一段补射界。”

“晚上给这里多送一车毯子,孩子和老人先发。”

副官立刻记。

海因里希又补了一句。

“还有,给鲍尔旗队长再拨一部能用的野战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泽洛高地(第2/2页)

副官抬头。

“将军,电话线不够。”

“从后方抽。”

“是。”

海因里希说完,回头又看了丁修一眼。

“我手里能给你的东西不多。”

“能多活一个小时,就多活一个小时。”

丁修点头。

“够了。”

海因里希没再说什么。

他继续往别的地段看去了。

副官跟在后头,走出去一段,回头望了一眼丁修,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将军,为什么单给他加东西。”

海因里希脚步没停。

“你回参谋部看一眼阵亡名单,再看一眼鲍尔的履历,就会懂。”

“这种人不是招牌。”

“这种人是钉子。”

“该钉在最容易崩的地方。”

副官没再吭声。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着,丁修听见了。

他也没什么反应。

钉子就钉子。

总比摆在地堡里当会走路的勋章强。

海因里希这趟视察走得不快,走完整个坡面,天已经擦黑。

临走前,他没再喊什么坚守到底,也没说什么最后胜利。

他只是对各段军官说了一句。

“把坑挖深,把火力藏好,把命尽量留到明天再用。”

这话很土。

可比那些印在传单上的玩意儿值钱。

车队下坡的时候,前沿不少人都在看。

那些新兵和老人未必认得海因里希。

他们只认得将军领章和车,可有人认得丁修。

更准地说,是认得他那枚勋章。

海因里希走后,关于鲍尔的话在这段阵地上越传越开。

“那就是鲍尔。”

“哪个。”

“还能有哪个,从莫斯科打到现在那个。”

“他在匈牙利不是失踪了吗。”

“失踪个屁,人就在那儿。”

“海因里希大将都单独跟他说话。”

“我听参谋说,鲍尔带过的连,打剩一个排也能接着咬。”

“他脖子上那枚真是双剑银橡叶?”

“废话,不是真货,谁敢挂着往这儿站。”

这些话,丁修都听见了。

他一边听,一边带着人继续布置。

名声既然传开了,那就拿来用。

他先去后方工兵队,把晚到的一捆木桩和两卷铁丝抢了过来。

负责分发的少尉原本还想挡,抬头一看见丁修的样貌,嘴里那句规矩就咽下去了。

丁修什么都没解释。

扛了就走。

接着又去炮兵连,硬拖来两箱照明弹。

炮兵上尉一开始不乐意。

“这是我们夜间标定要用的。”

“我前面没亮,天亮以前就得没一半人。”丁修说。

“你自己挑,是你少打两发,还是我这段坡直接塌。”

对方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让人把箱子抬出来了。

等丁修回到阵地,施特勒正带着那批人民冲锋队学认武器。

一个老电车司机把铁拳扛在肩上,炮口差点对着自己人。

施特勒火得脸都青了。

“我说了多少次,前面是嘴,后面是尾焰,你要是再扛反,发射的时候先死的是你后面那排。”

老头额头全是汗。

“我记住了,少校,我记住了。”

丁修把照明弹箱子往地上一放。

“记不住就别上前面。”

他走过去,从那老头手里接过铁拳,动作很快,退保险,压肩,找方向,再收回来,一套做完,也就两口气的事。

“看清楚。”

“打坦克,别打前装甲,打侧后,近一点打,别怕。你怕,它也不会饶你。”

“发射完就滚,别站原地看它冒烟。你不滚,下一挺机枪就来找你。”

老头盯着他,点头点得很快。

边上几个孩子也凑过来看。

其中一个满脸雀斑,鼻头发红,正是明歇贝格那晚问自己是不是累赘的那个。

“旗队长。”他抬头,“您真打过那么多仗?”

丁修把铁拳塞回架子上。

“少废话,挖坑。”

孩子一缩脖子,立刻跑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抱着一捆木桩,闷头往交通壕里送。

人就是这样。

怕,也要往火边凑。

尤其是身边站着一个还没死的活招牌时,总有人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念头,以为跟着这种人,自己也许能多熬一阵。

傍晚以后,坡上的风更硬。

新发下来的毯子送到了。

不多。

可海因里希没骗人,确实先给了孩子和老人。

那个木匠老头抱着毯子,坐在二线坑边,用手一下一下捋着边,半天没出声。

丁修路过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将军还管这个。”

“管不了太多。”

“够了。”老头说,“有这个就够了。”

丁修没接。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给一条毯子,给半块面包,给一句不那么假的话,人就能把自己往土里再钉一截。

夜深一些,丁修把所有军官和骨干都叫到反斜面。

施特勒,埃里克,那个临时补进来的维京师中尉克鲁策,还有炮兵联络员,工兵下士,机枪班长,一个都没少。

他没摊地图。

这地方用眼看比看纸更清楚。

“都听好。”

“真开打,一线不死守。”

“苏军第一轮炮火下来,最前那条浅沟没意义。人往二线缩,机枪留,观察哨留,别整排整排待在坑里等埋。”

炮兵联络员抬头。

“那一线不是白挖了?”

“不白挖。”丁修说,“给炮弹吃,给俄国人看,也给他们冲上来以后踩雷。”

克鲁策问。

“如果他们先拿探照灯和重炮洗坡呢。”

“那就缩得更早。”

“如果上头不许。”

丁修看着他。

“人活着,比命令重要。”

施特勒侧头看了丁修一眼,没出声。

埃里克抱着枪,蹲在土坡边。

“如果苏军半夜摸上来?”

“你们北欧人先顶。”丁修说。

埃里克笑了一下。

“正合我意。”

“别高兴太早。”丁修看着他,“你们顶住的不是一群喝醉的步兵,是朱可夫。别把自己当英雄,英雄死得快。”

埃里克没接,只是用拇指顶了顶枪机。

交代完火力、回撤线和信号以后,人就散了。

夜里十一点,坡上总算安静了不少。

也不是全安静。

后方车还在跑,远处炮还在调位,地底偶尔会传来重车轧过的闷响。可对这段阵地上的人来说,这已经算安稳时候了。

那个木匠老头把毯子分了一半给旁边的小孩,自己只裹着肩。

小孩低头抱着那半截毯子,鼻子一抽一抽的,憋了半天,还是没让人看见自己掉泪。

丁修站在坡顶,脚下是一线浅沟,前方是望不到头的黑地。

施特勒拿着两只钢盔走上来。

一只里头是热水。

一只是煮得发黑的土豆块。

“吃点。”

丁修接过钢盔,吃了两块,没什么味。

施特勒站在旁边,也咽了一口。

“海因里希大将今天走的时候,副官在车边还提了一句。”

“什么。”

“他说,参谋部不少人原本想把您留在柏林中心,当个会走路的招牌,让记者和宣传部多拍几张照片。”

丁修低头吃土豆,没抬眼。

“可惜。”

“海因里希说,招牌救不了坡,钉子能。”

“所以您被扔来这儿了。”

丁修把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他没说错。”

施特勒看着他。

“您不生气?”

“生气有用?”

“没有。”

“那还气什么。”

施特勒没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现在整条高地都在传您的事。”

“传什么。”

“传您在莫斯科挨过冻,在斯大林格勒钻过下水道,在勒热夫和华沙都活下来了,匈牙利那种烂局您还能带人爬回来。有人拿您当护身符,连隔壁阵地那群新兵都在打听,咱们这段是不是鲍尔旗队长守。”

丁修把钢盔还给他。

“他们要的是护身符,不是我。”

“差不多。”

“不差。”丁修看着东方,“护身符死了,他们还能换一块。我死了,他们只会跑得更快。”

风更冷了。

施特勒把钢盔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下去了。

坡上只剩丁修一个人。

他点了根烟。

烟火很小,在夜里晃了一下。

他没抽太快,一口一口压着吸。

东方没什么亮。

只是黑。

很平的一片黑。

可那股味已经越来越重。

还有火药箱刚搬开时那股发闷的硝味。

他在东线打了四年,这点东西逃不过鼻子。

后半夜,一线观察哨爬了回来。

是个法国志愿兵,脸上全是泥,嘴唇都发白了。

“旗队长。”

“说。”

“对岸在动。”

“多少。”

“看不清,人多,车也多,没亮灯,黑着走。河那边有工兵在修渡口,重车往前排,炮兵拖车一趟一趟地上。”

丁修点头。

“继续盯。”

“是。”

法国人刚走,地底那股震动就更清楚了。

不是一下一下的炮。

是更连的,更沉的东西。

丁修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

土很冷也很湿。

可土下面的动静是真。

很多。

远处一片一片往这边压。

他抬起头,看着黑得发闷的东方,没出声,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沿着交通壕往下走。

每走一段,就踢一下坑边。

“都别睡死。”

“钢盔戴好。”

“枪别离手。”

“铁拳保险别先开,手榴弹拆绳,贴身放。”

走到二线,他又停下来,朝着那群还缩在毯子里的孩子和老人开口。

“从现在起,谁也别脱靴子。”

有个孩子迷迷糊糊抬头。

“旗队长,天还没亮。”

丁修看着他。

“所以才让你别脱。”

孩子赶紧把靴带重新系紧。

埃里克从坑里探出头,朝东闻了闻。

“闻到了。”

“嗯。”

“不少车。”

“不少。”

埃里克咧了下嘴。

“总算来了。”

丁修没接。

他沿着坡面又走了一遍,把所有能睡着的人都踢醒了一回,把所有快熄掉的火都踩灭,把二线和防炮洞再看了一次。

远处还是没炮也没探照灯,可地已经开始轻轻跳了。

不是错觉。

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抖。

到了快天亮前那一阵,风忽然停了。

整片高地都压着。

没鸟,没狗,也没别的杂响。

只有土在脚下轻轻动。

丁修站在坡顶,朝东方看了一阵,把嘴里的烟头吐掉。

末了,他只说了一句。

“准备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