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娘 第248章 素芬赚钱供自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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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手里一滑，一个瓷碗差点摔在地上，她慌忙接住，心怦怦直跳，要是摔碎了，这个月的工钱就要被扣，她可不敢有半点马虎。

厨子端着空盘过来，往缸里一扔，溅了素芬一身冷水，不耐烦地吼道：“快点洗！前头客人等着用盘呢，磨磨蹭蹭的，不想干就滚！”

“对不住，对不住，俺马上就好。”素芬连忙低头道歉，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冷水泡得她双手失去了知觉，胳膊又酸又麻，腰也蹲得直不起来。

晌午吃饭时，饭馆管的饭只是糙米饭配一点咸菜，连点油星都没有，旁人都嫌难吃，素芬却吃得格外香。

择菜的大婶看着她双手肿得像馒头，指缝里还沾着洗不掉的油渍，忍不住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找个好心人接济接济，也比在这儿遭罪强。”

素芬放下碗筷，揉了揉酸痛的腰，轻轻摇头：“大婶，俺不能要旁人的接济，花自己挣的钱，读书才心安，以后站在讲台上，才直得起腰。”

素芬在饭馆洗了整十日，双手早已冻得布满裂口，一碰冷水便钻心地疼，指关节肿得弯都弯不利索，腰也因整日蹲着，每到夜里就酸得躺不下。

可她从无半句怨言，天不亮就赶去后厨，天黑透了才拖着身子回去。

许明轩放心不下，悄悄绕去升平街看过两回。

头一回隔着饭馆后厨的窗，瞧见素芬蹲在大缸旁，冻得浑身发颤，还在使劲搓洗油腻的盘碗，那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他心头揪紧，满是不忍。

他深知素芬性子刚烈，直接给钱她断然不收，若是明着帮忙，反倒会伤了她的自尊，思来想去，便寻了个稳妥的法子。

这日午后，饭馆里客人稍少，素芬正趁着间隙，揉着发麻的腰，掌柜忽然从柜台后探出头，粗声喊她：“素芬，你过来！”

素芬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连忙擦干手走上前，垂着手恭恭敬敬：“掌柜的，您叫俺？”

“往后别在后厨洗盘子了。”掌柜叼着烟袋，语气比往日平和了不少，眼神也没了先前的刻薄，“前街茶馆缺个沏茶添水、收拾桌案的杂役，活儿轻快，不用碰冷水，工钱跟这儿一样，我跟茶馆王掌柜说好了，你今儿起就过去。”

素芬猛地抬头，满眼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掌柜的，您说啥？沏茶的活……咋会让俺去？”她心里清楚，那活不用整日泡在冰水里，比洗盘子轻快百倍，怎会平白落到自己头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掌柜摆了摆手，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王掌柜那边缺个手脚麻利的，瞧你干活实在，才要的你，赶紧收拾东西过去，别耽误了工夫。”

素芬虽满心疑惑，可想到不用再碰刺骨的井水，还是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掌柜，多谢掌柜，俺一定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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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布巾，快步往前街的茶馆赶，心里既欢喜又纳闷，总觉得这事来得太过凑巧。

茶馆里暖和和的，炭盆烧得旺，没了后厨的油烟与嘈杂，只有茶香与客人轻声闲谈的声音。

王掌柜是个面善的老者，见素芬进来，笑着招手：“是素芬吧，过来吧，就负责给客人添添水、收拾桌碗，擦桌子用温热水，不用委屈自己。”

“多谢王掌柜。”素芬应声，心里的疑云更重，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俺就是个粗人，咋能得这份轻快活计，是不是有人……”

王掌柜闻言，笑了笑，也不瞒她，语气温和：“是许明轩先生寻过我，他说你是个有志气的人，一心想读书求学，不忍心看你遭那份冷水的罪，又怕你不肯接受明着的接济，便托我给你寻份体面的轻快活，还特意嘱咐，千万别说是他帮的忙，怕你心里不安。”

素芬瞬间僵在原地，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原来这突如其来的机缘，全是许先生暗中安排。

他懂她的自尊，知她的执拗，不直接施予，而是用这样周全的方式，护着她的体面，帮她渡过难关。

没一会儿，许明轩从茶馆外走进来，想必是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瞧见素芬站在茶馆里，神色安然，他眼底露出一丝宽慰，走上前，语气平淡，仿若寻常探望：“素芬，这边的活，还做得惯吗？”

素芬看着他，鼻头一酸，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满是敬重：“先生，您何必如此……俺都说了，俺能靠自己。”

“我并未帮你旁的，只是给你寻了个能靠自己力气挣钱的地方。”许明轩连忙扶她起身，语气诚恳，“你靠自己干活挣钱，心安理得，我不过是搭了个手，算不上接济。你一心向学，本该有个体面的活计，不必受那份苦，这般，我心里也踏实。”

“可先生已经帮俺太多了，给俺寻了进修的路子，如今又……”素芬攥着衣角，心里满是感激，不知该如何回报，“俺这辈子，都忘不了先生的恩情。”

“谈何恩情，不过是惜才罢了。”许明轩轻轻摇头，看着她，眼神满是期许，“你只管安心在这儿干活，攒钱进修，往后站上讲台，教出更多读书识字的娃，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切莫再心存负担，你靠自己，从未依附旁人，这就够了。”

素芬抬眼，望着许明轩温和又坦荡的神情，重重地点头，眼底的泪光里，多了几分坚定。

她不再多说感激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认认真真给客人添水，手脚麻利地收拾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