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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1850:太平启元 第33章 铁壁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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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下赛先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29 21:28:39 来源:源1

又是一天清晨。

道州的晨雾总是带着潇水特有的湿润,粘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净的薄汗。

林启站在刚刚加固的西城墙上,目光越过垛口,投向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连绵营垒。

那是清军的前锋营盘。

根据阿火侦察旅连日刺探的情报,和春所部绿营丶捷勇等约一万五千人,正以道州城为中心,在东北丶正北丶西北三个方向「扼要筑营」。

营垒相连,旌旗招展,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围而不打……」林启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砖。

这战术他熟悉。

历史上清军对付据城坚守的起义军常用这招,拼的是后勤,耗的是人心。

永安突围的惨烈记忆犹新,太平军绝不能重蹈覆辙,被困死在一座湘南小城里。

「阿启。」父亲林佑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土营匠目穿着沾满泥灰的短褂,脸上带着连日督工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西面丶南面城墙破损处已基本修补完毕,雉堞(垛口)加高了半尺。按你的吩咐,在四门瓮城内侧都暗设了『藏兵洞』,可各伏精兵五十,专等清妖攀城时杀出。」

林启点头,心中稍安。

道州「三面阻水,一面依山」,地理上易守难攻。

城墙周长约九里,原有四门,如今东丶北两门直面清军主力的方向,已被林佑德用土石木栅临时封堵了大半,只留狭窄通道。

这是汲取了永安防御战的经验——集中兵力,减少需要防守的正面。

「爹,辛苦了。」林启看着父亲粗糙的手掌上新添的血泡,「土营弟兄们士气如何?」

「还行。」林佑德蹲下,捡了块石子在地上比划,「就是材料吃紧。城里能拆的旧房木料丶庙宇砖石都用得差不多了。城外清妖看得紧,伐木队不敢走远。」

这正是难题所在。

道州城小,资源有限。四五万太平军(含妇孺)挤在城内,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圣库的存粮正如陈阿林每日簿册上触目惊心的数字所示,在一天天减少。

「材料我想办法。」林启道,「爹,除了城墙,城内的防御工事也得抓紧。主要街道要设拦马栅丶绊索,高层屋顶安排弓弩手。还有……我记得您提过,永安时用过『火瓮』?」

林佑德眼睛一亮:「对!陶瓮装火药丶铁蒺藜,埋于城外必经之路,捻子连到城内,等清妖踩上去或聚在城下时点燃,一炸一片!就是火药金贵……」

林佑德的想法非常先进,林启不由得感叹,这个时代就有地雷的想法确实不是一般人,看来还能给老爹加加担子了。

「火药我来协调。」林启已下定决心。被动挨打绝不可取,必须主动布局。

离开城墙,他骑马前往城东的水南门一带。

根据高层部署,道州防御并非一味龟缩城内。

杨秀清采纳了「分驻城外要地,互为犄角」的策略,将部分精锐派驻城外关键坊市及交通节点,扩大防御纵深,并迷惑清军对城中兵力的判断。

水南门外约二里,潇水拐弯处的一片河滩高地,此刻已营垒林立。

这里驻扎的是被后世号称太平天国第一功臣的罗大纲所部。

罗大纲早年参加过天地会,骁勇善战,尤善水陆游击。

永安突围时,他率前锋开路,血战突破古苏冲,战功卓着,当时也有林启的参与,不过那个时候对他没啥印象。

倒是在攻克全州之前,林启拿下柳山的利落劲,一下就让罗大纲重视了起来。

尤其是当时林启对他说的北进的战略想法深合他意。

林启递上腰牌,穿过层层哨卡,进入罗大纲的主营。

只见营盘布置极有章法。

外围挖了宽深各约一丈的壕沟,引入潇水支流,形成水障;

沟后立木栅,栅后设土垒,垒上插满削尖的竹签;

营内帐篷排列整齐,留有防火隔道。

更显心机的是,沿河滩望去,类似的营盘旗帜竟有四五处,炊烟袅袅,人影绰绰,仿佛驻扎着数千大军。

「哈哈哈,林兄弟!什麽风把你吹来了?」一声洪亮大笑传来。

罗大纲掀帐而出,露出他那黝黑的面庞和不高却精悍的身形,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他赤着上身,只穿一件无袖号衣,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和胸前几处愈合的箭疤。

「罗将军!」林启抱拳行礼。

对这位战功赫赫的前辈,他保持着尊敬,「奉翼王令,前来观摩学习城外布防,并协调防务。」

「客气了!你小子打仗时的冲劲很对我胃口,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了」罗大纲拉着林启进帐,帐内简陋,只有一张地图丶几条木凳。

「我这都是土法子。喏,你看——」他指着地图上水南门外那片区域。

「我本部实兵一千二,但分了五个营盘,多树旗帜,夜间增灶,让和春那老小子摸不清虚实,不敢全力攻一门。」

虚张声势,疑兵之计。

林启暗暗点头。

这正是杨秀清想要的效果:以有限兵力,营造出主力仍欲在道州决战的假象,牵制住和春的大军。

「清妖近日动向如何?」林启问。

「娘的,怂得很!」罗大纲不屑地啐了一口,「和春用兵老成——或者说怕死。每日派些游骑哨探,小股兵力到五里亭丶七里岗一带晃悠,偶尔靠近放几箭,一接战就退。我看他是打定主意,想把咱们困死饿死在这道州城里!」

五里亭,道州城东北五里一处驿亭,地处官道要冲,如今成了两军前沿的缓冲地带和试探战场。

「不能让他这麽舒服地围着。」林启沉吟道,「罗将军,若我部派出精干小队,夜间出城,专袭扰其巡夜哨队丶破坏其汲水道丶甚至潜入营寨纵火,您看可否?」

罗大纲眼睛一亮:「好主意!袭扰疲敌,还能缴获些物资。不过要精中之精,行踪飘忽,打了就跑,绝不恋战。我这边也可派水营的弟兄,乘小筏沿潇水而下,摸他沿河营寨!」

两人又商议了联络信号丶协同接应等细节。

之前没有机会和罗大纲深聊,林启这次发现,罗大纲虽出身草莽,但实战经验极其丰富,对地形利用丶时机把握颇有天赋,无怪乎能成为太平军前锋利刃。

离开罗大纲营地回城时,已近正午。

林启特意绕了一段,观察其他方向的防御。

北门外,秦日纲部依托一片丘陵扎营,营垒坚固;

西门外也有营盘,但规模较小,更多是警戒性质。

整个道州防御体系,正如史书中记载的那样,「于城外七坊及要隘分扎营垒,互为声援」,初步形成了以城为核心丶城外要点为支撑的防御网。

然而,站在高处俯瞰,也能清晰看到清军营垒的连绵不绝。

和春用兵看似保守,但营寨选址考究,卡死了道州通往永州丶宝庆(今邵阳)等府的主要陆路通道,水路上也有炮船巡弋。

这是一张正在缓慢收紧的网。

回到城西本军驻地,林启立即召集核心班底。

「清妖意图已明,长期围困,耗我粮秣士气。」

林启开门见山,「我军不能坐以待毙。从今日起,全军转入战时戒备,但训练不可松懈,反而要加强。」

他下达一连串命令:

「罗大牛,你前师抽调三百最悍勇丶最熟悉山地行动的老兄弟,组成『夜袭队』,由你亲自挑选队官。专司夜间出城袭扰,」

「目标:清妖哨探丶落单小队丶运输队。不要硬拼,以弓箭丶短刀丶绳索为主,行动要诡秘,杀人夺物即走。每夜派出两三队,方向轮换,让清妖寝食难安。」

「得令!」罗大牛摩拳擦掌。

「阿火,侦察旅任务加重。不仅要摸清和春主力大营的详细布局丶粮草囤积点丶主帅位置,还要重点探查其各部之间的结合部丶巡逻间隙丶水源地。画出详图。同时,尝试向更远处渗透,探查宁远丶蓝山方向清妖兵力,看看有无缝隙。」

「明白!」

「刘绍,匠作旅全力赶工。优先生产下列物品:

一,足够数量的铁蒺藜丶竹签,交付土营埋设。

二,多造弓弩箭矢,尤其是火箭(箭头缠油布)。

三,试制我上次说的『绊发雷』:小陶罐火药,连接绊索,敌人触碰即爆,不求炸死,但求惊敌。」

「属下尽力!」

「陈阿林,统计全军箭矢丶火药丶铅弹存量,制定严格配给标准。从今日起,伙食再减一成,但向我保证,绝不能有士兵饿倒。私下告诉弟兄们,非常时期,共度时艰,一旦破围,必有补偿。」

「是!」

「陈辰,宣导旅要动起来。多讲清妖残暴,讲永安被围时的艰苦与最终突围的胜利,鼓舞士气。同时密切注意军中情绪,尤其新附的湖南兄弟,有动摇者及时疏导,有异动者立即上报。」

「遵命!」

「李世贤,亲兵营作为全军战备值班部队,随时待命。加强城墙熟悉训练,每个什长必须清楚自己负责的墙段地形丶工事特点。」

「是!」

「张文,你协助陈典官,同时整理所有关于清妖将领和春丶江忠源以及湖南绿营丶团练的资料,越细越好,分析其用兵特点丶部将关系丶可能的弱点。」

「学生领命!」

众将轰然应诺,各自忙碌。

林启这套组合拳,核心思想很明确:外线积极袭扰疲敌,内线加固防御练兵,情报后勤全力保障,思想工作稳住人心。

这是现代军事思想中「积极防御」与「持久战」理念的朴素应用。

安排完毕,林启带着亲兵,再次登上城墙,找到正在指挥设置悬户丶擂石的林佑德。

「爹,需要一批特殊的『建材』。」林启低声道,「废铁锅丶碎陶片丶乃至粪便。」

林佑德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你要制『金汁』?还有……蒺藜?」

「对。废铁片让刘绍敲打成三角蒺藜,陶片磨利。粪便混合毒草丶石灰熬煮,清妖攀城时泼下,伤口溃烂,极难医治。」

林启声音平静,说着冷兵器时代最残酷的守城手段。

慈不掌兵,他必须利用一切可能,增加清军攻城的代价。

「好,我去搜罗。」林佑德沉声应下,没有半点犹豫。

乱世求生,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日子在紧张的备战中一天天过去。

道州城如同一只缓缓蜷缩起身体丶却露出尖刺的刺猬。

和春的「围而不打」策略,在五月末六月初被几场小规模冲突打破。

或许是北京咸丰帝的严旨催促,或许是太平军夜袭队活动日益频繁让其不堪其扰,清军终于开始尝试性的进攻。

五月二十八日午后,约两千清军绿营,在都统衔将领带领下,推进至五里亭,然后结阵缓缓逼近道州东门。

他们没有直接攻城,而是在弓箭射程外停下,以盾牌车为掩护,用数十门抬枪丶劈山炮向城头轰击。

「隐蔽!」城头军官厉声大喝。太平军士兵迅速躲到垛口后或藏兵洞内。

铅弹丶小铁丸噼啪打在城砖上,碎石飞溅,偶尔有倒霉的士兵被流弹击中,惨叫着被同袍拖下城去。

林启蹲在东门城楼下的掩体内,透过观察孔冷静地观察。

清军的炮火听起来猛烈,实则威力有限。

抬枪射程不足,准头差;劈山炮(清末常见列装的一种轻型前装滑膛炮)发射的实心弹对城墙威胁不大。

这种轰击更多是威慑和试探,想引诱守军冒头还击,消耗守军箭矢火药,并观察防御火力点。

「不许还击!没有命令,一箭不准放!」命令被层层传递下去。

太平军纪律性此时显现,尽管清军骂声隐约传来,城头却一片死寂,只有炮弹砸落的闷响。

轰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清军见城头毫无反应,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道州城南丶北方向突然响起震天战鼓,罗大纲丶秦日纲部营寨旌旗摇动,喊杀声大作,做出出击姿态。

进攻的清军将领显然担心被侧击,连忙下令缓缓后撤,退回五里亭营垒。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虎头蛇尾。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六月初三,更大的冲突爆发。这次清军动了真格,和春派出一支约三千人的混合部队(绿营加捷勇),携带十馀门稍大的火炮(可能是改装过的弗朗机或子母炮),在黎明前悄悄运动,突然猛攻道州防御相对薄弱的西北角。

这里城墙外有一片缓坡,不利于防守。

激烈的攻防战从拂晓打到巳时(上午九点)。

清军火炮集中轰击一段城墙,炸塌了部分雉堞;数百敢死队顶着盾牌,扛着云梯,在弓箭掩护下蜂拥而上。

负责这段防务的正是林启的左一军前师一部。

罗大牛亲临一线,指挥士兵用滚木擂石砸下,用长叉推倒云梯。

双方箭矢如飞蝗般交错。

清军一度有数十人爬上缺口,与守军展开惨烈白刃战。

关键时刻,林启预留的「藏兵洞」发挥作用。

埋伏在瓮城侧门内的李世贤亲兵营一部五十人,突然杀出,从侧后方猛攻登城清军。

同时,城头准备好的「金汁」(滚烫的粪水毒液)泼下,城墙下顿时一片凄厉惨叫。

清军攻势受挫,丢下百馀具尸体和几架破损的云梯撤退。

太平军也伤亡数十人。

林启在战斗间隙巡视伤兵。

一个被铅子打穿肩膀的年轻湖南籍士兵咬着木棍,任由同伴用烧红的匕首烙烫伤口止血,满脸冷汗却不吭一声。

林启认得他,是当初那批逃兵中留下的人之一,叫王石头。

「好样的。」林启蹲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军……军帅……我没给咱老兄弟……丢脸吧?」王石头从牙缝里挤出话。

「没丢脸!你是好汉子!」林启重重道,「治好伤,还是条好汉!」

林启没给他承诺太多,在这个时代,伤兵往往意味着凶多吉少,能恢复完全的少之又少,这是历史和时代的局限,或者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所以,他想终结这个乱世,他想要近代的华夏不再饱受创伤,他想到了后世那个人人都能安居乐业的新世界。

王石头咧开嘴,笑了,然后疼晕过去。

此战之后,和春似乎又回归了保守。

小规模袭扰丶炮击不断,但再无大规模攻城。

战局陷入了真正的相持。

道州城外五里亭丶七里岗等地,成了双方小股部队频繁交锋的死亡地带,今天太平军夜袭队摸掉一个哨卡,明天清军游骑设伏反击,互有伤亡,但整体战线僵持。

林启知道,这种相持对太平军是不利的。

道州城内的物资消耗是单行道。

破局的关键,在于城外,在于更大的战略棋盘。

他注意到,翼王石达开丶丞相秦日纲等人近日频繁出入东王府,高层定然在谋划着名什麽。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让左一军这把刀,在相持中磨得更利,随时准备砍向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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