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新命记 第一三六二章 遇袭

随着新的人力的投入，抚远城外城的修建也陡然加快了进度，而利用短暂的秋天为漫长冬季储备各种腌鱼腌肉食物的工作，也马上步入了正轨。

从库噜河河口回到抚远江湾的郭小武，也带着船队加入到了四处奔波下网捕鱼的行列之中，每次出航都能满载而归，带回数千斤的渔获。

而杨振也没有闲着，在耐心等待黑龙江上游消息期间，也带着直属的卫队往西，去了正在兴建中的同江城一趟。

祖克勇带着一个敖日金的轻骑兵营，以及他自己中军直属的一个重骑兵营，还有海塞等人的部分虎儿哈人骑兵向导，沿江西进，往索伦人在黑龙江右岸的领地方向去了。

目前主持同江城修建的是南褚和葛朝忠，南褚带一个营在城内监工，而葛朝忠带一个营在城外监工。

至于毕里克图、罗硕两个人，则各自带着自己的营头，在四处征集松花江下游附近的虎儿哈人小部落，将他们的人力源源不断地送到同江城的修建工地上来。

杨振到来的时候，同江城的四面城墙，已经树立起来了，但也仅仅是树立起了四面城墙而已。

四面墙各长一里半，整体呈正方形，城周长六里，采用版筑法分段夯筑的墙体，以黏土混合乱石夯筑，通体高三丈，下宽上窄，其中下宽约两丈五，上宽约一丈二。

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只有东门已经完成，整体为石券门洞，但是另外三门还是一丈多宽的豁口。

至于城内，也还是一片工地，除了南北各一口水井，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建起来。

杨振也没往城墙上去，除了上下不便之外，上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铺砖，也没有铺石，也还没有胸墙、垛口，更没有城门楼，只有刚刚夯筑完成甚至还没干透的夯土层。

对此，杨振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者，时间本来就紧张，从杨振布置下来任务，到现在也不到一个月，而且这里是新建，不是重建，并没有古城作为基础。

二者，征东前军当中也没有多少懂行的人物，唯有南褚这个叶赫出身的察哈尔营副将多少有过监工筑城的经验，征集来的虎儿哈人青壮，更是没有这样的筑城经验。

三者，松花江口一带虽然取土容易，取水也容易，包括伐木取材，那也是应有尽有，可是筑城所需的大量石材却并非那么容易得到。

至于说建窑烧砖，这在金海镇，甚至是辽沈地区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可是放在新建的同江城这里，却又谈何容易。

事实上，若非祖克勇还在这里主持修城事务的时候，在几十里外的上游地区找到了一处不知何年何月的古城遗址，然后派了大量人力从那里发掘并运来了石料，那么同江城的地基都会成为问题。

对此，杨振也没招，只能叫人把罗硕找回来，命他带着他的苏完营，专门在松花江下游两岸寻山采石。

当然了，杨振也有心理准备，若是一时间没有足够的石料，那就先建个土城得了。

哪怕只是一座土城，内有驻军和重炮，加上足够的仓储，不论是面对数以千计但是没有火炮的索伦人，或者面对拥有火炮但是人数最多只是以百计的罗刹人，都足以坚守了。

当天晚上，杨振带着卫队入驻在同江土城工地外面的征东前军营地里面，次日一早又向诸将交代了一些在同江城内多建营房并为同江城储备过冬物资的事情之后，就返回了抚远城。

然而就在他返回抚远城的当日下午，一条船从黑龙江上游顺水扬帆，带着冷僧机、严省三等人的书信急速而至。

从乌苏里江口往精奇里江江口是上行，即使顺风，有桨手，加上有大批纤夫加持，速度也不可能有多快。

但是从精奇里江江口往乌苏里江口方向来，那可就不一样了，因为是下行，加上干流的流速，加上桨手的加持，小船速度快得惊人。

杨振是在九月二十一日下午未时左右，带着卫队回到抚远城的，很快就在那里见到了从上游回来送信的人。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杨振此前见过几次的严省三麾下快船千总，名叫孙景坤的，专司严省三这个水师总指挥与船队各方的上传下达事务。

不过与寻常地面队伍的通信传递有所不同，他们靠的不是快马，而是配备大量桨手的梭形快船。

“都督，这是严总兵书信。九月十八日夜我们在尼满河河口附近，遭遇尼满河屯人袭击，尼满河屯人乘小舟企图用火箭火船烧毁我们的船队。

“严总兵不得已下令开火反击，十九日晨登岸占领尼满河屯，尼满河屯屯长图龙恰被击毙，另外俘获他们两千多人。”

孙景坤快言快语，拜见了杨振，马上递上书信，然后不等杨振看信，就先说了一个杨振感到意外和震惊的消息。

杨振之所以感到意外和震惊，是因为以严省三船队的规模和武力，那些居住在尼满河河口的剃发索伦人除非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么敢以鸡蛋碰石头呢！

“不是让你们先礼后兵，先派人招抚一下的吗？”

“严总兵和冷谘议是派了人的。十八日当天傍晚我们抵达尼满河河口一带的时候，马上就派了船，过去招抚他们了，是博和里屯的俄尔喷屯长去的，但是当晚俄尔喷屯长没有回来，后来才知道是被扣押了。”

“他们敢扣押我们的人？！”

孙景坤的话，再次让杨振瞠目结舌。

他知道索伦人比黑龙江中下游其他部落强大，但也不至于这么狂妄无知吧！

难道说“大清国”已经亡了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

难道说七八月里从松花江上游飘来的数万浮尸，他们没有见到？

难道说松花江中上游的虎儿哈人、乌苏里江的瓦尔喀人以及黑龙江下游的黑真人、费雅喀人已经归附了自己的消息，他们还没有听说？

想起这些，杨振心中多少有点郁闷了，自己做了这么多立威的事情，难道是做给了一群瞎子看？

但是想一想，索伦人各部落，包括剃发索伦人各部落，居住在黑龙江上游地区，而且大多数还居住在黑龙江上游左岸，即干流以北地区，他们不知道下游发生的事情，倒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们曾经臣服过的“大清国”都灭亡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真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吗？

“俄尔喷，没出事吧？”

“回都督，俄尔喷屯长没出事，只是被扣押了一晚，但是他有几个亲戚从人被尼满河屯人给打死了。”

“你们船队有损失吗？”

“损失了几艘驻泊地外围的小船，另外瀛洲号一度被火箭射中失火，但很快就扑灭了，没有大的损失。除了俄尔喷屯长的那几个随从，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船队现在哪里？还在尼满河河口？”

“应该不在那里了。就在我们分兵占领了尼满河屯的上午，祖总兵派人从托尔加屯方向派快马来送口信，说他们在托尔加屯附近的宿营地遭遇了袭击，叫我们小心沿江的剃发索伦人屯寨，说他他们很可能不会接受都督招抚。”

“征东前军也遭受了袭击？”

“是的，都督。”

这一回，杨振倒是没有那么惊讶了。

毕竟，这次西进的祖克勇所部人马数量，加上以海塞为首的部分虎儿哈人，一共大约有四五千人，数量上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与严省三的船队不同，祖克勇所部人马除了配有飞将军手榴弹之外，并未携带多少火枪火炮之类一看就不好惹的火器装备。

既然剃发索伦人部落连拥有巨型夹板战船的严省三船队都敢袭击，那么袭击祖克勇的骑兵马队，也就不在话下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有可能是因为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尤其是尼满河屯人对金海南路水师团营船队的袭击，除了满满的敌意，剩下的可能还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杨振又问了祖克勇所部人马遭遇袭击后的情况，但是孙景坤并不知情。

后者只知道严省三的船队毁掉尼满河屯后，将被俘的尼满河屯人迁往右岸，将其中青壮男子补充进纤夫行列，继续往托尔加屯方向去了。

这是十九日上午的事情，之后孙景坤就带着一艘快船报信来了。

杨振见问不出更多情况，遂打开书信看去。

信中内容与孙景坤所说差不多，只在最后严省三与冷僧机、俄尔喷、科恰尔联名建议杨振，放弃“先礼后兵、力争招抚”的既定方略，改为“先兵后礼、以战促和”的策略。

而他们准备“先兵后礼、以战促和”的目标，首先就是与尼满河屯和托尔加屯一样的剃发索伦人部落。

事已至此，杨振也只能同意了。

九月二十一日傍晚，杨振接见完了孙景坤之后，写了回信，又叫人为他和他的小队准备了水袋和干粮，然后为他们每人准备两匹马，命他们连夜快马赶回。

至于杨振自己，当然也无法继续悠悠然在抚远城等待索伦人接受招抚的“捷报”了。

就在第二天上午，一切准备妥当后，杨振带着卫队，带着火枪团营，以本地新附的虎儿哈人为向导，浩浩荡荡往西而去。

乘船虽然可以多带粮食弹药，可以携带重炮之类的辎重物资，但是从严省三他们船队的西进速度来看，这个年代的风帆战船，在逆流上行的状况下，即使顺风行驶，即使加上桨手，再加上纤夫，也还是太慢了一些。

严省三他们的船队，九月初五上午就出发了，历经十三天，日夜兼程，但是到了九月十八日下午，才行至尼满河河口。

距离他们一开始定下的目的地，即精奇里江江口，还有数百里。

如果按照前些日子，杨振带着许多出身本地部落的新手下，对比多幅舆图之后标注出来的沿江各河口、各部落屯寨的大概位置与行程，他们距离索伦本部核心城寨，恐怕还有上千里的路程。

在这个严峻的现实面前，杨振果断放弃了搭乘郭小武船队西进的念头，而是带着卫队和火枪团营骑马走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