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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123章 嘉靖后悔,清流比严党还黑!

第123章嘉靖后悔,清流比严党还黑!(第1/2页)

赵宁从西苑出来的第三天,严党家产的清册送到了内阁。

徐阶带着账册进精舍的时候,嘉靖歪在榻上,额头覆着一块冰巾。

这几天火气一直压不下来。太医院的冰巾换了三回,前额的温度就是不退。

黄锦守在榻边,听见脚步响,朝门口瞥了一眼。

六十三岁的内阁首辅穿着官袍,手里抱着三本账册,步子不疾不徐,走到榻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礼。

“回圣上,抄没严党家产的账目,都整理出来了。”

嘉靖没睁眼。冰巾底下闷出一个字。

“念。”

徐阶翻开第一本账册。

“严世蕃府邸,黄金十二万四千余两,白银二百一十万两。严嵩老宅,黄金三万余两,白银八十万两。还有若干等人——”

“总数。”嘉靖打断他。

徐阶合上册子,垂手。

“一共抄没黄金三十七万余两,白银六百四十余万两。其余古货真玩,折价约值三百万两。”

嘉靖掀开冰巾坐了起来。黄锦赶紧伸手去扶,被嘉靖一把推开。

黄金折银,加上古玩折价,拢共一千三百万上下。严嵩父子经营二十年,搂了这么大一笔家当。

数目不小了。

“怎么分的?”

徐阶没有迟疑。这番话,他在内阁的值房里斟酌了三天。

“内阁召集各部商议了一下,奏请先给兵部拨款三百六十万两。”

嘉靖的手搭在念珠上,没转。三百六十万。第一口就这么大。

“怎么个拨法?”

“其中一百六十万两拨给大同、宣府,作为军需。赵阁老整顿九边,这两处最紧迫,兵甲器械、粮草辎重都要补上。另外两百万两拨给蓟州,充作防务。俺答部近来屡有异动,蓟州是京畿门户,不能有失。”

说得漂亮。先拿九边压阵,赵宁管着军务,蓟州防线关乎京师安危。这笔账,嘉靖就算心疼,也没法驳。

精舍里安静了几息。

“准奏。”

两个字挤出来,带着点气。

黄锦上前,拿起朱笔,在奏本上批了红。

三百六十万两,出去了。

徐阶翻过一页,接着报。

“各省积欠官员俸禄,已经拖了许久。尤甚者如陕西、山西、北直隶、河南、云南、贵州,都已拖欠一年以上。吏部奏请拨给一百七十万两,先把这几个省份的欠俸发了。”

嘉靖的脸沉下来了。三百六十加一百七十,五百三十万。一千三百万去了将近一半。

“别的省呢?”

“其他各省和两京的欠俸,要好一些——”

“我问你别的省欠没欠。”嘉靖提了嗓门。

徐阶低着头,不闪不避。

“也欠了。只是数额小些。臣等商议了,从别的口子想办法,慢慢拨还。”

慢慢拨还。好一个慢慢拨还。

嘉靖一把拍在榻沿上。

“那就你们说了算!先说的那几个省——欠的俸禄,补发了!”

“臣等遵旨。”

黄锦拿起朱笔,刚蘸了朱砂——

“黄锦。”

嘉靖的话从榻上飘过来,不轻不重。

“给朕换块冰巾。”

黄锦的笔悬在半空,愣了一瞬。

朱笔搁回砚台,红墨还没落到纸上。他转身去取冰巾,把旧的撤了,新的覆上。嘉靖躺回去,冰巾贴上额头,凉意渗进来。

徐阶站在原地,手里的账册翻到下一页,没动。

他等得住。

精舍里只剩药炉咕嘟冒泡的动静。

过了许久,冰巾底下传出一句。

“为君的分了钱了,为官的也分了钱了。”

嘉靖停了一拍。

“该给朕的百姓分了吧?”

徐阶不慌不忙,翻开下一页。

“皇上如天之仁。今年属江西灾情最重。三月发了桃花汛,四府州县都遭了大水。入夏以来,七个府又都是旱情。江西奏请免了这些地方的赋税,另请朝廷拨款,从他省购粮三百石,赈济灾民。”

嘉靖没出声。

桃花汛,大水,旱灾。天灾赶着天灾。免赋税,买粮赈济。这笔钱不花不行——不花就是朝廷不管百姓死活,史书上要落一笔的。

“还有呢?”

徐阶的嗓门低了一分。

“去年下半年以来,有些地方……加重了百姓的赋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嘉靖后悔,清流比严党还黑!(第2/2页)

嘉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加重赋税。为什么加重?还不是改稻为桑闹出来的,还不是严党那帮人搜刮出来的,还不是国库空了、各地官府自己想辙往百姓头上加码。归根到底,是那个窟窿填不上。

“户部奏请拨二百万两银子,归还加了赋税的那几个省的百姓。”

二百万。

嘉靖躺在那里,脑子里算盘劈里啪啦。

一千三百万。兵部三百六十万。官俸一百七十万。赈灾购粮再扣一笔。二百万退赋税——

剩多少?

两百万。出头。

不到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两银子。抄了大半个严党,牵连几百号人,砍了多少脑袋,判了多少流刑。到头来,分到他手上的,不到两百万。

嘉靖猛地掀开冰巾坐了起来。

“不要说了!”

徐阶闭了嘴。

精舍里死静了一瞬。嘉靖喘了两口气,偏过头盯着黄锦。

“前两天——是不是有顺天府两个县令贪污?”

黄锦一愣,忙点头:“回主子,有这事。”

“抄了他们的家!”嘉靖伸手一指徐阶。“退给百姓的赋税,从他们家里出!”

徐阶没退。

“抄了他们的家,也是杯水车薪。”

他接得不卑不亢。

“这二百万两,其实也不够归还加征的全部赋税。只是安定人心罢了。”

安定人心。

四个字把嘉靖堵得死死的。不拨,百姓闹。闹起来就是民变,民变就要出兵,出兵又是银子。怎么算,这笔钱都得出。

嘉靖不能说“不给百姓”。这话一出口,他就不是嘉靖帝,他是桀纣。

他歪过头,半眯着眼瞟了黄锦几息。

黄锦跟了他三十多年,这种眼色再熟悉不过——主子要他配戏了。

“朕都舍得。”嘉靖一甩手,话拖得老长。“你还装什么样子。”

黄锦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拨吧拨吧,都拨了吧!”嘉靖坐在榻上,两手撑着膝盖,脊背弓起来。

“无非是朕住的地方破一些。无非是宫里的人穿着旧衣服。”

他顿了一下,拔高了调子。

“上街讨饭去!”

这几句甩出来,精舍里的空气绷到了极限。

黄锦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徐阶,满面痛切。

“徐阁老——”

嗓子都在颤。

“皇上的万寿宫才修了一半!宫里十万张嘴也等着吃饭呢!这笔开销,内阁就没算进来?”

天衣无缝。嘉靖不方便说的话,黄锦替他说。皇帝要体面,不能跟臣子争钱;太监不要体面,可以替主子争。

徐阶在这套把戏面前站了几十年,每一招都清楚。但清楚归清楚,该接的还得接。

他往前走了半步,躬身更深。

“给皇上留两百万两。用作修缮万寿宫和宫里的日常开支。”

两百万。

嘉靖盯着徐阶花白的头顶,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严嵩在的时候,鄢懋卿下去巡盐,刮了五百多万两回来。严世蕃转手就给宫里送了一百万。五百多万里分一百万,快五分之一。

现在呢?

一千三百万里面,留两百万。不到六分之一。

严党贪,天下皆知。可严党贪完了,好歹记得往宫里孝敬。清流呢?满口社稷苍生、两袖清风,分起银子来——比严党还黑。

比严党还黑!!!

嘉靖把冰巾重新覆在额上,缓缓躺回去。道袍铺散在榻面上,冰巾底下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两片干裂的嘴唇。

“百姓们常说一句话。”

他的话从冰巾下面闷闷地透出来。

“破财消灾。”

停了一停。

“朕把这些银子都散了,上天也该……让朕的病好了吧。”

没有人接。

黄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徐阶立在三步之外,手里的账册合拢了,搭在身侧。

精舍外面,太液池的风穿过回廊,吹得窗纸沙沙地响。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冒着泡,没人去管它。

嘉靖垂在榻沿外的那只手,念珠挂在指尖,晃了两下,停住了。

黄锦跪着挪了一下膝盖,碰翻了砚台。

朱砂墨从砚台里淌出来,洇在青砖地面上,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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