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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295章 大明律载有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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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行御大帝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0 10:32:44 来源:源1

第295章大明律载有明文!(第1/2页)

县丞翻身下马,号衣还没理利索,先看见了地上的王敬。

满脸是血,鼻梁歪了,嘴里还在往外冒红沫子。

县丞姓吴,叫吴德昌,三十出头,在江宁县干了六年。南京守备太监府的人他认得,那身蟒纹号衣他更认得。上个月王敬还没到江宁县,打前站的管事就已经来县衙递过帖子,让他把官道清一清,说新任总督的车驾要过境。

吴德昌当时赔着笑,酒席摆了三桌。

此刻他看着地上的王敬,脑袋嗡地一声。

“怎么回事?!”

他扑上去扶王敬,王敬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半边脸肿得变了形,话都说不清楚。

“抓……抓他……殷正茂……打本督……”

吴德昌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穿素色常服的男人还站在官道中间,脚底下踩过的地方有几滴血。两个亲兵立在他身后,一个手里还攥着马鞭。

再看周围——王敬的护卫倒了五六个,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脸,满地都是。

吴德昌脑子转得飞快。殷正茂。从三品。但已经被撤了。待职。王敬呢?新任市舶司总督,身后站着司礼监,站着宫里。

账不难算。

他站起来,一甩官袍下摆,冲身后的差役一挥手。

“拿人!”

六七个差役举着水火棍冲上去。殷正茂的两个亲兵立刻挡在前头,手摁在腰间,架势拉开了。

“慢着。”殷正茂开口了。

他伸手按住身旁亲兵的肩膀,让他们退开。

吴德昌以为他要服软,挺了挺腰板。

“殷正茂,你身为革员,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这是犯上!本官奉大明律,现将你就地缉拿,押送县衙候审!”

他把“革员”两个字咬得极重。

殷正茂没说话。

周崇安从旁边蹿出来,脸涨得通红。

“放屁!殷大人是待职,不是革员!待职是朝廷另有任用,你哪只眼看见革职文书了?”

吴德昌压根不理他,朝差役努嘴。

“绑了。连他一块儿。”

差役们拥上来,绳套往殷正茂手腕上套。殷正茂没挣,也没躲。

他站在原地,由着两个差役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

周崇安被另一个差役按住肩膀,急得直喊。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县丞,敢绑从三品的朝廷命官?你吃了豹子胆了!”

吴德昌回过身,冷笑了一声。

“从三品?从三品打人就不犯法了?来人,把这几个一并带走。”

两个亲兵也被缴了兵刃,用绳子捆了。

王敬在后头被人扶起来,坐在车辕上,拿一块帕子捂着鼻子,血把帕子洇透了。

他歪着头看殷正茂被绑,笑了。

笑得嘴角往下耷拉——因为脸肿了,笑起来反而更难看。

“好啊,殷正茂,好威风。打咱家?你等着。等到了县衙,咱家一封折子递进京城,你这辈子别想再穿官袍了。”

殷正茂被差役推着往前走,背对着王敬。

他没回头。

押到江宁县衙的时候,日头偏西了。

殷正茂被关在偏厅里,双手还绑着。

周崇安和两个亲兵被丢进了旁边的偏房。县衙里的书办进进出出,忙着记录案情,有人在堂上写文书,措辞已经定好了——“革员殷正茂于官道拦截朝廷命官,行凶殴打,致伤重残”。

“重残”两个字,是吴德昌亲自加的。

殷正茂坐在偏厅的椅子上,绳子勒得手腕发紫。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的血渍——王敬的血,干了以后发黑。

值不值?

这一拳下去痛快是痛快了。可赵宁在京里,正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局面。他殷正茂本来该夹着尾巴去南京蹲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现在倒好,一拳把事情捅大了。

赵宁会怎么想?

不,赵宁不会怪他。赵宁那个人,心里有一杆秤,分得清什么该忍、什么不该忍。

一个太监骑在脑袋上拉屎——这种事忍了,以后市舶司经手过的每一个官员、每一个海商,都会跟着被踩进泥里。

但赵宁也一定会头疼。

偏厅的门被推开了。

吴德昌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上下,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六品官的补服外头套了件旧棉袍。

瘦,颧骨高,两道深纹从鼻翼拉到嘴角。

手里抱着一摞文书,腋下还夹了本厚册子。

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不快不慢,踩在地上每一步都一样重。

吴德昌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只在嘴角挂着,没到眼睛里。

“海主事,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在查田亩的账吗?”

海瑞没接他的话,站在偏厅门口,先把里头扫了一遍。

殷正茂坐在椅子上,双手反绑,袖子上有干涸的血。

海瑞把手里的文书搁在门边的条案上,走进来,蹲下身看了看殷正茂手腕上的绳子。

“绑得太紧了。”

吴德昌跟在后面,赔着笑。

“海主事,这是犯官,按规矩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大明律载有明文!(第2/2页)

“松了。”

海瑞头也没抬,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但吴德昌的笑僵了一瞬,冲身边的差役使了个眼色。

差役上前,把绳子松了两圈。

海瑞站起来,转过身看吴德昌。

“案情文书带了吗?”

吴德昌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递过去。

“都在这儿了。殷正茂,革员,当街行凶,殴打新任市舶司总督王敬,致其鼻折面伤——”

“我看看。”

海瑞接过文书,翻开,一行一行地读。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纸页翻动的细响。

殷正茂抬头看了这个人一眼。

海瑞。海刚峰。他听过这个名字——前年从京师调到南京户部,专门清算江南各府的隐田瞒税。

海瑞把文书看完了,合上。

“吴县丞。”

“在。”

“文书上写的是‘革员殴打朝廷命官‘。殷正茂的革职文书在哪里?”

吴德昌一愣。

“王总督说的——”

“王敬说的不算。”海瑞把文书往条案上一搁。“吏部的革职文书,调令原件,你见过没有?”

吴德昌张了张嘴,没吭声。

“没见过。那他就不是革员。待职官员,六品以上,非刑部、都察院会审不得收押。你一个县丞,绑从三品的待职官员,你的权从哪来的?”

吴德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海主事,这事不归您管吧?您是户部的——”

“那这件事归不归大明律管?”

“大明律载有明文。”

“卷十八,刑律,斗殴。”

“‘凡斗殴者,以先下手为重,后下手为轻。若互殴,各计伤之轻重论罪。‘你文书上写的是殷正茂单方面行凶。我问你——王敬的护卫拦路、掀车帘、动手在先,这算不算先下手?”

吴德昌嘴角抽了一下。

“那……”

“王敬的护卫拔了刀。殷正茂的亲兵才动手。拔刀在前,还手在后。这叫互殴,不叫行凶。”

“互殴的话,各打五十板,赔汤药银子,就结了。你把‘行凶‘两个字改成‘互殴‘,把‘重残‘去掉——我看王敬那鼻子歪了,顶多算‘轻伤‘。文书改好了拿给我看,我替你签押。”

偏厅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王敬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鼻子上贴了块膏药,脸肿得眼睛都眯了。

两个护卫搀着他,一摇三晃地走进偏厅。

“谁在这儿替殷正茂说话?”

他扫了一眼海瑞。六品的蓝布补服,旧棉袍,瘦得颧骨凸出来。一个六品主事。

“你谁?”

海瑞站在条案旁边,没让,也没行礼。

“南京户部主事,海瑞。”

王敬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海瑞的大名,但海瑞当着户部的差事,这件事不归他管。

而且不把殷正茂搞死,王敬咽不下这口气。

“六品?六品的芝麻官也敢插手本督的案子?吴县丞!”

吴德昌连忙上前。

“在!”

“别听他的。按我说的写。革员行凶,致本督重伤。文书今天就送南京守备衙门,再抄送一份给京师!”

吴德昌看了海瑞一眼,又看了王敬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海瑞伸手到怀里。

动作很慢。

从棉袍内襟的暗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方印。

两寸见方,青田石,底部刻着两个字。

印的边角磨了,但那两个字还很清楚。

赵宁。

殷正茂看见那方印的一瞬间,心里什么东西猛地一沉,又松开了。

赵宁。赵云甫。

他果然在南京留了后手。

海瑞把那方私印摆在条案上,没多说一个字。印面朝上,“赵宁”两个字在偏厅昏黄的光线里,沉甸甸的。

王敬的笑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方印,盯了三息。

翡翠扳指丢了,手指上那圈白印子还在。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摸那个空出来的指节,摸了个空。

赵宁。

内阁大学士、次辅、少师衔、从一品、嘉靖托孤重臣、当朝太子的亚父。

一方私印搁在这儿,意思再明白不过——海瑞是赵宁的人,殷正茂也是赵宁的人。动他们,就是动赵宁的脸面。

王敬的脸搐了一下。

“互殴……”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按互殴办。”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殷正茂一眼。

殷正茂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绳子已经松了。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

王敬什么都没说,甩开搀扶他的护卫,一瘸一拐地出了偏厅。

脚步声远了。

吴德昌看了看海瑞,又看了看条案上那方印,舔了舔嘴唇,弯腰把那份文书拿起来。

“我……我这就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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