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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第657章 世仇!【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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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行御大帝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10-26 02:09:03 来源:源1

次日。

国子监。

“今日对弈,两两配对,不拘棋力高低,重在修心养性。”

胡祭酒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配对的签条从竹筒里抽出来,巴图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努尔哈赤三个字。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修心养性。

棋盘是铜的,国子监统一置办,沉甸甸的,四角錾着云纹。

棋子是瓷的,黑白分明,摆在铜盘两侧的木匣里。

巴图坐下来的时候,努尔哈赤已经在对面等着了。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笑。

这些天巴图已经把这张脸看了无数遍——在膳堂,在经义课上,在廊道里擦肩而过的每一个瞬间。

永远是温和的、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巴图执黑先行。

他下棋不算差。

在草原上,阿爸帐中的谋士教过他,说围棋这东西跟行军布阵一个道理,争的是势,不是子。

但努尔哈赤下得更好。

开局二十手,巴图占了右上角的星位,布局中规中矩。

努尔哈赤没跟他在角上纠缠,直接往中腹走了一步,像一把刀从侧面切进来。

巴图的手指捏着黑子停在半空。

这一手不常见。

放弃角部实地,要的是中央的厚势。

下这种棋的人,要么是初学者不懂棋理,要么是胸中有大局,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努尔哈赤显然不是前者。

三十手过后,巴图的右上角活了,但被压得很扁。

努尔哈赤的白棋在中腹铺开,疏疏朗朗的,每一颗子之间都留着呼应的余地。

陈于陛站在旁边看棋,没出声,但眉头越拧越紧。

四十手。

巴图试着在中腹打入,被努尔哈赤轻描淡写地封住了。

白棋的厚势连成一片,黑棋的打入子成了一块孤棋,两眼都没做活。

五十手。

那块孤棋死了。

巴图盯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被压缩,被挤到边角上去。

就像草原上被狼群围住的猎物,还能喘气,但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努尔哈赤落下第五十一手,抬起头。

“巴图兄的棋风很扎实。”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旁边几桌的人都能听见,“像守城的将军,一步一步,稳得很。”

巴图没接话。

守城的将军。

这是夸他?

还是在说他只会守,不会攻?

“不过——”

努尔哈赤的手指在棋匣边沿敲了一下,很轻,像不经意的,“棋局跟打仗一样,光守是赢不了的。得有人替你攻才行。”

巴图的拇指搓了一下食指。

得有人替你攻。

谁替他攻?

努尔哈赤自己?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巴图能守,但你需要一个攻的人。

我可以是那个人。

前提是,你得认我。

周姓监生在旁边的桌子上装模作样地下棋,耳朵却支棱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巴图落了一子。

六十手。

黑棋在左下角做了一个劫,试图搅乱局面。

努尔哈赤想了一会儿,消劫,吃了巴图三颗子。

七十手。

巴图在右边打了一个断,努尔哈赤接上,反手在下方围了一块空。

棋盘上的形势已经很清楚了。

白棋大龙盘踞中腹,实地和外势都占优。

黑棋被切成四五块,勉强都活着,但每一块都很小,加起来也不够。

巴图输定了。

他自己知道。

陈于陛知道。

旁边围过来看棋的监生们也知道。

努尔哈赤当然也知道。

但他没有催。

他落子的速度反而慢下来了,每一手都等巴图想够了再走,像一个好脾气的兄长在陪弟弟下棋。

这份耐心比任何挑衅都让巴图难受。

八十手。

努尔哈赤又开口了。

声音还是温和的,手里捏着白子,随意地转着。

“巴图兄,其实你我之间没什么过不去的。”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

“你阿爸在西边打仗,我的部族在东边。草原那么大,本来就不挨着。”

巴图的手停在棋匣上方。

“非要分个你我,有什么意思呢?”

努尔哈赤的语气像在商量一件很小的事,“以后的路还长。在国子监里,咱们都是外人,不抱团,被人欺负的时候连个帮腔的都没有。”

抱团。

巴图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

什么叫抱团?

谁抱谁的团?

你努尔哈赤身边已经围了七八个汉人监生,对面还有个周姓的当狗使唤。

你缺人抱团?

你缺的是我巴图这块招牌。

阿勒坦汗的嫡长子。

蒙古质子里的头马。

你收了我,等于收了所有蒙古质子。

到时候你努尔哈赤在国子监里说话,就不只是代表建州女真了,你代表的是整个北边。

好算盘。

“巴图兄?”

努尔哈赤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关切,“你考虑太久了,该你落子。”

巴图低头看棋盘。

铜制的棋盘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铜色,四角的云纹被磨得发亮。

棋子散落在纵横交错的格线上,黑的被白的围着,像草原上被驱赶到河谷里的羊群。

“你说得对。”

巴图开口了,声音很平。

努尔哈赤的眼睛亮了一下。

“路确实还长,”巴图说,“不过——”

他的手从棋匣上方移开,五指张开,按在了铜棋盘的边沿上。

“谁跟你是一边的?”

努尔哈赤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就是那一瞬间的变化。

笑容还在,但瞳孔里的温和褪去了,露出底下那层冷冰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审视。

巴图全看见了。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一件事。

草原上的老人说过,狼在咬人之前会笑。

不是龇牙,是耷拉着耳朵、眯着眼,尾巴低低地摇。

“巴图兄这话就见外了。”

努尔哈赤收回目光,低头看棋盘,手里的白子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我就是随便说说。下棋嘛,聊两句。”

随便说说。

巴图的拇指搓过食指,又搓了一下。

“你爷爷叫觉昌安。”巴图忽然说了一句。

努尔哈赤捏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爷爷在辽东杀过我们蒙古人的商队。三十七个人,一个没留。”

这句话巴图说得不重,但旁边几个蒙古质子全听见了。

额勒伯克的脸色变了。阿古拉攥起了拳头。

努尔哈赤抬起头。笑容没了。

不是收起来了,是维持不住了。

嘴角还挂着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嘴角完全对不上。

“那是旧事了,”他说,“我爷爷已经——”

“你阿玛塔克世,也杀过。”

巴图一字一字往外吐。

“建州女真跟蒙古之间的血债,记了三代,记了几百条人命。你跟我说抱团?”

努尔哈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温和,不怯生生,不恰到好处。

这个笑容薄薄的,像刀刃。

“那巴图兄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也变了,低下去了,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一辈子记仇?”

“记仇的不是我。”巴图说。

“是谁?”

“是死了的那些人。”

两个人隔着棋盘对视。

周围安静了。

其他桌的监生停了手里的棋,有人往这边看,有人低头装作没听见。

陈于陛站在巴图身后,一只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刀早就被收走了。

努尔哈赤垂下眼,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

白棋大优。他伸出两根手指,把一颗黑子从棋盘上拈起来,放到巴图面前。

“死子。”他说。

声音不大。

但巴图听懂了。

这两个字说的不是棋。

说的是人。

说的是——你巴图,在这盘棋里,已经是死子了。

死子就该从盘面上拿掉,不要挡活人的路。

巴图盯着那颗被拈出来的黑子。

圆圆的,瓷的,搁在铜盘边沿,滚了半圈,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了很久。

从第一天进国子监开始绷,从看见那个笑容开始绷,从投壶、从膳堂、从射艺课、从每一次忍下来的瞬间开始绷。

弦断了。

巴图的手抓住铜棋盘的两侧边沿。

棋盘很沉。

铜铸的,少说五六斤。

上面还散着几十颗棋子。

他提起来的时候,棋子哗啦啦滚落了一地,黑的白的滚得到处都是,有人惊叫了一声。

努尔哈赤的反应很快。

他往后仰,凳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但巴图更快。

铜棋盘的边角砸在努尔哈赤的太阳穴上。

第一下。

声音很闷,像冬天在冰面上砸了一锤。

努尔哈赤的身体歪了,从凳子上滑下去,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巴图跨过桌子。

第二下。

这一下砸在头顶。

铜盘的云纹棱角嵌进头皮和骨缝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不是铜,是骨头。

血溅在巴图的手背上,溅在棋盘的云纹里,溅在地上滚落的白色棋子上。

有人在喊。

陈于陛的声音,额勒伯克的声音,还有更远处不知道是谁的尖叫。

巴图什么都没听见。

他听见的是草原上的风声。

第三下砸下去的时候,努尔哈赤已经不动了。

他倒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撑桌沿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松开了。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的残余弧度。

头骨碎了。

红的白的溢出来,淌在国子监膳堂的青砖地面上,和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混在一起。

巴图举着铜棋盘站在原地。

棋盘上沾着血和碎骨。他的手没有抖。

整个膳堂死一般地静,所有人都僵在各自的位置上。

周姓监生的脸白得像纸,嘴张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陈于陛是第一个动的。

他冲过来抓住巴图的胳膊,想把棋盘从他手里夺下来。

巴图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铜棋盘掉在地上,砸在一颗白色棋子上,把棋子磕成了两半。

膳堂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巴图低头看着地上的努尔哈赤。

那个笑容终于不动了。

——

三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补更进度:【4/6】,还差两章。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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