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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红军到陕北 第113章 沈碧瑶见到了陈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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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张0612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3 09:48:46 来源:源1

第113章沈碧瑶见到了陈东征(第1/2页)

吴敬中把行动队安顿好之后,沈碧瑶决定一个人去找陈东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吴敬中都没有说。她从野战医院出来,沿着坑道往前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慢,也许是怕,也许是别的什么。

坑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马灯隔几步挂一盏,光线昏黄,照在土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越来越污浊,混着泥土的腥味、硝烟的呛味、汗水的酸臭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也许是血,也许是腐烂,也许是别的什么。她走过了仓库区,弹药箱摞得整整齐齐,粮食袋码得严严实实。几个士兵蹲在角落里擦枪,看到她走过来,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军装,少校衔的领章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他们赶紧站起来敬礼,她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过了仓库区,是士兵的宿舍区。坑道两侧挖出了一个个洞室,里面铺着干草,士兵们靠在洞壁上打盹。有人把军装脱了,光着膀子,身上全是泥。有人抱着枪睡着了,呼噜声很大,在坑道里回响。有人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土壁,一动不动,像是在想家。沈碧瑶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很轻。她看到那些年轻的脸上有灰、有汗、有伤疤,有疲惫到极点的麻木。有一个士兵脸上蒙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醒。

走过宿舍区,是野战医院的病房。老刘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伤员换药,碘酒的气味刺鼻,混着血腥味,让人想吐。几个卫生兵抬着担架从她身边经过,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手臂垂在担架外面,手指上全是泥。她听到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喊“妈”,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坑道越来越深,头顶的土壁越来越高,马灯越来越少,光线越来越暗。她在黑暗中走了一段,前面又出现了灯光。那是指挥部的方向。

指挥部设在坑道最深处的转角处,位置隐蔽。门口站着两个卫兵,手里端着枪,腰杆挺得笔直。沈碧瑶走过去,卫兵拦住了她。

“长官,请问找谁?”

“找你们旅长。我叫沈碧瑶,行动队的。”

卫兵看了看她的证件,又看了看她的脸,点了点头,让开了。

沈碧瑶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是那股混浊的味道,但她已经闻不习惯了。她伸手推开了那扇用木板钉成的门。

指挥部不大,十几个平方米,四壁上挂着地图,煤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把地图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一张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上摊着金山卫的布防图,图上面压着一支铅笔、一把尺子、一个搪瓷缸子。角落里堆着几箱弹药和文件,墙角用油布铺了一小块地方,上面放着一床薄被,那是他睡觉的地方。

陈东征坐在弹药箱上,低着头,在看地图。他瘦了,瘦了一大圈。军装还是那件,破了几个洞,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泛着油亮的光。脸上多了一道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暗红色的,还没有完全褪去。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下巴上全是胡茬。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旅长,像一个在矿道里挖了几个月煤的矿工,但他坐得很直,手里的铅笔握着很稳。

沈碧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她的眼前浮现出在汉中火车站,他站在月台上,手里攥着她塞给他的信,没有拆开。她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声。

“陈东征。”

陈东征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铅笔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子下面。他没有去捡,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过了几秒钟,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着门口。

灯光昏暗,她的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她穿着军装,少校衔的领章在微弱的光线中几乎看不清。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有几缕从帽檐下面散出来,贴在脸颊上。脸上有灰,嘴唇干裂,眼窝下面有很重的黑影。她看起来也很累,走了很远的路,但站得很直。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

坑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沈碧瑶站在那里,陈东征坐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们看着对方。

“你怎么来了?”陈东征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我来送物资。”沈碧瑶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几乎被灯芯的滋滋声盖住。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上,少校衔的领章还在。移到她的手上,手指上还戴着那枚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他怔了一下,那戒指是他当年在汉中买的那枚,没想到她还戴着,而且戴在无名指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沈碧瑶见到了陈东征(第2/2页)

沈碧瑶走进了指挥部。她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布防图。地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日军的进攻方向和守军的阵地位置。她看不懂这些,但她看懂了那些焦痕——那是被火星烫出来的,说明他在这里熬了很多个夜晚。

“这里危险。”她的声音很低。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这里没有不危险的地方。”

两个人都沉默着。外面的炮声又近了,震得坑道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陈东征抬头看了看洞顶,又看了看她。他想说“你瘦了”,想说“你不该来”,想说“我想你了”。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碧瑶伸出手,摸了一下桌上那张布防图。“你画的?”

“嗯。”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精确的线条,看着那些标注着火力点、射界、坑道走向的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大渡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成都画地图的样子。他画了两年多的地图,画了两年多的工事,现在这些工事挡住了日军,挡住了上万人的进攻。

“你瘦了。”沈碧瑶说。

陈东征看着她。“你也是。”

“我没有瘦。”

“瘦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又传来一阵炮声,比刚才更近,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又亮了起来。

老刘从外面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药品清单。他看到沈碧瑶站在里面,愣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王德福路过指挥部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沈碧瑶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没有进来,走了。

陈东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放在桌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换。

“物资送到了。”沈碧瑶说。“药品、绷带、棉衣、罐头。够用一阵子。”

陈东征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戴先生。”

“我会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指挥部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滋滋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她想伸手去摸,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他。

“你忙吧。我先出去了。”沈碧瑶转身要走。

“沈碧瑶。”陈东征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东征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泛着暗淡柔和的光,一如当年在汉中交给她时的模样。他的嗓子很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住几天?”

沈碧瑶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下。“住到仗打完。”

她走了出去。

陈东征站在桌边,看着门口。门没有关,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坑道的拐角处。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王德福从拐角处探出头来,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旅座,沈组长来了,你不留她多坐一会儿?”

陈东征收回目光,坐下来,拿起铅笔。“她忙,我也忙。”

王德福没有再问,转身走了。陈东征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但铅笔停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门口。门外空荡荡的,只有煤油灯的光线在晃动。她刚才站在那里,叫了他的名字。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变了,沙哑了一些,疲惫了一些,但还是一样的。他认得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低下头,继续画地图。铅笔在纸上划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沈碧瑶走回野战医院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她不知道自己在赶什么。也许是赶着去给伤员换药,也许是赶着离开那个昏暗的指挥部,也许是赶着回到他身边?她不知道。她只是走着,脚步很快。老刘看到她回来,递给她一卷绷带。“沈副队长,三号病房的伤员需要换药。”她接过绷带,走进病房,蹲下来,开始给伤员换药。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但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坐在弹药箱上,低着头看地图,军装破了,脸上有道疤,人瘦了一大圈。她的眼睛有些潮,但她忍住了。

她在心里说:他还活着。他还在这里。我见到他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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