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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红军到陕北 第060章 陈诚的“表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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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张0612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3 09:48:46 来源:源1

第060章陈诚的“表扬信”(第1/2页)

信是五月底到的。

那天傍晚,王德福从师部通讯兵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密”字,笔迹端正有力,是陈诚的字。他拿着信封跑到陈东征的帐篷里,陈东征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

“长官,陈长官的信。”

陈东征接过来,拆开,抽出信纸。信纸只有一张,双面书写,字迹比前几次工整多了,没有涂改,没有墨迹,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陈东征从头看到尾,手指停了一下。

“东征吾侄:近闻补充团已扩至三千八百余人,且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委座甚为欣慰。前日在行辕议及黔军改编之事,委座亲口提及补充团,谓‘陈东征可用’。此乃难得之机遇,望汝善加把握。旅长之事,我已着人办理。不日当有佳音。叔辞修。”

陈东征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蒋介石说“陈东征可用”。他叔叔说要给他争取旅长的位置。信里每一个字都是好事,升官,发财,前途无量。但他笑不出来。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然后苦笑了一下。

王德福站在旁边,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问:“长官,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陈东征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但好事多了,就会变成坏事。”

王德福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东征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顶。帐篷顶上有一块补丁,是上个月被风吹破的,王德福用一块旧帆布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趴在帆布上。他看了一会儿,说:“他们越喜欢我,就越盯着我。我以后想做什么,就更难了。”

王德福站在那里,挠了挠头。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他的理解里,被上面喜欢是好事,被蒋介石记住是好事,当旅长是好事。好事怎么会变成坏事呢?但他看到陈东征的表情,没有再问。他跟了陈东征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团长想的那些事,他想不明白。

“长官,那这封信——”

“收起来吧。”陈东征把信封递给他。

王德福接过信封,转身走了。走到帐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长官,不管好事坏事,我都跟着你。”

他走了。陈东征坐在桌边,看着帐篷帘子在风中晃动。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站在湘江边上,脚下是红军的血,面前是那支正在远去的队伍。他对他们说:“走吧,我送你们一程。”那时候他以为送一程就够了。现在他知道了,送一程不够。他要一直送,送到他们安全了,送到他们赢了,送到这条路走完了。但他不能被人发现。他不能被蒋介石喜欢,不能被上面记住,不能被太多人盯着。他需要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走,安安静静地送。现在蒋介石记住他了,他叔叔要给他当旅长了。他不能再躲在角落里了。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营地里很热闹,士兵们在训练,赵猛在喊口令,新兵们在跑步,尘土扬起来,在阳光中变成一团一团的金色烟雾。炊事班在生火做饭,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像一团灰色的雾。他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

沈碧瑶从伙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她看到陈东征站在帐篷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怎么了?”

“没什么。”陈东征说,“我叔叔来信夸我了。”

沈碧瑶看着他。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夸”。陈诚的信从来不是普通的信。她想起上次陈诚来信的时候,陈东征看完信,手心全是汗,说“我叔叔也扛不住了”。这次他的表情不一样,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该怎么办”的东西。

“他说什么了?”她问。

“说校长对我印象很好,说要给我争取旅长的位置。”陈东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碧瑶沉默了一下。“这是好事。”

“好事?”陈东征看着她,“你知道被校长记住意味着什么吗?”

沈碧瑶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被蒋介石记住,意味着升官,意味着发财,意味着前途无量。但也意味着——你不再是你自己的了。你要听他的话,做他让你做的事,走他让你走的路。你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选择,不能有自己的秘密。陈东征有太多的秘密。他不能被人盯着。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陈东征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山,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说。他转过身,走回帐篷里。

沈碧瑶站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她端着那碗水,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60章陈诚的“表扬信”(第2/2页)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营地边上的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从北边横跨到南边,像一条发光的河。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怎么办?

如果他当了旅长,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会有更多的人盯着他,会有更多的眼睛看着他,会有更多的人问他为什么走错路、为什么延误战机、为什么放走俘虏。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说“看地图”了。他要编更多的谎话,演更多的戏,骗更多的人。他不知道还能骗多久。

沈碧瑶从营地里走出来,看到他坐在石头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圆圆的,把整个山谷照得银白一片。赤水河在远处流着,水声哗哗的,像是在说些什么。

“陈东征。”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不想当旅长?”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不想。”

“为什么?”

陈东征看着远处的山。山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人。他想起那些溃兵,那些从川军、黔军、湘军收编过来的人,那些本来可能死在路边、死在山上、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的人。现在他们在这里,在训练,在吃饭,在活着。如果他当了旅长,他会被调走,会被派到别的地方去,会被命令去打更多的仗。他不能带着这些人了。他不能保护他们了。他们可能会死。

“因为当了旅长,就不能带他们了。”他说。

沈碧瑶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怕的光,不是犹豫的光,是一种更硬的、像是“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光。她看了他很久。

“那你就不当。”她说。

陈东征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想当,就不当。”沈碧瑶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你叔叔在南京,他在那边帮你周旋。你在这里,你带你的兵。旅长不当就不当,团长也能带兵。”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说“没那么简单”,想说“上面不会由着我”,想说“我叔叔也扛不住几次”。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一种很暖的、像是“我站在你这边”的光。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我跟上面闹翻了,连累你。”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连自己都不想升官,还会连累别人吗?”她顿了顿,“而且,就算你连累我——我也不怕。”

陈东征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她没有躲,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月亮升到了头顶,营地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士兵们都睡了,只有哨兵还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她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陈东征。”

“嗯。”

“那封信,烧了吧。”

陈东征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想起自己上次烧信的时候,她说“正经人谁写日记呢”,他笑了。他想起她站在城墙上看西边的山岭,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想起她坐在他床边,守了他三天三夜,手被他握着,没有抽开。

“好。”他说。

她走了。陈东征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他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最后一眼。信纸上那些字在月光下变得模糊——“委座甚为欣慰”“陈东征可用”“旅长之事,我已着人办理”。他看了一会儿,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火苗在风中摇晃,他把信凑过去,纸的边缘卷起来,变黑,烧起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

信烧完了,灰烬从手指间飘下去,落在草丛里,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走回帐篷。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声音,哗哗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操场上,操场上站满了人。那些人穿着灰色的军装,排着整齐的队列,一眼望不到头。沈碧瑶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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