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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0010【这玩意儿也太难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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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梓钧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4 09:51:05 来源:源1

0010【这玩意儿也太难抢了】(第1/2页)

时间倒退回上半夜。

匪首卢大良率领三十多艘小棹船,趁着夜色偷偷划向银沙埠。

这种民用小船,遍布岭南水网。

江边又居住着许多疍民,盐匪的小棹船、疍民的小棹船,混在一起根本就没法辨别。

船篷内陆续点燃火盆,盐贼们又张布遮掩,外面很难看到有火光。

一支支火把,伸到火盆里面点燃。

盐匪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自制皮甲,其中一些甚至还带着弓箭。

“县城外估计已经燃起来了。”

卢大良手持火把来到船头,喝令道:“张旗!击鼓!”

“咚咚咚!”

在战鼓声中,贼船纷纷举起旗帜。

旗和鼓是古代军队的重要传令工具,有个成语叫旗鼓相当。这些盐匪,竟然拥有旗帜和战鼓,已经不是一般的贼寇。

三十多艘小棹船,就这样带着火把、敲着战鼓、举着旗帜,飞快朝着临时营寨冲去。

负责放哨的巡检兵,从睡梦中被惊醒。

他睁眼一看,惊恐呼喊道:“盐贼来了!盐贼来了!”

然后,转身就跑。

营寨里很快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逃跑。

这里的领兵副都头还想制止,却发现传令兵都找不到,于是也混在逃兵当中开溜。

银沙埠的税吏、住户、商贾、伙计……全都吓得满地乱窜,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困在商船里的人,胆子大的直接跳江而逃,胆子小的缩在船舱瑟瑟发抖。

附近的纤夫和疍民,被惊醒之后毫不慌乱。有的继续睡觉,有的嘿嘿直笑,有的干脆探头看热闹。

他们才是大宋的最底层,别说跟五等户比,就连客户都比他们强。

“莫要再追,围攻纲船!”

盐匪们点燃营寨和商铺,就不再继续追击,甚至绕过各色商船,直奔两艘市舶纲船而去。

船上那些宝物,只要顺利抢走,够他们逍遥几辈子。

“咻!”

一箭穿透夜色,射在盐匪胸膛。

“有弓箭手,有弓箭手!”

“快抛钩索,爬上去夺船!”

“……”

这些盐匪极为凶悍,见有同伴中箭,他们反而冲得更快。

此前登岸放火的那些盐匪,也从码头地面冲向纲船。但两艘纲船在入夜时分,就早已收起了踏板,盐匪只能扔钩索爬上去。

负责押船的武官叫陈修齐,率领纲运厢军疯狂劈砍钩索,他边砍边怒吼:“我入你老母,皇纲也敢抢。想害老子破家,老子弄死你!儿郎们,杀一个盐匪赏钱五贯。老子卖田卖房给你们发赏!”

一旦纲船有失,陈修齐必然赔得倾家荡产。他宁愿跟盐匪拼命战死在这里,说不定朝廷还能免他家人赔偿。

两家负责衙前押运的民户,此时也都在跟贼寇搏命。

杨循、杨殊兄弟俩,带着自家招募的勇壮,已经不知砍断了多少条钩索。

杨殊更是抽空放箭,专门对着火把射,纲船下方惨叫连连。

匪首卢大良此刻已经后悔,他知道市舶纲很难抢劫,因为船上的人肯定拼命,不会像岸上官兵那样一哄而散。

但这他妈也太难打了吧!

卢大良让自己这条船的兄弟,全部熄灭火把,暗中驶向纲船另一侧。他张口咬住一把手刀,掷出钩索挂在船舷上,然后抓着绳索飞快往上爬。

这厮劫掠州县二十年,练出一手攀索绝技,转眼之间竟然爬上了纲船。

有几个押纲厢军,听到动静连忙杀过去。

但已经晚了。

卢大良手起刀落,连杀两个厢军,他身后很快跟着爬上来几个盐匪。

负责押这条纲船的衙前役,却是罗姓父子三人,领着私募勇壮赶来阻拦。

这父子三人并不精通武艺,但他们只能拼命,否则几辈人积攒的家业就全没了。

仅一个照面,做父亲的便被砍死。

“爹!”

“狗贼,还我爹命来!”

两个儿子不顾一切冲杀。

但他们私募的那些勇壮,此刻却都在后退。因为盐匪过于凶悍,勇壮们拿钱办事,不愿意命丧于此。

转眼间,两个儿子也死了。

勇壮们终于绷不住,纷纷翻过船舷,跳入江中逃命。

越来越多的盐匪,依靠此处突破口登船。

武官陈修齐率领残兵且战且退,渐渐退到一个船舱里。他们结阵守着舱门,盐匪来了就举枪齐戳,接连捅死捅伤好几个敌人。

其余盐匪不敢再强攻,双方就那么隔着舱门对峙。

“这些小箱子撬不开,刀都给我撬断了。”

“哈哈,大箱子好开。”

“怎么是一堆烂木头?闻起来倒挺香。”

“……”

其余船舱,不断传来盐匪的呼喊声,他们已经找到各种宝物。

另一条纲船上,杨氏兄弟正在大显神威。

哥哥杨循挥舞一根棍棒,棍棒两端还包着熟铁。见人就抡,一棍子砸过去,至少也给砸骨折。

混战之中,弟弟杨殊已弃了弓箭,手握两根短矛反复戳刺。他那双鋋使得极有章法,狭窄地形反而更利于发挥,手起鋋落必有盐匪死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10【这玩意儿也太难抢了】(第2/2页)

兄弟俩率领私募勇壮,左支右突到处营救友军,甚至收拢幸存厢军发起反冲锋。

不知不觉间,已没有盐匪敢攻来,反被他们吓得跳船逃生。

“阿郎,那条船上有两个杀坯,我们好些弟兄都折了,根本就攻不下来!”一个盐匪慌忙过来报信。

卢大良闻言怒火中烧。

这狗日的市舶纲,实在是太难抢了,难怪没有同行抢这玩意儿。

这条船已经被他们攻占,押纲武官却还带着残兵,缩在船舱里负隅顽抗。

另一条船更扯淡,兄弟们竟然被赶下去。

卢大良当即下令:“那条船别管,把这条船的宝物搬走。能搬多少是多少!若走得慢了,县城那边肯定反应过来。”

一件件宝物被搬出。

有大箱子,有小箱子。

还有竹筐、藤篓、蒲席包……被层层捆扎起来,外面贴有市舶司封条。

不同的宝物,包装也不同。

小箱子最难对付,锁砸不坏,撬也撬不开。

盐匪们放下纲船踏板,先将各种宝物搬去岸上,接着再搬到他们的小棹船。

忽有一条负责放哨的小船,从县城和沙洲营寨方向飞快驶来,并且“呜呜呜”的一直在吹号。

卢大良听到号声脸色剧变,连忙呼喊:“别再搬了,赶紧走!快快敲锣撤兵!”

在他的计划中,有足够时间撤离。

但进攻纲船耗时太久,副巡检黄保已经率领船队杀来。

而且盐匪攻打纲船死伤太多,否则他们敢跟巡检船队再战一场。那些巡检兵,全是不敢拼命的孬种!

杨循、杨殊兄弟俩,在杀退盐匪之后,一直守在甲板上。

他们没法追击,也不愿追击。

因为他们只负责押这条船,另一条船的死活跟他们无关。

但杨殊还没停手。

他又拿起自己的弓箭,对准远处火把就射,接连射倒好几个举火把的盐匪。

“快走,快走,官兵的船队杀来了!”

死伤惨重的盐匪们,此时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些贼寇甚至顾不得同伙,把宝物抬上小棹船后,直接就驾船跑路。趁着巡检船还没杀到,赶紧拐进西边那条小河逃命。

盐匪已彻底失去组织度,只凭一条条小船各自为战。

“放下踏板!”

杨殊大吼一声,决定趁机追杀。

他顺着踏板来到地面,身后一群勇壮呼喊相随。

一个抬箱子的盐匪,惊慌之下脚底踩空,连人带宝箱落入江中,小船也被他撞得荡开。

许多盐匪被杨殊追杀,明明人数占优,却吓得不敢再战。有人扔掉宝物逃到船上,驾驶小船飞快溜走。有人顾不得登船,直接往北边的乡野逃去。

还有些要钱不要命的,发现自己没机会登船,竟抬着宝物往乡野狂奔。

杨殊接连追上数贼,挺矛就刺,无一合之敌。

“十三郎,莫再追了,回去守住咱们的纲船,”杨循对弟弟喊道,“我怕本地巡检乱来!”

杨殊回头问道:“什么乱来?”

杨循望着江面逃跑的匪船,一支支火把正在远离:“皇纲在清远县地头被劫,不知被搬走多少宝物。为了活命,本地巡检什么都干得出来。指不定把我们全杀了,再搬空纲船上的宝物,拿去买通整个广东官场。”

杨殊愣道:“怎么可能买得通广东官场?”

“谁知道呢?”杨循冷笑。

“兄长莫要说笑了,”杨殊哈哈一声干笑,继而对自家私募的勇壮,以及那些幸存厢军说,“回去谨守纲船,任何人不得靠近。如果有巡检兵想登船,照样格杀勿论!”

兄弟俩说话之时,侥幸活命的押纲武官陈修齐,带着残余厢军从另一艘纲船下来。他们不顾伤痛,四处搜集散落的宝箱,能寻回多少算多少。

陈修齐早已全身带伤,捂着腹部流血处喊道:“杨家兄弟,分一些人过来寻回宝物。纲船也要守好,本地巡检要来了!”

……

黑暗之中,无法坐船逃跑的几伙盐匪,抬着各色宝物往北逃去。

有人不慎踩跨田埂,跟宝物一起滚落田中。他们割断层层捆扎的麻绳,里面竟是一根根象牙。每人抽出一两根,抱着象牙就跑,其余扔在那里不管。

有人跑得累了,割破只能抬着走的蒲席包,顿时闻到一股浓郁香气。他们也不认识龙脑、龙涎香,反正随意捡出一些,脱下衣服兜着就跑路。

“这里面是啥?箱子不大,却有点沉,怕有四五十斤。”

“我怎知道?”

“打开看看。捡几样拿走,全带着跑不快。”

“上锁了,打不开。”

“撬开。”

“我在纲船上撬过,撬都撬不开,恐怕得用锤子砸烂。”

“……”

两个盐匪抬着小箱子,气喘吁吁越跑越慢。

这只箱子,形状类似手提箱。外层包着皮革,各角裹着铜皮,两侧还有铜制拉环。

都别管里面装的什么,只这箱子就值不少钱!

“咻!”

黑暗之中,一箭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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