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白衣卿相 > 0019【南下广州】

白衣卿相 0019【南下广州】

簡繁轉換
作者:王梓钧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4 09:51:05 来源:源1

0019【南下广州】(第1/2页)

运送清远县特产的纲船,终于从城南码头出发。

这一路前往广州,没啥危险可言,就连押纲衙前都非常轻松。

徐来、杨殊、余善元三人,钻进船舱就不再出来。

此时此刻,徐来正在请教功课。

“你连读书音都不会?”杨殊一脸无语。

徐来只能胡诌:“一鳞半爪也懂些。”

杨殊看向余善元,余善元哈哈一笑。

他们两位都曾考取过举人,很难想象一个不懂读书音的少年,莽莽撞撞冲进考场能写出什么玩意儿。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徐来说道:“还请两位兄长,教我用读书音朗诵《论语注疏》。”

二人欣然同意。

然而,《论语》开篇第一句,两位举人就争论起来……

杨殊打断余善元的朗诵:“体仁兄,学而时习之,该这样读才对……听我读:习。虽然也是入声,但韵尾不能那么硬。”

余善元却说:“韶州的州学先生,便是我那般读的,余相公也是。”

“余老相公读错了。”杨殊说道。

“你怎知余相公读错了?余相公可是在京城做官好些年!”

“他在京城做官再久也读错了。”

“不可能!”

“你跟余相公真读错了。”

“……”

徐来坐在中间听他们争执,一会儿看向这个,一会儿看向那个。

不知道该听谁的。

广东人的普通话……唉!

事实上,宋代广东士子的读书音,只要幼时学习遇到好老师,其发音反而比开封士子更标准。

因为开封话也跟读书音有出入,而且往往比较细微难以纠正。

徐来用现代拼音方法,默默给这两位的“习”字注音。

余善元的韵尾是-p,杨殊的韵尾-,其实发音差别也不大。

“两位兄长,你们这样吵不出结果。还是等我进了州学,跟着那里的先生学习吧。”徐来和稀泥道。

还真吵不出什么结果,就算把《礼部韵略》摆在这里也一样。

余善元主动退让:“我去甲板吹吹风。”

杨殊躺下说:“我睡一会儿。贤弟若有哪里看不懂,随时可以叫我。”

一个吹风,一个睡觉,只剩徐来坐那儿看书。

徐来阅读《论语注疏》不到两刻钟,余善元就回到船舱:“贤弟有哪里读不明白的?”

“都能读懂,但有些地方……不敢苟同。”徐来说道。

余善元顿时笑了:“贤弟居然质疑历代大儒的注疏?”

徐来翻回到一页说:“此处,有朋自远方来。朋字怎能解为同门?难道只有同门从远方来,我们才会感到快乐?不是同门就快乐不起来?”

“呃……”

余善元顿时语塞,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杨殊其实一直没睡,此刻坐起来说:“把朋字解为同门,是何晏引用包咸的注解。包咸也并非独创,来自郑玄对《周礼》的注解。”

余善元听得佩服之至,连忙作揖道:“介之博闻广记,愚兄受教了。”

杨殊说道:“我家的书不多,但一位同窗家里有藏书楼。我曾在藏书楼里待了半年,除了吃喝拉撒都在读书。”

徐来却问道:“郑玄就一定正确吗?我认为,朋字该解为同类,既对某事某物有同样见解之人。”

杨殊皱眉沉思,良久才说:“贤弟之言,似也有一定道理。”

徐来又翻书指向另一处:“这里的‘贤贤易色’,我认为大儒们也解错了。联系本句的下文,必然是阐述夫妻之道。即丈夫对待妻子,应当看重德行、不重容貌。”

余善元和杨殊凑过脑袋,照着徐来的思路反复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吃惊不已。

因为徐来说得很有道理!

杨殊喃喃自语道:“如果此句按照贤弟的解法,就跟《易经》、《礼记》、《孟子》关于人伦的论述全对上了。难道历代大儒都错了,反而贤弟才是对的?”

余善元死盯着徐来,就跟见鬼一样:“你怎不遵从先贤,反而自己乱解?”

徐来分析道:“如果按照《论语注疏》的注解,道理根本说不通啊。刚刚还在讲放弃好色之心而尚贤,转眼就去论述如何对待父母、君王和朋友。上下文是割裂的!如果理解为对待妻子,那就全都说得通了,一整段都在讲人伦大道。”

杨殊和余善元没再接话,他们被徐来给整沉默了。

两位举人,自负才高。

《论语》对他们而言,属于基础当中的基础。

可一个没正经上过学的山村少年,接触《论语》还不到半个时辰,说出来的新解却让他们无法反驳。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过了好久,杨殊才说:“我虽已经退学,但跟州学先生们还有联系。等这次押完纲回乡,就去找先生请教。”

徐来却没有结束话题,他又翻到一页:“还有这里……”

余善元和杨殊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不敢往下听,害怕寒窗苦读多年的道心破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19【南下广州】(第2/2页)

当日下午。

徐来继续阅读《论语注疏》,另外两人跑去甲板上透气。

余善元望着排闼而来的两岸青山,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说:“徐三郎着实可惜了。他若生在富家,从小就去读书,恐怕能够参加神童试。”

“现在读书也不迟。”杨殊说道。

余善元摇头:“十六岁(虚岁),已经有点晚了,记性肯定不如幼时。”

杨殊说道:“以他现在的学问,多半考不进州学。等我从江西押完纲回来,便去清溪村拜访三郎,把他带到我杨氏族学读书。”

“有你们杨氏资助,那他运气极好。”余善元笑道。

杨殊说道:“若非徐三郎点透关窍,我此刻还在纲船上观望。他对我杨家有大恩,这份恩情自然要报答。”

其实季华乡杨氏,也不算什么豪族望族,顶多能算乡下大族。

所有族人加起来约有八百,而且为了躲避重役,那是能分家就分家,早就分得七零八碎。

田产最多的一户,也就千余亩地而已。

……

纲船走走停停,遇到平稳水道甚至夜间行驶。

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已抵达广州城外。他们没有在城外码头靠岸,而是让守城官兵打开水闸,径直驶入广州城内水道。

寻常纲船,没有这个待遇。

但徐来等人乘坐的纲船,却是在运送清远县土特产——银铤、铜钱、铁锭。

在城内登岸之后,他们跟押纲武官结伴,朝正北方的官衙区而行。

杨殊沿途介绍说:“三郎,你若来参加州学录取考试,刚才那个地藏寺就是考场。”

“啊?”徐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杨殊笑道:“就算考举人,也是在地藏寺。广州不但没有县学,连专供考试的贡院也没有,只能每次都借地藏寺来做考场。我今年考中举人,就是在香案上写的文章。那方香案,平时也不知供奉哪尊佛陀,事后我把整座寺庙的佛陀、菩萨、罗汉都拜了拜。”

徐来:“……”

这特么是富庶的广州?

刚才一路行来,徐来就已感觉广州城很拉胯。

南宋末年的时候,广州共有四座城。除了东城、西城、中城相连,珠江对岸还有一座南城。

但此时此刻,却只有一座中城。

商业最繁华的西城,如今还没有修筑城墙,大量商业街区全在城外,十一年前被侬智高洗劫一空。

就连附郭广州的番禺县,县衙都不在城内……

“那两道阙门,是唐末的清海军门。十多年前,门额还刻着‘清海大都督府’,南汉皇帝一直不敢撤换。门内以前是南汉皇宫,被南汉皇帝一把火烧光。”

杨殊为众人介绍说:“南汉昏君以为大宋天兵是来抢劫的,就自己把皇宫和宝库给烧了,觉得这样大宋就能退兵。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余善元笑道:“历朝历代的昏君,其所思所想总是异于常人。”

杨殊继续介绍:“现在双阙改为双门,被称作州门,里面全是官衙。经略司在最里面,州衙跟经略司连着,市舶司也挨在一起。因为经略使往往兼任知州和市舶使。”

众人穿过州门,前方是一条笔直甬道。

道旁古木森森,伴随着鸟雀啁啾,将市井喧嚣都挡在外面。

众人出示凭证,道明来意,立即有小吏引他们进去。

绕过影壁,前方是南海县衙的仪门。

南海知县就住在里头。

小吏领着他们从侧方而入,前面又是一道门。

只见门内两侧的戟架上,插着十四根朱红色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凛凛寒光,显得威严肃杀。

穿过此处,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处庭院。

庭院正中有一条青石甬道,甬道的东西两侧皆为廊屋,广州各曹参军和吏员便在里头办公。

前方是设厅,即州衙正堂。

小吏引着他们沿东侧廊屋往北走,绕过设厅不远处,迎面又是一道门。

徐来走得已经有些晕了……

此时的广州,四分之一的城内区域,都被划定为官衙区,各种各样的衙门数不胜数。

“诸位需要在此等候通传。”小吏提醒一句,却没有立即离开。

余善元心领神会,掏出一串铜钱塞过去。

小吏瞬间换上笑脸,上前对门子说:“陈丈人,这几位有重要公务求见经略相公。”

门子是个小老头,扫了众人一眼没说话。

余善元用袖子遮挡视线,悄悄塞过去一坨东西,门子顿时双眼圆瞪,表情又惊又喜:“不知诸位有何要事?”

余善元这才说道:“我乃清远沈县令幕属,这位是押运市舶纲的衙前,这位是押运清远钱纲的武官,还有一位是杀贼献功的义民。市舶纲在清远县被盐匪劫了,我等有重要讯息禀报经略相公。”

门子收了巨额贿赂,本来就要帮他们通传。此刻又听到这番话,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不多时,他们就被请进去。

徐来隐隐有些激动,马上便要亲眼见到历史名人了。

希望余靖不会让自己失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