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备一声令下,漳水之畔,号角长鸣,战鼓震天。
两千余精锐步骑同时举旗而起,顷刻之间列阵完成,黄巾视角看去,只见汉军玄甲耀日,朱旗绛天。
张飞此时一骑当先,他终于得以领本部精锐三百乌桓突骑,策马突击!
因而其跨马持矟,一骑当先,虎烈壮气,直突黄巾乱军大阵,虽敌寇十万,亦所向无前。
而紧随其后,关羽率静塞铁骑丶赵云率玄甲铁骑,同时发起冲锋。
这是汉军精锐,人皆重铠,负弓持矛,势如山崩,来如天坠,直接突进黄巾贼军之中。
正在渡河的黄巾,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惊骇欲绝。
这几天以来,他们连夜奔逃,早已人困马乏,阵不成列。
此时被半渡而击之,更魂飞魄散。
无数贼寇根本没有任何死战之念,直接望风奔溃,汉军铁骑直接蹈阵数里,竟几无遭遇阻击。
贼寇自相践踏,哀嚎遍野,蹈入水中,溺毙者数以千计!
张梁正扶车而行,忽见前方赤旗蔽日丶铁骑如潮,被惊得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有料到,汉军竟敢深入至此!
这里可是巨鹿腹地,距离曲梁上百里。汉军主力尚在曲梁攻城之际,敌军就敢绕路百里,伏兵于他们退路之上?
在惊骇之后,张梁是恼羞成怒,北军五校作为汉军主力,自己不敌,难道还敌不过一区区汉军偏师?
他当即咆哮道:「黄巾力士,前去击退敌军!」
随着张梁一声咆哮,他周围千余黄巾力士迅速汇聚,并且隐隐结成了一个钩阵。
所谓钩阵,即是《六韬·虎韬》中所言最经典的守御之法,不同于方阵,其形如钩,两翼展开,可抵御四面八方敌军猛攻。
最适合此时抵挡汉军突袭。
能迅速布列成阵,便可知晓,这些力士绝非乌合之众。
事实上这些力士皆是张梁从十余万部众中精选的骁勇敢死之士——幽州黄巾李大目麾下也有力士,但那些不过是市井屠狗之辈,凭几分膂力与凶悍而已;
张梁这支力士却截然不同,他们多是追随张角多年丶曾护卫大贤良师往来八州传教的腹心死士,笃信「黄天当立」,视死如归。
全军本来有五千精锐,但在连日溃败中,或战死丶或失散,如今随张梁杀出曲梁的仅有这千余人。
但正是这千余人,在曲梁断后时硬生生顶住了北军越骑校尉的三次冲锋,掩护张角撤出了危城。
此刻,他们再度列阵,直面汉军铁骑冲锋,依旧视死如生。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大贤良师效死!」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千余人齐声应和,声浪如雷,竟将汉军战鼓都压了下去。
这声音,也仿佛给张角提了一股气,他从牛车中艰难地支起身子,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张梁的手臂。
「三弟莫要恋战!汉贼不知我等身在何处,留下这些精兵御敌,你速护我混入乱军之中北走。」
「汉贼乃是伏兵,数量必然有限,找不到我等的车驾,便无从追击。只要安全渡河,离开此地数十里,便一切无恙,还能重整旗鼓!」
张梁尤有不甘,攥紧刀柄,虎目含泪:「汉贼欺人太甚!一支偏师就敢伏击我十万之众——大哥,你给我半个时辰,我必斩那汉将首级献于驾前!」
「混帐!」张角怒急攻心,一口浊气上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几乎要将心肺呕出。
他死死攥住张梁的手腕,指甲嵌入肉中,喘着气道:「此时是争匹夫之勇的时候吗?我等当务之急是渡河!只要安全渡河,则汉贼便无能为力。」
「返回广宗,便可一切无恙。若在此恋战,一旦陷入重围,万事休矣!你……你莫非要让我死不瞑目?」
张梁见兄长如此模样,再不敢硬犟,咬碎钢牙,含泪扶住牛车:「我听大哥的便是。这就护大哥混在乱军之中离开!」
而他们兄弟二人含泪而走的时候,也是刘备君臣最士气振奋之际。
刘备与三百玄甲铁骑呼啸席卷,直冲敌阵,很快便与这结阵而守的黄巾力士遭遇。
在此之前,刘备大军所向披靡,敌军望风奔溃,一片披靡。
可是大军冲至此处,就已察觉不对,贼寇十余万众,实在是阵型太过厚重密集,等铁骑深入至此,敌军已经列阵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