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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蚊道人提出，要宣称颛顼投降的时候，聂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毕竟这可能牵动圣人们的神经，若是太上圣人真为了人族之劫顺利进行，而跑来送离地焰光旗，那就白忙活一场了。
但聂云想起前世的封神大劫，为了对付反出阐教，帮助殷商的殷郊手里的番天印。
南极仙翁可是分别前往西方教、王母和人教手里去借五行旗的。
但唯独去人教的时候失败了，最后还是元始圣人出面，方才借到人教手里的离地焰光旗。
所以聂云基本肯定，太上圣人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至少事情不关系到人教，太上圣人不会轻易出手帮忙。
这才没有出言制止。
同时蚊道人这么一闹，反倒让这件事情更有说服力，更能让冥河老祖相信。
“万事俱备，就等冥河老阴逼入局了。”
“不行，大号黑暗禁主也要开出来预热一下。”
“找几个人诅咒一下助助兴。”
黑暗禁主要助兴，某些人怕是又要睡不着觉。
两界山，八景宫前。
玄都一脸疑惑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看到正中央蒲团上坐着的太上圣人，他连忙行礼。
“弟子拜见老师。”
“不知老师急招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没错，这段时间玄都都在人族武道圣地坐镇。
以人族如今的局势，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更不知道圣人们怎么想的。
但人族是他的母族，他不能任由人族败落下去，成为万族手中的玩物。
甚至玄都都已经做好叛出人教的准备，只要人族第二帝成为圣人教派的傀儡，他便会以雷霆之势清理人族内部毒瘤。
即使最后被圣人惩罚，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因为……他也是人族老祖之一。
只是玄都不明白，老师为何突然召见自己，莫非老师已经发现自己的心思？
玄都心中忐忑。
“玄都，你一直待在人族武道圣地，可是忘记了你人教大弟子的身份？”
太上圣人依然神情淡漠，听不出喜怒。
但落到玄都耳朵里，却犹如奔雷炸响。
果然，老师已经洞悉了自己的心思，此行叫自己回来，就是问罪的。
玄都深吸了口气，朝着太上圣人郑重叩头。
“老师，弟子有罪。”
“弟子甘愿领罚。”
“只是还请老师看在弟子跟随你数个元会的份上，答应弟子一个请求。”
跟随太上圣人身边那么长时间，玄都太清楚了太上圣人的脾气了。
若非没有绝对的肯定，老师绝不会亲自询问自己。
“何请求？”
太上圣人依然淡漠，好似一台机器提前录好的录音。
玄都再拜。
“弟子请求老师，让弟子清理人族内部的祸患。”
“而今人族风雨飘摇，各大势力支持各方割据势力。”
“弟子虽入人教，但始终是人族的一份子。”
“弟子不愿看到人族好不容易燃起希望之火，就这样被浇灭了。”
“人族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弟子希望最后能为人族再尽一份力。”
玄都深深叩首，没再抬起来。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现在领罚，或许最多就是被禁足八景宫。
可若是清理人族的话，那时候各方圣人都不会饶了自己，自己只有身死道消一途。
但……他不后悔。
太上圣人平静道：“你想要以一己之力，灭杀掉各大势力处于人族之中的势力？”
“是！”
玄都眼里迸发杀机。
他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够斩灭诸多势力大能，但是只要能够杀了一批，让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出现断层，那么人族便还有崛起之机。
“你可知凭你一人之力，不够？”
“知道。”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死，甚至连投生命运长河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做？也许再过数百年，没人会记得你为人族做过什么，更不会有人感激你，甚至还会有人唾弃你，诽谤你。”
玄都直起身来，正见太上圣人直视着他，虽然太上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玄都却感觉到那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但玄都说不清。
玄都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弟子知道，也明白。”
“曾经龙汉初劫之时，多少英雄为了斩杀魔族而死，而今还有多少人记得？”
“曾经巫妖大战，天庭多少仙神陨落，而今他们的坟前早已断了祭拜。”
“但弟子依然要做，因为弟子所为而无愧于心。”
“万死其犹未悔。”
“请……老师成全。”
玄都再次深深拜下。
“抬起头来。”
玄都缓缓抬头。
下一刻，玄都愣住了。
他看到太上圣人的两边，突然多了两道身影。
包括太上圣人在内，都在含笑着看着他。
没错，他看到太上圣人笑了。
玄都跟随太上圣人数个元会，因其修无为之道，从未有过真正的情绪，永远的古井无波。
但现在……他笑了。
更诡异的是，元始师伯和通天师伯为何也在此？
“二位师伯，你们……”
通天圣人满是欣赏道：“不错不错，终究还是大兄眼光更高一筹，教出的弟子第一个通过考验。”
元始圣人冷哼道：“运气好而已，吾门下的广成子，也已大彻大悟，未必比玄都差。”
元始圣人虽然很不服气，但是看向玄都的目光也满是柔和。
考验？
什么考验？
玄都只感觉自己像是骑着自行车在秋名山上飚了一圈似的，都被吹懵逼了。
我是谁？我在哪？
我不是来自首的吗？
太上圣人轻笑道：“玄都，你果然没让吾失望。”
玄都一脑子的浆糊，半天才反应过来。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考验是什么？”
太上圣人淡淡道：“考验……便是你会在你母族和圣人弟子之间，作何选择。”
“是为自己的未来，甘愿旁观人族兴衰起落；还是为了人族，甘愿放下圣人大弟子身份赐予你的一切好处。”
“自巫妖大劫以来，你为人族所做的一切，吾都清清楚楚。”
“吾虽修无为之道，但并非真就无为。”
“无为者可无所作为，亦可无所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