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维克多学礼(第1/2页)
王承斌眉峰一挑,这个人选太绝了。
冯涣璋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张老疙瘩,而张老疙瘩这人混不吝,老天爷他都不鸟,他唯独对一人又敬又怕。
那就是赵尔巽。
假如真能拉着赵尔巽,张老疙瘩绝对会给这个面子。
更妙的是,赵尔巽这老头都已经八十了,正在京城修清史,还有比他更合适的羊头么?
王承斌闭上眼睛,心里再合计一遍,等他睁眼,是一副智珠在握的神色。
“我也有两宗。”
“在内一宗,我能废了曹四,让你长驱直入,直袭西苑!”
“在外一宗,我能废了王怀庆,让他踌躇不前,贻误战机!”
冯涣璋眼中精光大盛,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兵力不足。
他不过三四万人,就这么点儿兵力,一旦倒戈回击京城,前要防着张老疙瘩,后要防着王怀庆,那真就成了撒胡椒面了。
现在他只用看着外头那头狼,只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京城,那就大局已定。
冯涣璋霍然起身,伸出右手,“有杨老令公护佑,大事必成!”
“啪!”
王承斌也击出一掌,两掌相击声若钟磬,继而两只大手紧紧相握,如老树盘根。
“大事必成!”
***
津门。
英租界红墙道。
这儿有个标准的足球场,没有名字,就叫足球俱乐部。
租界的洋人很多,俱乐部之多超乎想象。
最早的是赛马俱乐部,他们专门有自己的赛马场。
后来连曲棍球,网球,冰球,棒球,马球,高尔夫球,什么俱乐部都有了。
就说这个球场,落成已经三十年了。
现在的情况,这儿已经不够用了,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打算在墙子河南边儿,新建一座体育场。
名字都想好了,叫“民园体育场”。
袁凡坐在看台上看球。
英租界每年都会搞运动会,有时候是足球,有时候是田径,有时候是网球,他们还请来过温网冠军打表演赛。
今年就是足球,叫八校足球赛,将津门的队伍全拉来了。
今天是决赛。
球场上的两支球队,一支是南开,一支是新学书院。
新学书院是爆冷击败了北洋大学跻身决赛的。
新书学院是基督教会伦敦会创办的,教员都是洋人,地址就在后世的十七中。
南开的队伍有些奇怪,居然有一个金毛。
金毛看着脚法还不错,但与队友的配合明显生疏,不是球找他就是他找球,反正这哥儿俩谁都不认识谁。
那金毛就是维克多,就是罗斯柴尔德家族那位,今年来南开的交换生有且只有一个,就是他。
“维克多这脚,嗯,这不是在踢野球,这是在打群架!”
袁凡摇头直乐,场边的张伯苓都急得跳脚,有这么一位在场上,跟卧底似的。
也就是南开的实力高出来一大截,不然要被踢成马蜂窝了。
袁凡旁边坐着一男子,四十来岁,这位叫马洛里,是剑桥的带队老师。
“能够听一场这样的音乐会,一边高八度,一边低八度,这还能张开嘴,已经很不容易了!”
马洛里也看不过去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找了这么个妙喻。
他捂着眼睛,“袁爵士,这必须要用一座高山,才能洗干净我的眼睛。”
袁凡转过头来,神色肃然,“马洛里先生,我们华国的高山很多,你一定要去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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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洛里耸耸肩,“是啊,这儿有很多高山,可是没有一座,能有珠穆朗玛峰那么高啊!”
袁凡嗞着牙花子,“凯恩斯的数学很好,他就没给你算过,攀登珠峰的成功率么?”
“他算过三次,最高的一次,是约等于零。”
“那你还是要去?”
“袁爵士,珠峰……它就在那里啊!”
马洛里眼珠蔚蓝,像是藏地那没被污染的天空,袁凡心头一阵悸动,他无话可说了。
这个马洛里与凯恩斯是发小,两人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学。
因为这个,他与袁凡很快就热络了。
马洛里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登山。
对他来说,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赚钱就是为了登山。
他不但攀完了英吉利的高山,也攀完了阿尔卑斯山的三座高峰,勃朗峰,韦朗峰和莫迪峰。
对马洛里来说,欧罗巴已经没有了挑战性。
他这次来华国,就是冲着珠穆朗玛峰来的,他要玩把大的。
等维克多熟悉南开了之后,他就打算前往西藏,去死怼珠峰。
袁凡头大如斗,这洋毛子死不死的无所谓,问题是他现在跟南开扯上关系了。
虽说马洛里已经做好了交代,说是生死不论,可他毕竟还是剑桥的带队老师,第一次带队就给送走了,这也说不过去不是?
“滴滴滴!”
尖锐的哨声响起,球赛结束了。
记分牌上是三比二,南开险胜。
袁凡两人走下了看台,维克多随着球队跑了回来,汗流浃背,却是生龙活虎。
此时此刻,没有富可敌国,只有朝气蓬勃。
“维克多,这段时间上了哪些课,觉得有意思么?”
不管人家是个什么目的,总是南开的交换生,总要关心两句。
维克多抹着汗,满脸阳光,“华国的学问太有意思了,古老,深邃,灿烂……真的,我不是恭维,是真这么觉得。”
他笑得很是恳切,“我这几天,最感兴趣的就是钱穆先生讲的儒家三礼,上帝,三千年前,华夏就有了如此规范严谨的礼仪,真是不可思议!”
儒家有三礼,《周礼》《仪礼》和《礼记》。
《周礼》最早,周朝以礼乐治国,说的就是周朝的官制,礼崩乐坏之后,周朝也就分崩离析了。
接着是《仪礼》,这是孔夫子和弟子搞出来的一套礼仪,这是为士大夫量身定制的,生老病死一揽子全在里头。
最后才是《礼记》,这书是西汉戴圣编纂的,是儒家礼仪集大成之作。
不但对之前的两本书进行了注解,还记载了孔门诸贤的言论,以及诸多大儒的文章。
《大学》和《中庸》两篇,就是从《礼记》当中分出来的。
难怪维克多感兴趣,贵族用两只手来统治世界的,一手拿着长剑,一手握着礼仪。
礼仪,本来就是微笑的秩序。
“袁先生,学了你们的三礼,我才觉得自己失礼了,我来南开求学,怎能没有礼物,对,用你们的话叫“束脩”,对吧?”
袁凡呵呵一笑,“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看南开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个体育场,我就捐一个体育场吧,再有,体育场光秃秃的也不好看,旁边不如再挖一个湖!”
要是别的学生这么说,袁凡还就给推了,但说这话的是维克多,这就却之不恭了。
维克多过来津门,用意彼此心知肚明,这对于他来说,真就是份随手礼,不收倒是让他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