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春衫 第507章 你还是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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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见儿子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一咬牙，对小翠吩咐：“把她叫来，我当面再问她一次，叫你亲耳听一听，你就信我了。”

小翠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看向沈原，沈原自是不信这荒唐的言辞，但母亲坚持，无法，他便让小翠将人请来。

黛黛到了沈府后，习惯了本地的穿衣吃食，她这个人，本就是四海为家，没个定处。

没一会儿，她便随着小翠进了上房，见这沈府的老太太坐在上首，自她进来，一双眼睛就盯着她。

“坐罢。”沈母拿下巴指了指下首的一个位置。

黛黛的眼睛往屋子里一转，径直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再将腿一翘，晃荡着脚尖问：“老太太，你找我来……问什么？”

“你上午同我说的事，可是真的？”沈母问道。

黛黛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下人们，沈母会意，将屋中几人挥退，待到屋里只剩她二人时，她再道：“现在可以说了，你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黛黛问道。

“就是你说你杀过人，杀了不止二十个人……”

黛黛先是一怔，接着将语调扬起：“老太太，这种话不好乱说，我几时跟你说我杀过人？”

“你……你上午才说的，你忘啦？”

“我若说过的话，自然是不能忘，但没有说过的话，哪有什么忘不忘的。”黛黛双手抱着单膝，脚在裙摆下打着秋，一晃一晃的。

“你怎么没说。”沈母急了，“你还掰我的指头，数杀了多少人，你还说……还说……杀的都是男人，杀的都是负心汉，这不是你说的？”

黛黛听后，咯咯笑出声，笑声渐止时，开口道：“好，好，我杀过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杀了不止二十人哩。”

她话音刚落，沈母霍地站起，看向一边：“你可听见了？她亲口承认杀人了，你快出来。”

沈原从帷屏后走出，他往黛黛面上看了一眼，然后走到自己母亲跟前，沈母拉着他，激动道：“你刚才听见了？”

“听见了。”沈原说道。

“那你还不将她押送官府？”

沈原点了点头：“好，好，母亲莫急，待我找到她杀人的证据就将她押送官府。”

这会儿有儿子在跟前，沈母也不发怵了，当着黛黛的面，大着胆子说道：“她都亲口承认了，还要什么证据！”

“母亲，断案光靠这一句话是不够的，待我将证据备足了，一定将她拿下。”

他说着，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黛黛。

黛黛耸了耸肩，附和道：“对呀，老太太，等沈大人将我杀人的证据备足了，就把我捉了去。”

这语调越发像在哄老小孩似的。

沈原无奈地摇了摇头：“黛先生，您还是先出去罢。”

这语气，他显然是不信老太太的话的。

黛黛撇了撇嘴，从老太太身边经过，低声道：“赶紧找证据……”

她离开了，出了上房，沈母一口气闷在心里，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自这之后，只要沈原出府公办，黛黛就往上房跑，把个老人家一会气得两眼睁瞪，一会儿又气得仰倒。

最后就是，宫里太后准备出行了，宇文杰、段括、张家兄弟等人随同一道，结果沈府老太太病倒了，已经递交辞呈的沈原不得不留下照看母亲。

宇文杰和段括离去之前，又同沈原见了一面，他们三人在北境时的关系一直不错。

沈原让他二人先去，待他家老夫人病情好转，他再乘船去默城。

黛黛只知沈原是个官，至于是什么官，她不清楚，也不感兴趣，但是她得知因为沈老太病倒，让他准备出海的计划搁浅了。

于是她难得大发善心，不再去逗弄沈母，并且比从前更加尽心尽力地教他语言和文字。

终于，两个月之后，沈母的病好了，沈原准备出发去默城。

出发的前一晚，他将黛黛叫到书房，说了一些临别前的客套话，什么这段时间有劳了，不胜感激之类的，然后奉上丰厚的酬资。

黛黛将钱袋子接过，掂了掂，挂到腰上：“钱我收了，道别的话呢……你说早了。”

沈原不明：“何意？”

“你不是要去海外么？”她说道，“正巧，我也打算去，一道走罢。”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去默城……去海外？”

黛黛点了点头：“是啊，我打算去默城一趟，去见我的一位旧友，咱俩顺路，我不介意捎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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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这个黛黛脾性难驯，带着野劲，说话行事刺刺的。

他本想给些银子将她打发了，谁知她也准备去默城，如此一来，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同路了。

次日，沈原带上两名仆从，轻装简行，往港口出发。

一路颠簸，耗费了不少时日，四人终于抵达了港口，上了楼船。

对于第一次出海的沈原来说，海上的风景是新奇的。

不过他没有多的闲心去欣赏，时间对他来说太过稀贵，他必须抓紧一切可能让自己到默城后，能立刻为陆相公所用。

成为他手里趁手的刀刃。

于是他整日关在舱屋研习，再不然就是让黛黛和他说话，随便说什么，黛黛早已习惯了他那副痴学的样子。

这一晚，他仍是研读乌滋文献到好晚，他不找她说话，她也不开口，很快她的困意袭来，最后实在撑不住，伏在案头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感到有什么在扯自己，于是睁开眼，就见沈原在灯下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

“你若是困了，回屋歇息。”他将手里的笔搁下，又用镇纸压住刚刚写过的纸页，让上面的字迹晾干。

黛黛往窗户看了一眼，只有甲板上透上来的微弱光亮，再转眼看向沈原，认真地问道：“真不打算留我下来过夜？我整日看着你，也看顺眼了，不收你钱。”

沈原的脸在昏黄的光晕中红了起来，声音微沉：“速速离开！”

黛黛瞥了他一眼，唧哝道：“装什么正经，你是个男人，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儿，难不成……你还是童身？”

沈原不语，脸上越发红了起来。

她见他这副囧样，了解了，有意挑逗他：“小女子我见多了男人，在我手里过过的男人，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越是像你这种表面端方的，待知道情事的滋味，只怕……”

她眼中流光一转，凑近他，蛊惑道：“要不要试一试？”

沈原将桌案一拍：“我……”

“你什么？”黛黛仍笑着问他。

沈原冷笑道：“学生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放浪的女子，简直……无耻……”

黛黛怔了怔，她在外游历数载，算是老江湖，沈原这类人，一看就是端方守礼之人，不轻易发脾气，更加不会轻易对女人无礼。

然而他说她……无耻，即使她脸皮再厚，也不免露出几分难堪。

沈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缓了缓语调，说道：“你莫要往心里去，方才对不住……”

黛黛站起身，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没什么，放浪也好，无耻也罢，是我嫖了你们男人。”

说罢，转身离开，沈原却出声道：“黛小娘子，学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黛黛顿住脚步，却并未转过身，她仍是离去的那个姿势，背对着他。

他的话传到她的耳中。

“某希望黛小娘子洁身自好。”

黛黛正准备轻嗤他的酸儒时，沈原继续说道：“洁身自好不为别人，而是为你自己，你生来是女儿家，这身子不可同粗糙的男儿家比，自有她的娇贵处。”

黛黛听着这个话，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没有回身，也没有任何回应，她走到门前，打开门，离开了屋子。

在她走后，沈原看了看快要燃尽的蜡烛，阖上了书卷，然后将晾干墨迹的纸页收好，做好这一切，他褪了外衫，走到面盆前，准备用盆中所剩不多的冷水草草洗漱一番。

刚将衣袖挽起，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一声惊呼，这个声音……沈原一个箭步冲出房门。

昏黑的走道上，黛黛站在那里，她的周围还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从沈原这里看去，两个男人隐在昏黑中的身形高大粗壮，应该是夷越人或是乌滋人。

正在他诧异时，黛黛惊恐的声音响起：“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淫邪地笑了两声，他上前两步，走到光下，露出一张欲肉横生的脸。

“做什么？你这女人又非什么良家子，还问我们做什么？”

另一个男人跟着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立于门下的沈原，之后再看向黛黛，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黏腻的恶心，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口浓痰。

“你每晚跑到这男人屋里，做的不是那半掩门的生意？”他的声音粗哑而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