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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衫 第355章 阿缨会等阿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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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随山月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7 09:56:11 来源:源1

这一战,算是终章,是胜是败,至此煞尾。

若是胜了,他才有以后,若是败了……

戴缨似是读懂他的心思,启口道:“大人,阿缨会等你。”

陆铭章浑身一颤,倏地看过去,他怕自己听错了,说道:“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会等你,阿缨会等阿晏。”她郑重道。

能得她这一句,天知道陆铭章有多欣喜,几乎要将胸腔撑破,好似那些私通信件,那些所谓的“罪证”,都成了他的罪过,而非她的。

此刻他像个乞求被原谅的人,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不会太久。”他补说一句,“这次出远门是为了去见一人……”

他见她重新捡起经书,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对他接下来的话似是不感兴趣,便住了话头,没再往下说。

就这么过了几日,陆铭章临行前的一夜,嘴里说着恶心他,嫌他老境的戴缨,没有避开他的碰触。

当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她没有躲,当他的唇落在她的颈侧,她没有推。

他们急不可耐地将对方揉进彼此的身体,那动作带着几分迫切,几分贪婪,幽暗的光线中,只有不匀的喘息和嘤咛。

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滚下泪来,脸上湿凉一片,浸湿鬓边的碎发,但她没有出声,任泪水将枕上洇出一小团湿渍。

当他发现她哭了后,试图拭去她脸上的泪,却被她挡开,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执拗:“别看我,别停下……”

他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将对她的爱意通过最柔软的舌尖传递给她。

他吻过她柔白的掌心,每个指尖都吻到,不去冷落一个,从指腹到指节,用唇舌沿着纹络描摹,再沿着她的指吻向那丰润的酥腕,感受腕间的温热跳动,一下又一下,一直往下去。

吻过她小臂内侧最柔软的肌肤。

香汗和着湿濡的津唾,化去了戴缨最后一丝力气,由他摆布,只是她的眼角始终带着泪星。

一场过后,她喘息未定,却又抬手,再次挑起他的热度,接下来又是一场难舍难分的温存绸缪。

二人没有餍足,从深夜到拂晓,不知过了几回。

他起身时,她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深深地睡了过去。

离去之时,他在她微湿的额上落了一吻,在她温温的耳下落了一吻,停了很久。

“吱呀”房门打开,再关上,闭上的那一刻,榻上的戴缨睁开了眼。

陆铭章这次出远门,是为见一人,昨夜他告诉她,她没有往下听,见谁,为什么而见,这些对她来说已不重要。

在陆铭章走后的某一天,陆老夫人将戴缨传于上房,屋中只她二人,没人知道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谈话,院子里的下人只知,戴缨出来时,脸色发白,眼尾泛着红痕。

……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阴暗的牢房内,谢容看着铁栏外的蓝玉,不像面对陆婉儿那样冷漠,眼神中透出一丝愧疚。

“我给爷带了些吃食。”蓝玉从冬儿手里接过食盒,打开,通过牢口将一盘盘菜食往里递。

谢容止住她的动作:“我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人,不必这样费心。”

蓝玉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妾身来,是想告诉谢郎一件事情。”

谢容坐于牢内的石凳上,问:“陆婉儿又欺负你了?”

蓝玉苦笑一声:“一直如此,习惯了。”

谢容静默了片刻,无能为力之下,也只能说道:“你对她已没了威胁,多多顺着她的意,不至于丢命。”

这话似在交代遗言一般。

蓝玉没有接过他的话,而是说道:“妾身特意做了几道你从前爱吃的菜色,谢郎尝尝。”

谢容起身,将牢口的菜碟端上石桌,即使身入牢中,衣衫污旧,身形消瘦,他仍是从容态度,哪怕下一刻赴刑场,他也是无所谓。

在谢容咽饭时,蓝玉说道:“谢郎不会死。”

谢容并未将此话当回事,而是继续咽饭。

“她怎么样?”

这个她没有点名道姓,但蓝玉知道他问的是他的表妹,陆家夫人。

“安好。”蓝玉给了一个简单的回复。

谢容没再问别的,也不关心其他任何事。

待他用罢饭后,蓝玉让冬儿收了碗筷,离开前留下一句:“待陆大人归来,谢郎便能以清白之身从牢房离开。”

蓝玉走后,谢容将这话细究,从中得到几个信息,一,陆铭章如今不在虎城。

二、若他能从牢房离开,说明私通一事水落石出,可如何水落石出?自他被押进牢房,陆铭章甚至没传他问话,根本不给他机会诉冤。

他不陈情,那么陈情的就只有一人,戴缨。

转念一想,好像又说不通。

如果戴缨愿意陈诉冤屈,为何不早陈诉,此事从发生到现在已有一段时日,为何要等,她在等什么?

蓝玉前脚刚回谢宅,就有人通知她去一趟上房,待她到了上房,屋里一片安静,丫鬟们俱垂手侍立于两侧。

陆婉儿正一手托着圆滚滚的大肚在屋里来回踱步。

“夫人,蓝娘子来了。”喜鹊说道。

陆婉儿一侧目,看向蓝玉,她的目光在那食盒上停了一瞬,再将目光移到蓝玉的脸上,问:“去牢房了?”

蓝玉心里一紧,应了一声“是”。

原以为陆婉儿少不得打压几句,又或是嘲弄一番,谁知她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捉住她的手,两眼大大地睁着,透出异样的亮泽,脸上的肌肉兴奋得紧绷。

“她走了!她走了!”

蓝玉眸光一霎,问:“走了?谁走了?”

“还能是谁,那个女人。”陆婉儿说着,好像身体无法承载这份足量的狂喜,再次来回走动起来。

那个女人是陆夫人?心里这么想着,蓝玉脱口而出:“陆夫人?”

陆婉儿两手交握,嘴角挂得老高,眼中亮得吓人,露出癫狂之态:“这个祸害,这个迷惑我父的精怪终于离开了。”

说罢,她转目看向蓝玉,眉目一凝,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蓝玉一扫异色,脸上堆笑,回道:“妾身只是疑惑,此事有些……太过突然。”

“有什么突然的,她做出那等丑事,还有脸待下去?”

若不是父亲一再交代让她管住嘴,她必会将这事捅到老夫人那里。

“娘子口中的丑事是指……私通信件?”蓝玉问。

“私通书信是一样,还有更关键的一样。”

“更关键的一样?”

已然达到目的,陆婉儿没了遮掩的必要,直言道:“更重要的一样就是‘避子丸’。”

蓝玉奇怪,再问:“避子丸妾身知道,只是一粒小小的避子丸如何逼走陆夫人?实在是……难以理解……”

“戴缨跟在我父亲身边许久,哪怕流落异国他乡,她亦在他身边随侍,你说,她那肚子为何迟迟没有音信。”

“妾身不知,听那医女说,陆夫人身子没有大症结。”

陆婉儿一手托住肚腹,一面踱步到半榻边坐下,蓝玉随坐到她的身侧。

陆婉儿说道:“不错,不论是姓方的医女还是黄老,皆说戴缨和我父亲身体没有大症结。”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然,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蓝玉喃喃出声。

“不错,试想,既然她的身体没有问题,缘何一直无法生养,其中必然有某方面的原因,总不能是老天不让她怀罢?”

她笑得开心,又道,“上次你说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哪句话?”

“你说,真假并不那么重要,关键看我想让它是真,还是假。”

蓝玉稍稍压了压眼皮,这话是她说的,却也不是她说的。

那日,陆婉儿去方济兰的院子,想要探听一些细情,谁知方济兰这人滑诈,无论陆婉儿如何发问,软硬兼施,她只说戴缨身体康和等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应付。

后来还是自己从旁诈她的话,她才吐露,说症结本身不在戴缨,而在陆家家主。

她能套取方济兰的话,其中有戴缨授意,也就是茶楼那次。

只是当初她不明白,戴缨为何这样做,陆大人是为着她才将问题揽在己身,如此不是辜负了陆大人的良苦用心么。

现在看来,她这是早就知悉陆大人没有问题。

她听从戴缨的指示,先引陆婉儿去方济兰的院子,再助陆婉儿套取方济兰的话,之后又将话引向黄老,一步一步走下来,陆婉儿知道了所有的细枝末节。

茶楼中,她疑惑,何须如此费力。

戴缨当时怎么说的,她说:“如果在前面挖坑,不论多隐蔽,陆婉儿都有绕开的可能,但如果散出一点点的血腥引诱,陆婉儿就会像野犬一般,嗅着气息,深信不疑地自动寻来,而那些细枝末节,就是她寻来的线路。”

不出所料,陆婉儿在自以为是的洞察与算计中,主动踏入一条专为她设下的绝路。

戴缨见时机差不多,离府,前往郊外的庄园,请君入瓮,最后也确实按照她们所预想的那样发展。

陆婉儿绝不会想到,戴缨的离开只是开始。

而她,被陆婉儿绝了后半生之人,便是执刀之人,杀或不杀,戴缨将制裁的选择权给了她。

现在只是开始,陆婉儿活不久了。

夫人,自此得到了解脱,天高海阔,任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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