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以后丽质姐姐坐马车就不颠了(第1/2页)
村东头那片空地上,灰白色的水泥板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哑光。
赵老根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从边角敲下来的碎块,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又用指甲刮了刮断面,刮不动,又用石头砸了一下,砸不动。
他站起来,在水泥板上蹦了两下,地面纹丝不动。
“殿下,这东西比青石板还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咱们要是用这个铺路,马车走在上面连个坑都不会有。“
李默蹲在水泥板旁边,用手指在边缘敲了敲,声音闷实,没有空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水泥板移到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官道上。
官道从村口一路延伸到天边,黄土路面被车辙碾得坑洼不平,雨后泥泞,晴天扬尘。
这条路他走了好几年,打猎走,进城走,打仗也走,每一处坑洼他都记得。
“赵老根,你去一趟长安。“
赵老根愣了一下道:“殿下,去长安做什么?“
“去工部,找张衡,告诉他我烧了一种铺路的料子,让他来看看。“
李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顺便告诉二哥一声。“
赵老根应了一声,转身去牵马。
李默走到水泥板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表面,温热的,还带着昨晚余温散尽后的凉意。
他站起来,走回新宅子,推开书房的门,平安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一本《水经注》,坐得端端正正的,腰板挺得笔直,听到推门声抬起头来。
“爹爹...“
“平安,帮我写一份东西。“
平安放下书,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纸。
李默站在书案前面,想了想后说道:“写,水泥制法,原料为石灰石、粘土、石膏,石灰石需高温煅烧至雪白,粘土以河岸黏土为佳,三者按七比三比一混合,加水搅拌成浆,铺于夯实地面,干透即成,硬度堪比青石。“
平安一笔一划地记下来,字迹工整清秀,横平竖直,虽然语气是照着李默的话默写下来的,但落在纸上已经比李默自己写好看了一百倍。
写完之后,平安把纸拿起来吹了吹墨,递给李默。
“爹爹,这水泥真的能修路?“
“嗯。“
“那以后丽质姐姐坐马车就不颠了。“
李默看了平安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书房。
赵老根已经牵着马在村口等着了,穿着一身干净的军服,腰上挂着刀,精神抖擞。
他翻身上马,朝李默抱了抱拳,策马沿着官道往长安方向跑去。
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张衡正在工部衙门里批阅公文,一份关于渭水沿岸码头修缮的进度报告,字迹潦草,数据不清,他皱着眉看了两遍,正打算退回去让人重写,一个书吏从门口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张大人,赵王府送来的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以后丽质姐姐坐马车就不颠了(第2/2页)
张衡放下手里的公文,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写了几行字,字迹清秀端正,一看就不是赵王亲笔,但落款处盖着赵王府的印章。
内容也很简单:“工部张衡大人亲启,赵王李元霸新制铺路之物,名曰水泥,硬度堪比青石,造价低廉,可用于官道修筑,请张大人前来一观。“
张衡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他放下信纸,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赵王又捣鼓出新东西了。
上一次是盐,上上一次是冰,每次赵王拿出新东西,都够他忙活好一阵子。
这次是铺路的料子,硬度堪比青石,造价低廉。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备马,去赵王府。“
张衡赶到黄山村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暮色从四面的田野合拢过来,把村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远远地就看到村东头那片空地上围了一群人,中间有一块灰白色的地面,在夕阳下泛着哑光。
李默正蹲在那块水泥板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在边角上轻轻敲打。
水泥板纹丝不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张衡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蹲在李默旁边,看了看那块水泥板,又看了看李默手里的小锤子。
他伸手摸了摸表面,凉丝丝的,光滑平整,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水泥?“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默把小锤子放在一边,站起来:“嗯。“
张衡蹲下来,用指甲用力刮了一下水泥板的表面,指甲刮出一道白印子,但表面没有一丝划痕。
他又用拳头砸了一下,水泥板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被人点了一盏灯。
他抬起头看着李默,声音都变了调:“殿下,这东西…真能铺路?“
“能...“
“比石板还硬?“
“嗯。“
张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工部干了十几年,经手过无数修路筑桥的工程,最头疼的就是路面问题。
石板路太贵,夯土路不结实,一到雨季就泥泞不堪,马车陷进去半天拉不出来。
要是这东西真的能铺路,成本低廉,硬度堪比青石,那整个大唐的官道都能翻新一遍。
“殿下,这水泥是怎么做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李默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新宅子走,张衡连忙跟上。
李默走进前院,在石桌旁坐下,柳含烟端了两碗茶出来,一碗放在李默面前,一碗放在张衡面前。
李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泥的制法说了一遍。
从石灰石的煅烧到粘土的配比,从石膏的添加量到水的搅拌程度,从地基的夯实到路面的抹平,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