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消夏(第1/2页)
“行了,时候不早了,小的都去歇息吧。”
卢衍发话后,二十以下的都行礼离去了,堂中这才空旷了一些,不再憋闷。
人虽少了,留下来的却都是真正能商议事情的人,长子卢升,老四卢阁,老五卢迥,还有长孙卢柏及老二老三老四的长子次子。
“这些时日收的东西和拜帖,除了放不住的吃食,其余一律收整好,送到京郊马公公安排的那处宅邸。”
老四卢阁应了一声,现在消息往来都是他和老五负责,至于老二老三,一个在钱塘一个在丹徒,听说都有要升官的意思。
不过这都是托了殿下的福,他们弟兄五个实在资质平平,最出息的便是老二,也不过就是个举人,任钱塘县丞。
这时长孙卢柏开口道:“高编修和赵给事估摸着明后年应该就会调回京去,这俩人虽然性格高傲难以相处,但却是有真才实学的,裕王就又多了两条臂助。
而近些时日来拜访的人,嘴上说的愿为景王殿下效力,可绝大多数都是愿意摇旗呐喊,真遇到事,敢站出来的恐怕寥寥无几。”
卢衍知道自家中,这个孙儿是最聪明的,二十出头的岁数,就已经中了举,再磨几年学问,一甲不敢想,二甲三甲的进士还是有希望的。
老五卢迥接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我们毕竟只是殿下母族,人家对我们客套,可不会把底儿交给我们。
若…若殿下真有想法,还是尽早安排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南京才行,如此我们做事也有个章程可以商量。”
“嗯,我会去信给马公公。”
卢衍斟酌了片刻道:“昨日接到马公公来信,大概意思是说在京中缺些信得过的人手,老大你看看谁去合适?”
卢升看了看弟弟及子侄们:“让老五领着柏儿他们弟兄几个去吧,他们年轻活络,加上柏儿要考会试,正好去了京城进学,说起来也不突兀。
我跟老四就守在家里,免得一大家子涌进京城,事情还没办,先给娘娘和殿下丢人现眼。”
“嗯,就这么定吧,老五,你带着柏儿他们弟兄几个,收拾收拾,月底便动身。
到了京城,一切听马公公的安排,记住多看,多听,少开口。
殿下不吩咐的事,一件也不许自作主张,柏儿考学要紧,但到了那边,该帮衬的地方也得帮衬着,你叔侄几个凡事商量着来。”
“是。”
…………
太热了,太热了!太热了!”
七月的京师热的厉害,朱载圳看过已经明显好转的常安公主,这才回了自己寝殿。
殿中摆着黄花梨木冰鉴,凉意丝丝缕缕地往外渗,却仍驱不散那股子黏腻的暑气,他解开领口盘扣,接过张兴递来的凉帕擦了把脸。
外祖家也已经回信,说是听说过万密斋的名号,大舅已经动身亲自去请了,其姓万名全号密斋,是极富盛名的医士,父祖便是地方名医。
他自己也有秀才的功名,只不过天生仁心,更愿意治病救人,因而弃举业而行医,素有儒医大名。
朱载圳欣然,这样的人请进宫里来,比寻常江湖郎中体面得多,太医院也不好挑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消夏(第2/2页)
而更让朱载圳惊喜的还有一条信息,万全生有十子一女!十一个孩子!
而且据说其依旧老当益壮,去年还新纳了一房妾室,这若是说没有养生秘术,那他是不信的!
朱载圳走到冰鉴旁,伸手打来侧边的活板,内里分层陈设,青瓷大盘堆着切好的西瓜、紫葡萄与嫩白菱藕。
青花梅瓶斜插在两块冰中间,里面是冰镇乌梅汤,三两只素白小盖瓷盏,盛着冰镇莲子羹与桂花蜜水。
朱载圳亲手取出西瓜,沙瓤饱满、汁水充盈,咬一口冰凉松脆,凉气流窜四肢,只是没想象中那么甜。
又拿起梅瓶,对着瓶口饮了一大口乌梅冰汤,酸酸回甘,满口生津。
每当这时他都感激上苍,这样活着才好啊,若是能让所有人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就更好了!
“殿下切莫贪凉。”马德昭看着自家殿下舒爽的样子嘴角细微的上扬,但还是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提醒道:“太医说了,冰饮伤脾胃,殿下刚刚从外头回来,暑气未散,不宜多用。”
朱载圳把着瓶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马德昭面上那点细微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垂手站在那里,一副这话不好听但奴婢必须说的模样。
“就半瓶。”
“半碗已是多了。”
朱载圳看了看手中散着凉劲儿的梅瓶,又看了看坚定的马德昭,又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点的身体,只能低头道:“好罢,听大伴的。”
他不舍的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把瓶子递给马德昭:“那剩下的大伴替我喝了。”
“诺。”马德昭躬身双手接过,也不推辞,仰头饮尽,动作利落。
朱载圳笑笑,取了几枚葡萄走到榻上翘脚躺下,往嘴里塞了两口后,伸手揽住竹夫人。
也就是青竹篾编的圆筒,凉沁沁的竹皮贴着胳膊,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大伴,你坐那多吃些,对了,我这儿的冰例还多,你差人送到母妃贵妃和常安公主那边去,嗯,王兄那边估计不缺冰,你让人送点冻好的西瓜和糖水。
另外给父皇准备的青松冷露饮和金银花清露水怎么样,若是好了,趁着午时正热,送到黄伴手中吧。
就说盛夏暑气熏蒸,念皇父西苑修道焚修、劳心清斋,特备冰饮、素净菱藕鲜果,以尽孝心,助父皇清心避暑、安神养元。”
朱载圳说着说着就困倦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诺。”
马德昭轻轻应了一声,将冰鉴的活板合好,放下纱帐,又往殿角的兽金炉里多添了一匙沉水香,然后退到殿门外。
出了内殿迎面便是一股热浪和蝉声聒噪,马德昭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快速安排宫人按照殿下的吩咐去送东西。
而不远处的树木花草间,张兴正领着一群内侍持长棕软拂,轻拂树梢惊散鸣蝉,叫他们不得打扰殿下安歇。
又在殿宇四角燃起艾叶薄荷轻烟,徐徐淡香漫开,驱走蝇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