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黑山会(第1/2页)
马德昭顺势说起最后一件事:“再有就是上次殿下命吕主事查的那些人,他今日送了回信来,大体上都有下落了。
只是还有几个同名同姓的,具体再如何详查,还要看殿下的意思。”
朱载圳深呼一口气,接过来翻阅,吕甫的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将名单上每一个人的籍贯、履历、现职、都注得清清楚楚。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上停驻,很快就从几个重名中认出了自己想要找的人,并精简信息。
俞大猷,年四十六,现任备倭都指挥,正与安南叛军范子仪交战。
戚继光,年二十一,现任登州卫指挥佥事,正在筹备武举,若得中,明年入京参加会试,若不中,便需回蓟州戍边。
唐顺之,年四十二,现罢官闲居,在常州府闭门著书。
谭纶,年二十九,现任台州知府,虽是文官出身,却酷爱谈兵,现正自行招募乡勇练兵,被同僚讥为书生谈兵。
胡宗宪,年三十七,现任宣大巡按御史,正在巡视边防。
王崇古,年三十四,现任刑部主事,据说与所部侍郎不合。
刘显,年三十四,现任江西赣州卫千户,据传膂力绝伦。
至于李成梁和马芳,上报来的这几个,要么太老要么太小,显然都对不上。
朱载圳的目光还是先落在了戚继光和刘显的籍贯履历上,年轻有潜力尚无人赏识。
戚继光明年大概率会来京师,到时候见不晚,至于刘显,则现在就可施恩了。
小小千户,无论是让吕甫还是严世蕃去办,都可以。
不过既然是班底,还是让严世蕃跟他们保持一点距离的好。
小阁老别的不太会,腐蚀人心是有一套的。
他的指尖在刘显二字上轻轻一点:“这个刘显,现任赣州卫千户,是行伍出身、一刀一枪拼上来的,这样的人,最知道什么叫知遇之恩。
让外祖家派人去见刘显,不必带重礼,就说是南京卢家听闻刘千户勇武过人,特来拜会。
再让吕甫在兵部寻个由头,安排他提拔几次,不必太快,但每一次都要让他知道,是谁在替他使劲。”
武将都是比较务实的,他倒不觉得刘显这种出身寻常的人会有抗拒,而且他也没资格抗拒亲王垂下的视线。
至于另外几个,要么位置敏感,要么倔驴一样,要么仕途尚顺,最好还是寻个雪中送炭的机会。
马德昭见自家殿下没有什么吩咐了,便出去安排,摊子虽然还小,但总算一点一点搭起来了。
大伴出去了,张兴便走了进来伺候,规规矩矩的垂首侍立在一旁,他近来懂事的厉害,连马德昭都夸了好几次。
没法子呀,自家殿下都变了,他就只能跟着变,殿下要玩,他就去学玩的玩样,殿下要做事,他就也得有个做事的章程。
总不能最后,连陶泽那王八蛋都比不过吧,而且他这几个月来在宫中行走,谁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就是各监各司的少监少使及女官们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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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可是都把他当个屁的,不,人闻着屁人还会捂鼻子皱眉头呢,原先在他们眼中他是连屁都不如的,跟路边的一粒沙子儿差不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甚至有两个原本看不上他的宫女,都主动来找他,说是想搭个伴儿…
可惜呀,他现在已经看不上小宫女了,怎么着,也得寻个女官才对得起自己。
朱载圳可不知道张兴这屁大点功夫,脑子里转了多少想法,坐下练桩功时,看到张兴在,就随口问道:“宫里近来有什么事情?”
张兴忙收敛心神,躬身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昨日听说,司礼监麦掌印、内官监高公公,牵头黑山会众内侍,自捐俸禄赏赐,购置了七十亩香火田。
准备重修褒忠刚铁祠,并兴建护国寺的殿宇廊庑、围墙神道,规整黑山宦官公墓。”
刚铁祠、黑山会?什么来路?”朱载圳眉头微挑,有些疑惑,这两个名字他并不熟悉。
宫中竟突然出现他不熟悉的组织,这让他颇感意外。
“这……奴婢不知当不当说。”
张兴犹豫了一下道:“不是什么隐秘事,只是怕污了殿下的耳朵,宫里年长些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说。”
张兴即刻躬身答道:“回殿下,据说刚铁乃是成祖爷时随驾靖难的忠宦,一生忠勇,是我辈内官世代供奉的先祖神位。
至于黑山会便是由历代二十四监的诸位公公牵头组织的,他们会自捐俸禄赏赐,购置香火田。
入会的宦官死了之后,其余人会将他体面下葬,将来享受香火,还有僧众值守。”
说这话时,张兴的语气包含羡慕与推崇,显然他不是那个黑山会的人。
那就是有门槛了,而且不低。
朱载圳状似随意地问道:“入这黑山会,需要什么条件?”
张兴连忙点头:“殿下明鉴,确实有森严规矩,寻常刚入宫的小火者、打杂净军,根本沾不上边,品级低微、无根无底,连递交名帖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二十四衙门有职衔、有资历的中层内侍,攒得出义会份子银,再由资深公公引荐担保才行。”
“会里管事一般是谁担任?”
张兴想说肯定是司礼监掌印,可他确实不太清楚,怕说错了。
就在这时马德昭走进来开口道:“一般是由司礼监掌印担任,但也有东厂太监及内官监、御马监掌印担任的例子。”
朱载圳看着大伴没有说话,马德昭跪下行礼:“奴婢原先没与殿下说过,是想着这些肮脏人的事,不值得入殿下之耳。
昨日听到消息时,又想着打听打听具体情况,再告知殿下,这都是奴婢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见马德昭如此,张兴也差点吓跪下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没动,现在跪下,可就是在给大伴上眼药了。
马德昭心中也在后悔,本就应该先提一嘴的,只是他心中有角落还是把殿下当成孩子,不想让这种结会、立门槛、拉帮结派的奴婢勾当脏了殿下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