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玄帝 第117章 归途

第117章归途(第1/2页)

黑鲸号继续向南航行了二十天，海面渐渐恢复了颜色。黑色褪去，深蓝褪去，水变成了正常的蓝色。浪也小了，船身不再颠簸。水手们松了一口气，有人哼起了歌，有人坐在甲板上晒太阳。方圆站在船头，背上的天玄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阿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方圆。”阿洛开口。

“嗯？”

“我们已经走了快三个月了。”

“嗯。”

“你还要走多久？”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尽头。”

“尽头在哪里？”

“不知道。”

阿洛没有再问。

又航行了十天，前方出现了一片陆地。不是岛，不是大陆，是海岸线。很长的海岸线，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岸上有山，山上有树，树上有鸟。孟船长站在船头，拿着海图，眉头紧锁。“这片海岸线，海图上有标注。这是天玄大陆的南海岸。我们回来了。”

方圆看着那片海岸线，沉默了一会儿。“绕过去。继续往南。”

孟船长看着他。“再往南，就没有补给了。淡水、食物、药物，都不够了。”

“够走多久？”

“最多十天。”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走十天。”

孟船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船舵。方圆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岸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知道天机阁主不会无缘无故留下那块玉和那把剑。

又航行了十天。海面变了，变得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纹。船身像是停在一块巨大的镜子上，一动不动。水手们开始慌了，有人趴在船舷边往下看，看不到任何东西。水是透明的，能看到很深的地方，但什么都没有。没有鱼，没有石头，没有海草。

方圆站在船头，手里的天命玉在发光，光芒越来越亮。他闭上眼睛，灵识展开，覆盖了周围五百丈的范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深不见底的水。

“方圆。”孟船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不能再走了。没有方向，没有风，没有补给。再走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方圆睁开眼睛。他看着前方的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种力量在呼唤他。那是天机阁主留下的最后一处标记。方圆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玉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孟船长。”方圆开口。

“嗯？”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看看。”

孟船长看着他。“下去？下面是海。”

“是海。但海下面有东西。”

方圆把天玄剑解下来，递给阿洛。“帮我拿着。”

阿洛接过剑。“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如果我回不来，这把剑给你。你带回天玄大陆，交给天机阁。”

阿洛沉默了一会儿。“你一定会回来的。”

方圆没有说话。他走到船舷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水很凉，很清，能见度很高。他往下潜了十几丈，什么都没有。又潜了二十丈，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继续往下潜，水压越来越大，耳朵嗡嗡响。他用灵气护住身体，继续下潜。潜到一百丈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不是阳光，是另一种光，金色的，柔和而温暖。方圆向那道光游去。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穿过一道光幕，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没有水，没有岩石，只有光和一座祭坛。

祭坛是黑色的，和天玄大陆上那些祭坛一模一样。但这座祭坛更古老，更完整。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和万劫魔石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这块石头没有魔气，没有裂缝，散发着温和的白色光芒。

方圆走到祭坛前，伸手摸了摸石头。石头很暖，像是活物。他闭上眼睛，灵识探入石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画面一幅接一幅地闪过，快得来不及看清。每一幅画面都来自极其遥远的过去，久远到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无尽黑暗中漂浮的巨大影子，比星辰还要庞大，在虚空中缓缓移动。他看到那影子被无数道光追逐、切割、封印。他看到碎片坠落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块坠入了天玄大陆，化作了万魔之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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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猛地睁开眼睛，手从石头上弹开。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那些画面太重了，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在他的灵魂上。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明白了天机阁主说的“真正的威胁”是什么意思。万魔之祖只是那个巨大影子的一块碎片。真正的威胁，是那个影子本身。它还在虚空中移动，还在寻找它丢失的碎片。天玄大陆只是它路过的一个地方。方圆走到祭坛前，把天命玉按在石头上。玉和石头严丝合缝，光芒暴涨，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石头上的信息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包括天机阁主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接下来，路要你自己走了。”

方圆收回手，转身向光幕走去。他穿过光幕，向上游去。水压越来越小，光线越来越亮。他浮出水面，爬上黑鲸号。阿洛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天玄剑。看到他回来，阿洛的眼眶红了。“你回来了。”

“回来了。”方圆接过天玄剑，背在身后。“走吧。回天玄大陆。”

孟船长看着他。“不继续走了？”

“不走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孟船长点了点头。“起帆。掉头。回天玄大陆。”

黑鲸号掉头，向北驶去。方圆站在船头，看着南方。天机阁主留下的信息告诉他，那个影子还在虚空中移动，还没有找到天玄大陆。但终有一天，它会来。他需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

阿洛走到他身边。“你看到了什么？”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看到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阿洛没有再问。

黑鲸号航行了两个月，回到了天玄大陆的南海岸。方圆下了船，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陆。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他回来了。阿洛也下了船，站在他旁边。“你要去哪里？”

“去中州城。找天机阁。”

“我跟你去。”

方圆看着他。“你不回家？”

阿洛沉默了一会儿。“先跟你去中州城。然后再回家。”

方圆点了点头。两人骑马向北奔去。走了十天，到了中州城。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出城的，人很多。方圆牵着马排队，前面的几个商人在聊天，声音很大。“听说了吗？北边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官兵把北边的路封了，不让进，不让出。说是冰原上出现了妖怪。”“妖怪？什么妖怪？”“不知道。没人见过。见过的都死了。”方圆没有接话。他牵着马进了城，沿着主街向天机阁走去。

天机阁塔楼前的广场上，有几个弟子在练功。方圆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塔楼，上了七楼。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陆长老的声音。“进来。”方圆推门进去。陆长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方圆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他的头发全白了，眼袋很重，看起来老了很多。

“你回来了。”陆长老说。

“回来了。”方圆在桌前坐下。

“找到了什么？”

“一把剑，一块玉，还有一个答案。”

陆长老看着他。“什么答案？”

“万魔之祖只是碎片。真正的威胁还在虚空中。”

陆长老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机阁主也说过同样的话。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那片海，看到了那些东西。他说，他回来之后，就开始布置。留玉，留剑，留线索。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取。”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留下那些东西之后，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方圆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中州城的街景，高楼林立，人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天机阁主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威胁是什么。

“陆长老。”方圆开口。

“嗯？”

“我会找到他。”

方圆推开门，走了出去。